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存在
可有可无。好一点的话可以说是锦上添花。
我意识到自己对你是这样的存在,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可还是会做些傻傻的事。
记得你曾肯定地说:喜欢一个人是习惯。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傻傻的存在,慢慢会成为你习惯,然后被喜欢。
这样的逻辑合理吧?
你听的歌我都懂,你想的人我知道。
你笑为什么、沉默为什么、眼睛看什么、潜台词是什么……猜得越准,心越难受。
而你连我眼里闪亮的是喜悦还是眼泪都分不清。
不在你眼中,逞论心里?
你说我没劲,越来越会生气了。
真对不起,这么没劲,我自己也不想。
我希望可以欢笑晏晏、嬉皮涎脸、任意撒娇和亲昵,可以乖乖听你讲别的女人,可以若无其事地帮你分析谁是谁的劫。
就和开始一样。
可是心跟肺有神经,会一跳一跳,会被牵扯,会疼。
2013-2-8
凌晨1点钟通电话的男女,以这样琐碎的话题做开头,代表什么意义,狄双羽不想去探究。当然,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继续听下去。
关允仍是之前散步的速度,走着说着,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的时候,车灯骤闪,狄双羽的背影也跟着闪了闪,身子一矮,钻进了车里。她个子很高,穿高跟鞋几乎与自己平视,可这个不算太远的距离望过去,瘦瘦小小的,腰杆倒是挺得溜直。
车子低低传来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安静地亮了一会儿灯,前轮转动,开上了马路。
关允看得清楚,经过自己面前时,她连头也没转一下。
电话里赵珂问:“嘛呢,突然不言语?”
“没什么。”他笑,“把我扔下开车走了。”
“生气了吧?”
他还是笑,“没事……”
狄双羽没上楼,坐在车里,熄了火,心里的火也正烧烬,灭了,冷掉。翻亮手机看时间,看照片,看关允的短信,一条条都舍不得删除,哪怕就是一个“嗯”字,一句“知道了”,一串省略号。她记得这短短回复是针对自己的哪句话,便可会心微笑。
甚至每一个通话记录,他打来电话说什么,她都大致记得。
关允的铃声是特别的,狄双羽有时假装找不到电话,用他手机拨号,故意等铃声响起让他听。那是从歌里剪辑出来的一段,压缩后音乐有些嘈杂,但仍听得清楚:
我们之间的爱重得像空气,越想逃离却越沉迷……
关允到底还是听出些什么来,笑说搞文学的就是不一样,唱歌都跟说话似的。
彼时她会为他懂得自己感到庆幸,这份爱啊,她不曾认真说,但他能知道,再好不过。后来她才懂得何谓知道归知道,不要归不要。
他喜欢上了她为自己设置的铃声,朝她要了整支完整的歌曲,晚上在家里工作的时候会放来听,单曲循环。
而回忆太拥挤,我无法呼吸,只能拥抱着空气,假装那是你,不曾远离。
假装那是你……
狄双羽伏在方向盘上喃喃:“关允你太欺负人了。”
他反复说和赵珂再无可能,那张塞在皮箱死角的一寸照片却再次出现他钱夹里。他喝过酒提起赵珂会骂,会不耐烦,他还会说:她有你一半懂事就好。
狄双羽想问:就有多好?天荒地老?
口袋里手机又唱起那首歌的时候,距离狄双羽回到小区里已将近一个小时,关允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的。狄双羽坐在冰冷的车厢里,静静看着他边走路边打电话,这边被自己按成静音的手机持续颤抖。
他进了楼里,她的手机安静了。不一会儿接到他的短信:开门,我没带钥匙。
狄双羽回:钥匙在脚垫下边。
一分钟后,他问:你回去了?
狄双羽删掉了短信。
又过一分钟,电话响了。狄双羽挂断,他继续打,她再挂断。短信就接二连三的发过来。
“她工作上遇到点麻烦,和同事关系处不好,不想干了。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可说话,这才找我聊。”
“也算和我打个招呼,毕竟这份工作是我给介绍的。”
“她知道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听我说你生气,还让我给你道歉。”
“我跟你说过我和她不可能的。我很累,不要闹了。”
“接电话好吗?”
“好吧,你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和她不可能了。”
狄双羽猛捶了两下方向盘,推门下车,捂住耳朵,把所有愤懑送到喉间,全力喊出去。空无一人的小区里回声阵阵,她被自己的声音吓哭,跌坐在地上,喘息剧烈,吞吐大团寒雾。她垂着头,雾气扑到镜片上、睫毛上、头帘上,凝结成霜。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轻变重,近了变成踩雪走路的咯吱声。
斜长影子缓缓拉近,遮住了她头顶路灯的光亮。
收到她回复的短信,关允猜她并没回家,一定还在这附近,出了门来找,楼道里没人,去平常停车的位置也没看到她。打电话又被她挂掉,短信发到手软也没再得到回复。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听见了她凄厉的喊声,四面八方的回响,他辩不清方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里。
望着她在路灯下光泽好看的发旋,半晌,他蹲下来,“双羽?”伸手抱住这具不知因寒冷还是盛怒而微抖的身子,抚着她冰凉胜雪的发丝,“双羽。”
他什么也不说,只这样略带无奈地唤着她的名字,音色比抚在头发上那只手更温柔。
“我可怜吗?”狄双羽盯着他的鞋尖,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声音却未见哽咽,“你觉得我可怜吗,关允?”
“说傻话。”他将手臂收紧,哑得就快失声。
那为什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呢?
她离不开这个男人,不甘心离开,自作却不肯自受,所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玩了命的喜欢人家,又玩了命地闹情绪。跟着关允回了家,然后整夜不与他说话,明知这样两个人都很累,她就是哄不好自己。
关允筋疲力尽,洗过澡头发没干就睡着了。早上醒来已是十点多,推推仍在熟睡中的小姑娘,问她是否上班。
狄双羽看一眼手机,爬起来穿衣洗漱。
关允起床撒尿,跟她说话她不理,恶作剧地伸手捏她的脸,只得到冷冷一瞥。直到出门也没跟他讲一句话,拿车钥匙给她,她视若无睹,动作协调地绕开他,到大衣镜照了照,转身出门。关允的手还僵在空中。
摇摇头,他说:“你越来越会生气了。”随手将钥匙丢在鞋架上,回卧室补眠。
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大家忙着检查系统里各自负责的任务,确定都完成了关闭掉。中午惯例部门聚餐,助理订了附近一家日本料理。狄双羽心事未得纾解,胃口堵得满满,看什么都不想动筷子,又怕扫大家的兴,夹块鱼片在佐料碟里狠狠滚了一圈,整个儿丢进嘴里,哧哧直冒眼泪,还一脸的强悍,“哦一西!”
一大桌子人喝烧酒吃鱼生,笑笑闹闹好不欢乐。局散了各回各家,狄双羽脸赛桃花,关允来接她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她喝酒了,“昨天睡那么晚今天还喝酒。头不晕吗?”
“晕。”她诚实回答,“饿的。”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胃缩得难受。
“我们回去做饭吃吧。”他笑着抓抓她跑乱的流海,“你做一个菜,我做一个菜。”
狄双羽正在犯馋他们常去那家餐馆的酱油炒饭,听见这句话愣住了。视线又被他覆在额头上的手挡住,看不到他的表情。
“有困难吗?”他收回手,露出笑吟吟的一张脸。
“有点儿。”狄双羽讷讷问道,“你是不是只会煎鸡蛋?”
他笑得玄秘,“待会儿去超市,你想吃什么随便买。别小看我的厨艺啊。”
结果还是狄双羽献了一桌拿手菜,醋溜白菜,笋尖炖排骨,葱爆羊肉,凉拌瓜丝,雪菜豆腐汤。这算他们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开伙,以前只是煎蛋,煮煮面条,还是第一次在他家洗米煮饭。
吃过饭狄双羽在厨房洗碗,关允拿了一对印有关宝宝照片的陶瓷水杯过来,“这上面图案不会洗掉吧?”
“不会。”狄双羽看他小心翼翼地沾着水擦拭女儿的照片,“哪来的?”
“孙莉弄的,让过年给我爸妈带回去。”他炫耀地举起杯子,“比画着小鸡小鸭的好看多了是不是?”
“是。”她笑着,惦脚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她一直觉得提到自己小孩就很骄傲的男人非常迷人,非常让她感动。“你几点走?”
关允看下手表,“再等会儿。”他老家所在的小镇没有机场,飞南京的话还要再倒四五个小时大巴才能到家,索性直接开车回去。十小时车程对他这种新手来说也挺考验的,幸好同行的还有两个老乡同事,一起走还可以换班休息。白天车多,便选在夜里启程。
狄双羽看着杯子上小女孩儿怯生生的脸蛋,“你不带宝宝回去,爷爷奶奶见不到乖孙女儿,不会骂你吗?”
关允笑容略紧,“我妈喜欢男孩儿。”言外之意和这个孙女感情不深。
老太太重男轻女,狄双羽倒是很早就知道的。摇摇头,她将杯子搁到一边,手缠上他的脖子,“回去待几天?”
伸手拥住她,正视她落寞的表情,“要不你也回家过年吧,自己在这有什么意思呢?”
她不答话,踮起脚轻轻吻着他刚刮过胡须光洁的脸颊、下巴,在颈窝处加了力度吸吮。
他阻止她说:“别闹啊。”却没躲避。
狄双羽满意地看着自己制造出的标志,“这个消失之前回来。”
他努力低头仍是看不到她干的好事,抬手一摸都是口水,伸过去在她身上擦了擦,顺便将她圈紧了压向自己,低下头,嘴唇寻到她的嘴唇,细细摩挲。
她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锁骨,指尖自肩头沿手臂下滑到他手背上,摸索着夹过那支烟,扔在洗碗池里,滋声细响,烟头熄灭,他的火却被勾起,抱着她转身,将她夹在自己与碗柜之间,用力地吻下去。
身体猛地腾空,狄双羽失去重心支撑,胳膊在空中胡乱挣扎了一下才搂住他的脖子,不小心碰倒了刚洗干净的杯子。她呀声低呼,伸手捞了个空。杯子摔在地上,回声脆响让她下意识举手掩耳,T恤下摆随即被撩起。
就着她这个双臂上扬的姿势,关允很方便地脱掉她的衣物。他的手刚沾过凉水,触到她背上的肌肤,她打了个冷颤。
觉察到他非玩笑,狄双羽有些抗拒地掐掐他,“回房间……”
关允含混笑笑,手依然很凉,但是湿润,在她背后抚摸的时候像一条冷血爬虫,顺着她脊背的弧线游移至后颈,再绕到胸前,时轻时重地探弄,寸步不离她的体温。狄双羽有种微微刺痛的感觉,张开嘴又被他卷住了舌头。
她没穿内衣,脱了T恤后整个上身裸露在空气中,半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凉意让她不自禁往下滑,想偎进他怀中。他接住她,解开裤子,不顾她的干涩硬冲了进来。
酒醉后的那次,狄双羽没有印象,在那之外的每一次性爱,他都非常照顾她的感受,会让她足够湿润,从没像今天这样粗暴。柔软的床垫换成冷硬的石台,细心的情人仿佛发泄般一味索要。她不习惯,不舒服,张眼却看到关允动情的模样。
平常做爱时他很少闭眼,他喜欢眯眼看两人接合的位置,有时是观察她的反应以调整动作,有时也纯粹只为看她享受的样子。但这次狄双羽注意到他没看任何东西,完全是闭着眼睛的,眉头轻皱,撞过来时有小声的闷哼。这个姿势他很吃力,要抱着她承担她一半重量,他是否因此格外投入,她无从分辩,只从他微微扬起的下巴,不时舔过嘴唇的舌头,以及一下比一下用力撞击她身体的灼热,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急迫。
这一次他没持续多久,很快就在一声粗重的闷哼后缴械。
狄双羽整个过程只有疼痛和不适,却意外在他最后释放这一瞬,体内蓦地蹿踊出莫大的快感,突兀而且强烈,让她手足无措地攀住了他的肩膀,腿还绕在他腰上不允许分开,仰起脸,有些费解地瞪着天花板上不算明亮的白炽灯,嗓子干燥发不出声音。
关允哧地笑了一声,托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回到自己身上,自己也靠着她支撑身体,虚脱地嘟囔,“腿都软了……”
狄双羽大笑,下巴探过他肩膀,收紧手臂,很近很紧地拥抱,锁骨能感到他喉结的滚动。
他抬手揉揉她的发,“待会儿把门锁好。”
她叹一口气,“激情时刻说这么家常的话。”
“安全第一嘛。”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直起腰,正色道,“你现在安全吗?”
狄双羽一愣,也才意识到他没采取措施,默默数了下日子,遗憾地摇摇头,她生理期太乱了,根本算不出哪天安全。“明早买药吃好了。”跳下来穿上拖鞋去洗澡,同时不忘提醒他当心被地上摔碎的女儿扎到脚。
关允没急着处理那堆碎片,跟着她问:“明早吃来得及吗?”
“我记得是事后72小时都有效。不过越早吃效果越好。”后面这一句完全是凭借常识的推测。
关允夜里11点多钟出发,提着行李下楼,几分钟后又折了上来,塞了两盒药给她,“吃完了可能会吐,要是吐了就再补服一片。多喝些水。”
他说得一板一眼,一听就是刚接受完培训的结果。
狄双羽拿着药心情复杂,这算是关允的体贴吗?虽说她也害怕会怀孕,可是,“他还真是怕出事”这种念头一旦浮现脑海,多少有些受伤的感觉。
靠在门板上,拆开包装盒,拿出米粒大小的药片反复打量,这是你给我的新年礼物,关允,我会好好品尝。这么想着,把药片整个儿丢进嘴里,苦味迅速泛滥。
呸,真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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