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欲望
没有一起过除夕,我把那一餐当做了两个人的年夜饭,像举行某种仪式一样。
不知道关允怎么想,我吃的每一口饭都很噎,羊肉都难以下咽。
幸福来得那么惶惶。
这感觉说不出,好像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莫名产生不详的预感。多诡异的“因为所以”。
你就这么过不了好日子吗狄双羽?
吴云葭说我对关允是征服欲作祟,从小到大任性习惯了,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亲密如葭子这般,也并不知道,从小到大的我啊,其实都不太敢去想要什么东西的,更别说明知没有希望得到的东西,我是一定会假装不屑一顾的。
关允的可恶,就在于他不停地给我制造一个一个小希望,让我觉得再努力一下下,他就会爱我。
像是挂在毛驴前边的胡萝卜一样。
2013-2-14 年初五 情人节
“小姨,2012过了,还有世界末日吗?”
“总会有吧。”
“为什么?”
“因为人们老是念叨。”
“念叨念叨就来了吗?”
“嗯,你听没听过,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姑娘惊慌失措,“我以后再也不念叨了。”
“别扯蛋。”吴云葭洗完碗去换衣服,打断二人对话,“小小你赶紧起来给云云找套衣服,我得领她去阿米家串门。”
“今天不适合串门儿。”狄双羽依然倒挂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晃着腿,“我觉得你今天就应该跟阿米出去吃西餐、逛商场,逛累了看电影,看累了开车上五环兜风——至于孩子,不要客气地扔给我吧。姐们儿处着,这时候指望不上还等啥时候啊!宝贝儿,小姨今天陪你过情人节。”
小云云捂嘴直乐,“我要跟小戚叔叔过。”
那她不是白白计划了,结果还是落到孤身一人,狄双羽鄙视道:“这丫头这么小就懂以貌取人。”
吴云葭忍无可忍,“狄双羽——我最后喊你一遍……”
狄双羽惊骇,“呸呸呸,大过年的!”一骨碌坐起来,跟进衣帽间,“别穿这高领的,显老气。”
吴云葭依言换了一件,再看她身上那件兔子睡衣,“你要不也换身衣服,跟小戚看个电影去?”
狄双羽敬谢不敏,“你去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安排我了。这日子看电影?浪的……”
话是狄双羽自己说的,可在开车到关允家楼下的时候,仰头看着连个“福”字也没贴的8楼窗户,她又觉得,这比陪戚忻去挤一场电影更浪。
街面出奇的安静,没几辆车,行人也少。只有行道树稀疏植种,枝杈上坠满彩灯细碎繁琐,阳光下有些多余。北京每年也就是这几天的清净,她本来也该为首都清净做贡献的,却赖在这儿没走。
又能去哪儿呢?这么多年来,早习惯了这城市,纵然他不够温润、喧嚣浮燥、表里不一……纵然他千般不好,他甚至也不承认她是他的人,可她就是离不开。
狄双羽从前会想,你承认与否,不影响我生存。
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渴求被认可。
城有城的门,心有心的门。城门能攻,她来了就不走,城也没办法。
他的心,她还没进去,就已经这么累了。
关允的房间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太多变化,只有那瓶竹子新冒出来几片黄绿色嫩叶,几天没打扫,视及之处均落上一层薄尘,两个青瓷花色小方枕总有一个滚在地板上。狄双羽弯腰过去拾起,抱在怀里,走进卧室,看着床头桌上倒扣在某一页码的英文书,又想起刚来关允家,看到这些专业书籍,联想着他的业务能力,就觉得他读这些书的样子会非常好看。
她好像总是有些自己也形容不上来的奇怪萌点,比方她当年在易小峥书房里看到他掐灭的半截香烟,想像他吸着烟在电脑上打字的样子,也感觉很着迷,还因此偷偷学会了吸烟。
摇摇头,走过去将书合起收进书架里。
关允家有两个书架,客厅的书架较大,卧室这个小一些,狄双羽之前收拾时只简单擦了擦,没做仔细整理。因为上面总共也没放几本书,大多是些言情小说,盗版的台言合集——狄双羽中学时常在学校附近书店租来看的那种,想也知道不是关允会看的东西。
不过也挺意外的,赵珂居然会看这种书。记得有人说过:喜欢看小言的女人一定坏不到哪儿去,因为她还欣赏爱情,甚至明知是造假的爱情。
望着那些小说,狄双羽忽然想到,如果赵珂是有爱情的,关允该有多么混蛋!
她看过赵珂的日记,忘了是那一天的,只有一句话:关允的离婚证是假的!哈哈!
看的时候狄双羽只觉得痛快,现在才感受到一种悲哀。
和她爱着同一个男人的赵珂的悲哀,她不想同情,却隐有怯意,如果连那么艰难也要去喜欢的赵珂都能欺骗,对于主动送上门的自己,又有什么是关允做不出的?
狄双羽已经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跟关允只是一夜情,如果没有住进这个房子,那么分手几个月,消了气的赵珂,是不是已经回到关允身边?他总是说“她不会回来的”,而非“她回不来的”。很明显的,如果不是她,关允根本不会扔掉赵珂的东西。
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狄双羽抓起背包逃也似地跑出关允家。
身后房门合起,才想起落在玄关鞋柜上的钥匙,回头已挡不住盛怒下被摔上的门锁。气得在门板上狠拍,揉着肿痛的手掌,斜眼瞪视那道门,心想楼下那家换锁的不知还在不在,没钥匙连葭子那儿也进不去的,大过年又流落街头了。
可是换了锁,关允回来进不去怎么办?
她还在自我提出问题并解决着问题,身后拎着箱子的人可是沉不住气了——
“你能把它瞪穿一道窟窿钻进去还是怎么着啊?”
大过年新尚居段瓷的拜年电话,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关允无心在老家耽搁,匆匆赶回北京赴约,捎带阻止了自家房门被撬的悲剧发生。
狄双羽叹气,“大过节的,段十一不用陪翘夫人吗?你怎么挑这日子回来?”
“我怎么挑这日子回来!”他狠狠重复一遍,低头将皮箱里的衣物逐件取出,举起两件衬衫问她,“我穿哪个去见段十一?”
“法袖的。”
“这么正式好吗?”
“段十一那人穿戴讲究,我每次在公司见到他都是西服、袖扣、司徽,没半点马虎的。”
“我记得他是媒体出身,怎么还养出这穿正装的习惯,跟老容似的。”抱怨归抱怨,仍听她的话取了那件款式庄重的,又拉开放领带的抽屉。
狄双羽极有耐心逐一搭在衬衫上看效果,“这面试啊,就是一场相亲,搏到第一眼满分会让你受益无穷。”
关允被她的理论逗笑,“你相过几次亲,作家?”
“段瓷是个不错的对象,你要好好把握。”
“再听你说下去,待会儿见了面要直接和他谈婚事了。”说着表情严肃起来,“也挺奇怪,他怎么会挖到我身上来?”
狄双羽耸耸肩,“那人多自负啊,什么事干不出来?他挖老容我都不奇怪。”
她是新尚居员工,总比他这个外人了解自家老板。看看离约定时间不远了,他将衬衫丢给她,自己则钻进浴室。
狄双羽拿着熨斗,精益求精地把衣服每个边角都扯平了细烫。
关允一个澡洗完了,这姑娘一件衬衫还翻来覆去烙着呢。“熨糊了吧?”
她小心翼翼撑起衣服检验成果,“其实我特不喜欢你穿这件衬衫。”
他猜得出大概,“为什么,容易出褶?”
“嗯!”她眉毛皱得老深,“而且还不好熨。”
“是你技术不行,我就几下就能搞定。”
她斜眼警告,“熨斗还没凉呢,惹我把你眼角鱼尾纹处理了。”
他哀号,“杀手啊你!”却因她这句话,照镜时忍不住关注了下眼角,原来还真有不少细褶存在,连连摇头,“老了,年华不复了。”
狄双羽抖着衬衫走过来,“要借你眼霜吗?”
关允拒受嗟来之食,“不要。”
她嘻嘻直笑,“我也没有。”及时撑起衣服挡住他的香水攻击。
他将香水瓶重重搁在书架上,伸过手穿上衬衫,不忘鼓励她,“这不是熨得挺好么。”
她顺嘴就接,“那是,我这活儿干得再次,按你们普通人的标准也已经是神品了。”
关允由衷佩服,“对。”觉得她能这么自我陶醉,大半是他给惯出来的。整理衣领,转身去盒子里翻袖扣,咦了一声。
狄双羽看见他扣好的一只,是那对他经常戴又经常丢的青花瓷,就等着嘲笑他,“又找不着一只?”
却不料他问:“你记不记得我有个彩金的小圈戒指?”不死心地继续翻找,“我记得就放这袖扣盒里。”
狄双羽心里一咯登,“被我扔啦。”
关允动作僵住,“真的假的?”回头看她的目光只是疑惑。
狄双羽扬了嘴角甜笑,“不相信你就找吧。”
他只相信,她能说这种话,就即使没扔,他也必然是找不着了。“扔了干嘛?”语气像责备一个浪费的孩子,“我都没几件像样的配饰。”一边向她哭穷,一边戴袖扣,不够专心的结果就是没掐住扣子,掉在地上摔了个清脆。
狄双羽弯腰拾起,“那个也不像样好吧?什么东西啊,就往脖子上戴,你不嫌寒碜我看着还别扭呢。”扯着他衣袖拉过来,指尖轻捻,别好了扣子,又将袖口翻整抹平。
她语气凶狠动作倒温柔,关允只剩叹气,“你真是……”
狄双羽眯眼,眉头攒得死紧。
他抬手以指节骨凿在她眉心,“别这么瞧人,难看。”抱着她的腰将人放在身后,顺手把她放在鞋柜上的钥匙抛过去,“装包里,出门别再忘了啊。”
她很听话,钥匙扔进包里,碰到了手机哗啦直响,懊恼地抚着屏幕,“得把手机贴个膜去,才买一个来月被划成这个小样了……”
关允站在门口换鞋,“你别走远了啊,我估计有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晚上带你出去吃。”
狄双羽老老实实等了两三个小时,等到天擦黑,晚饭时间早过了,那个出去喝下午茶的男人还没回来喂食。饿倒还能忍,就是实在无聊,游戏打得手机都发烫了,忍着不去骚扰他,拿了些钱下楼去打发时间。
转角茶座意外地人多,狄双羽一看门口停那么多车就知道自己二楼的小座肯定没了。推门进去,服务员看见她也挺稀奇的,倒也不多过问,只热络招呼,“新年快乐。”
狄双羽回句情人节快乐,不抱希望地问:“二楼满了吧?”
服务员撇着嘴点点头,“早上开门就这么多人了。”引她到一楼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就你自己?”
“嗯,吃点东西。”窝在松软的沙发里,盯着窗口直打呵欠,夜晚把玻璃漆成单面镜,清晰映出一张百无聊赖的脸。这张脸下的心情,连本人都不甚清楚,隐隐有些沮丧,是一次次不完全解开的郁结,积累成团,到现在已经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和关允一起,她本不想收获什么,也想不到有什么可收获。只是在一起越久,付出越多,不知不觉中,对他开始有期待,有失望,结果就是像关允说的,她越来越会生气了。
喜欢他都不能控制,生气更不能控制,狄双羽想,要是可以不喜欢这个人,可能也就没这么生气。所以更多时候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改天再见到戚忻,要问问他医院里有没有什么X光,能拍出大脑回路,她太想直视自己脑子的构造了。
“头疼?”
听见这句问话的时候,狄双羽从玻璃里看到自己正用食指在太阳穴上按压。而容昱从桌边走进了卡座,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向跟过来的服务员指了指她面前的那杯柠檬水。
服务员毕恭毕敬道:“请稍等。”瞅着狄双羽,脸上分明一朵看热闹的笑容。
狄双羽也发现了,疑惑地盯着她的背影,脑中有不确定的讯息。
容昱叠起腿,半靠在扶手上,不算专注地打量她,也不再出声吸引人注意。
她侧脸线条明显,额头被厚而齐的刘海覆住,眉毛也隐约看不清楚。鼻梁不高但是修长,鼻准略尖,唇薄,下巴弧度柔和。谈不上甜美,也算很清秀,只是不能有表情,尤其是这种让人看不懂的表情。似愁似苦,还有点不在乎。他想一探究竟,目光就离不开这张脸。
狄双羽却很快回神,“容总过年好。”
“好。”他笑笑,“我以为你已经过完年了。”
“呵呵,上班了才算过完。”
“过年很高兴?”
“放假很高兴。”
他打断她无意义的废话,“刚在外面看见你,对着窗户发呆,好像快哭出来了。”
狄双羽错愕,下意识望向窗子,外头一抹黑的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却在玻璃面上与他目光相对。她噗哧一笑,“哪有的事,我在照镜子。”扭过脸来戳戳脸颊,“这几天在家傻吃蔫睡的,刚一看好像长肉了。”
容昱也将视线由镜像拉至本尊身上。“就待在楼上?”他指关允家。
“没,在一姐们儿家过的年。今儿白天跟个朋友在附近看电影,散场了来这吃个饭。”
“唔,难怪没见你拿电脑,我以为过年不写稿子。”
“也确实是最近都没写。我写这类稿子的话,自己感情太顺利或者太不顺的时候,都会堵塞思路。”
他似乎不屑猜测她属于哪种情况,只说,“不写专栏正好抽空给我手里项目写几篇软文。”
狄双羽傻眼,“能不写吗?”
容昱瞥她一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她打着哈哈,“您的稿子,我写了也不好意思收钱……”
“你比宰别人都狠。”他冷哼着道出事实。
“哈,”被拆穿的人毫无愧色,“那是因为容老板爽快。”
关允发来短信:往回走了,饭没?
正好服务员把炒饭端上来,狄双羽将手机搁在一边没回复,看那小姑娘动作熟练地摆好餐具、小菜、配汤,捧着托盘行个礼,“慢用。”
容昱叫住她,“拿本杂志来。”再看狄双羽,“你还缺什么?”
狄双羽看看面前,直觉摇头。
“吃吧。”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杂志翻看,姿态闲适。
狄双羽可是才吃了没两口就噎得难受,忍不住打听,“您点什么了?”
他不抬头地问:“炒饭不好吃?”
“挺好啊。”
“好就专心吃,别惦记我的。”
狄双羽不肯认输,扬着笑脸说:“早知道您也没吃饭我就直接约您了,自己一人吃怪寂寞的。”
容昱笑了笑,“双羽太贪心了。这么有才气,会写文章,会谈恋爱,又有朋友一起过年、看电影,还觉得寂寞。那我怎么办呢?”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翻了一页杂志,分明心思不在书上,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它。
狄双羽如遭雷击,“容总……”
“不是吗?”
“您突然这么坦率……”
“我一直坦率。”反正是褒意词一概纳为已有就是了,像是为了昭示这项品质一样,他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来意,“我吃过了,是听说你一个人在这吃,特意过来跟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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