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只来得及爱一次

杂志专栏女作家狄双羽酒后与酷似前男友的上司关允发生一夜情,进一步发展为半同居式的恋人。深知因搞婚外恋而离异半年的关允并无意再踏婚姻牢笼对自己负责,狄双羽仍不可自拔的动了真心,她想尽办法使关允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却发现在关允的情感世界中,自己只是扮演一个第四者的旁观角色。当一腔热情被关允的漠然转化为恨意时,狄双羽开始报复。却被容昱看透干涉。他对狄双羽颇为欣赏,不忍目睹善良纯净的双羽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清楚她与关允的纠葛,依然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一个职场与婚恋双重题材的写实长篇,当事业有成的男子遇上职场小桃花,原本就不牢靠的婚姻几乎瞬间土崩瓦解。她是自视甚高的女子,即使心弦早动,也只肯待他恢复单身,才有勇气递手相握,不料却成了悲哀的第四者。

关于岔路
如果发生什么变故,涉及我的,请及时告知与我,我不会令你难做。
我们开始之初,你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相关的,不相关的。赵珂、易小峥、孙莉、关宝宝、老容、你父母、我爸妈、小时候、将来……其实恋人之间,只要是对方的事,就都与自己有关吧?想要了解这个人,他的什么事,你都会想听。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我一个人嘟嘟囔囔,而你连听也完全不愿听了呢?
没有沟通,我离你那么近,却要从你身上的蛛丝马迹来了解你的近况。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们之间的亲密,好像只剩了上床做爱。
当我觉得自己仅有这些时,你不肯抱我,推开我的手,可知这对我意味什么吗?
你说我反应太大,我只承认是我想得太多。
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是不是真的已经不能再用?
我成为你的压力之一了吗?
成为你心烦和睡不着的原因之一了吗?
如果是,请告诉我,我想我愿意把空间归还给你。
我还傻傻以为自己是解语花,你却将我归为断肠草,不要这样子,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好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潇洒,但我会如你所愿。我不是没心没肺,只是我不惧怕疼。
可能是因我有着比寻常人更顽强的性格,同时也有比别人更敏感的神经。这让我更容易生气、恼火和感知痛苦。我会一一忍下这些实际的或者自以为是其实别人并不理解的伤害,然后继续生活。
伤愈能力也很弱吧,长久的都会疼,一碰就会疼,只是我深信这疼痛终会过去。
一切只是过程。
还记得你说,你觉得我终将会离开。
大概像我们这样的人,对于身边的存在,都会抱有这种态度,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过程,苦难和快乐都是暂时。
但我因此更珍惜快乐。
也更能忍受痛苦。就像我会在凌晨三四点钟醒来将灯熄灭一样,我不会惧怕天亮之前的黑暗。
一切都是过程,我没有终点。
所以到现在我才知道,未知的伤害,甚至是已知的未来的伤害,都不能改变我现在的决定。哪怕明知自己去的是地狱,而你将要去往天堂,既然现在愉快同行,我会陪你走到岔路口。
或者到了那里,你愿陪我过一趟地狱。
我还在期待。
Happiness is a journey——D'souza
2013年4月15日
狄双羽晚上十点钟爬上床,居然很快就睡着,睡得还很沉,稀里糊涂做了许多梦,听到手机响时分不清梦里梦外,看着屏幕一闪一闪,想不到要如何处理。关允不悦地咕哝一句,翻身拉高被子遮上耳朵。她这才醒过来,手忙脚乱翻开手机阻止它出声。
屏幕上容昱两个字老大,狄双羽仍坚持是自己看错了,直到听筒里催促通话的声音传来。调低音量,狄双羽压着嗓子应声。
容昱说:“下楼来陪我练车,狄双羽。”
狄双羽艰难而困惑地出声,“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片刻后他告诉她:“2:36。”
“嗯。”那你还废什么话啊?
“路上人少。”意思是容老板故意挑的时间。
狄双羽直接拒绝,“睡觉吧。”她不够清醒,又叨唠了一嘴,“您怎么还不睡觉?”
容昱极有耐心地回答她,“这不是找你练车吗?”
“干嘛找我?”凭什么深更半夜侍候他,又不欠他的,当初从瑞驰离职的时候他还少结了她三天年假工资呢。
“你说的,我开车不好,寻求指教的话你免费陪练。你说过吧?”
这还真是她原话。狄双羽坐起来,摸索着蹭到床边,穿上拖鞋到客厅接了杯水喝。
电话那端安静等待,间有粗重的呼吸声。
狄双羽终于想明白了,“您是不是喝酒了,容总?”尽管音色清亮有问有答的——就是这点才最不对头,容老板怎么肯任人发问?
他沉吟,“这么晚了还有警察吗?”
这货还有心思管酒驾的事儿…狄双羽哭笑不得,“睡觉吧,好不好?”
他逻辑混乱地反问:“那你说好不好?”
狄双羽说:“好。”
他于是也说:“好。”学舌一般,跟着又提高声音,“睡觉吧。”
挂了电话,狄双羽轻笑,重复,“睡觉。”可哪还睡得着?
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步至阳台看夜色,2点半,一天里最冷最黑的时候。
数月前的明月已早不在窗外,曾被那白光妖魔化的种种,有些还能恢复,有些就只可以湮灭了。悔吗?她不悔。
即使关允说了:“早知你会这么认真,这么在乎,当初真不该开始。”
听了这话,狄双羽也没后悔同他开始。
只是,如果能和他重新开始一次的话,她必不会这么认真了,可也不见得比这遭走得更好。总之时光一去不复,所以人才会怀念,才会有遗憾。狄双羽只遗憾自己为何有那么多过份的纠结。她喜欢这个人,就包括他全部,对孙莉的责任,对赵珂的爱。
这边对她说绝对不会和孙莉复婚,那边又跟母亲保证会和孙莉和好,再要一个孩子。这个人就是关允,别人做不来他那么矫情那么气人。
“你给自己在这种空集中放什么位置?”她喃喃地问,嗓子发紧。
天亮就封喉了,张大嘴照镜子,扁桃体肿得通红锃亮,吞口水都嫌困难。到公司一整天没怎么说话,一味低头干活,柏林直夸她是上了半个月发条的小老鼠。
关允临时决定搭晚班飞机去重庆,那边项目到最后回款确认环节了,他说容昱之所以这么干脆答应他的离职条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让他赶去安抚这个开发商。
“去吧。”狄双羽哑着嗓子,“站好最后一班岗。”
恰巧有同事路过,听见她的声音,关切道:“难怪今天没听你出声呢,没事儿吧。”
狄双羽咳了两声,“残喘着。”
“那还喝咖啡!”指着她的杯子,“多喝点热水,别说话了。”
正行礼表示听令,手机又响了。“得~”不说也不行,苦笑接起来,“喂,什么事?”
容昱迟疑了一下,“狄双羽?”
她歹声歹气应道:“是,容总想找谁?”这家伙最好别打错电话了。
“怎么这个声音?”
狄双羽咬牙,“没睡好觉。”扁桃体发炎是一方面,也是故意压着嗓子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腔调,要不是这人扰醒了自己半宿未眠,她嗓子能这样吗?
容昱直接发大招,“我昨天喝多了。”
狄双羽愣住,“——咦?”
“奇怪吧,原来我也是喝完酒会给人打电话的?”本来是自嘲的话,也就他能说得牛逼哄哄。
“不是,奇怪你居然会承认自己喝多了。”狄双羽还没见过他喝醉,“你所谓的喝多了是什么样?”
“就喝喝喝……”顿了顿,“第二天了。”
狄双羽喷笑,容老板偶尔流露出的天然呆属性恰好会戳中她笑点,当下不客气地将嘲讽之意悉数表尽。
他也笑起来,“我说什么了?看通话记录时间不短。”
她倒不记得准确时长,大概有两三分钟吧,对容老板而言绝对算是一煲电话粥了。心思一翻,狄双羽说:“明明不准我提的人,结果自己喝多了说个没完。”
“我和你说关允?”他猜得很准,却是明显不信,沉默了半晌,放弃追辨真伪。“最近怎么样?”
“不还是老样子吗?刚飞去重庆了,你还不知道他忙什么,问我。”
容昱低吼,“我就是问你!你在跟我说谁?”
“……”她还没从之前的谎言中脱身,代入太深了。
“我是问你,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打算?跟着去南京吗?”像在给外国人翻译中文似的,他的发音缓慢而清晰,“还是上海?”
容昱当然没兴趣跟她玩什么尔虞我诈,所以容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心里越清楚,脑子里就越烦燥。狄双羽挂了电话满屋乱转,几个加班的同事看的忙叨,直劝她难受就早点回家。看时间已是九点多,关允应该起飞了,翻出他的号码想发短信,按错图标把电话拨了过去,居然通了,她好诧异,“你怎么没关机?”
“晚点呗。”关允怨气颇深,“等塔台给起飞时间呢,国航不局器,连瓶水也不舍得发……”
狄双羽没空听他牢骚,直截了当问:“老容知道你要去上海的事?”
“嗯?”他像是意外,又像是不能迅速转移进这个话题来,“他找你打听了?”
“他那还能叫打听吗?根本就非常笃定了。”狄双羽揉着眉心,“就你到处跟人说说说的,指不定哪个客户告诉他了。”
关允笑起来,“我告诉他的。”
狄双羽直接被噎住。
“早晚还不是得知道,等别人告诉他不如我自己跟他说,反正该拿的钱都到账了还怕什么。”语气中一派潇洒,说完也开始犯嘀咕,“不过他怎么知道公司在上海的,我只跟他说段十一找过我。”
狄双羽随口说:“可能段十一也找过他。”
“疯啦,哈哈。”他只觉得好笑。
狄双羽笑不出来,段瓷不找容昱,不代表容昱不能找他。容昱脾气坏,段瓷嘴不好,俩人同样恶名在外,私下虽谈不上交情,彼此打个电话互通互用倒也再正常不过。说起来狄双羽认识段瓷在去新尚居之前,就是因为陪容昱参加活动时见过他几面。
“甭琢磨了。”关允闷在机舱里,耐心被培养得极好,等她心理活动结束才出声安抚,“他没空去编派我的——起码现在没空,哼,他现在应该知道我多忙了。”
狄双羽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力,不过得承认还是他了解容昱。“我就是怕他说了什么让段十一对你想法的话。”
“该说的我早都说过了,段十一又不笨,知道我南京的公司后就该明白怎么回事。”
“唔,也是。”
“你倒比我们几个活得还复杂。”他又笑了声,“行了,去写字吧,没事早点睡。”
“怎么可能没事,攒了半个多月,一堆活儿。”不过没心思干,转回工位前合起电脑,“算了,回家弄吧,这天好像要下雨。”
“这点儿走好打车吗?”
“我往三环那边去,有黑车。”
抱着被宰的决心还是能成事的,呛着车尾气沿三环辅路走了十几分钟,一辆车拐进路口,经过她身边时速度降了下来。狄双羽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隐约看见有车过来,连忙伸手叫停。
“去哪?”车窗落下,有人问。
狄双羽说了地址,走近来一看竟容昱,直觉地吃惊一下,“这么晚了……”你这手把居然还敢自己开车!做为即将有求于人者,她识相地将后半句话生生岔过去,“您还能看见我,好眼力!”
容老板不悦地瞪她一眼,“你来开。”欲推门下车。
狄双羽连忙抵住车门,“别,还是您来吧。我没戴眼镜……”嘻嘻笑扶下镜腿,手指从空框中穿过,“片。”
容昱露出困惑的神情。
狄双羽也没空等他想明白,一溜小跑坐进来。
容昱打着方向盘调了头来,驶进主路后才稍稍打量她,实在不能理解她这个无片镜架存在的意义。就像当初好奇她身上的香水味,忍了又忍还是要问:“为什么戴这个?好玩?”
“好看。”
“加上镜片有什么影响?”
“加上镜片就不好看了。”她同他磨牙。
他问不出究竟,只说:“你少熬夜视力就没这么差了,每天写到那么晚。”
“噢。”狄双羽不再搭茬,老老实实坐一边给他指路。
容昱的驾驶技术不太允许走神,她不说话,他也不开腔。
狄双羽在这片安静中想起了他夜里打电话叫她去陪练车的事,刚又问自己是否会跟关允去上海,忽然觉得这家伙清醒时候的思路比喝完酒还耐人寻味,不敢再贸然挑起话题给他发挥。
车到狄双羽家小区门口停下,他探头看看,小区里灯光明亮,不远处又有小商贩卖夜食的,确定她步行安全,解了锁放人下车。
狄双羽道过谢才想起要问:“您这么晚了还去哪啊?”
容昱凛着脸,“就你刚才上车的地方。”一脚油门踏下去走了,动作还挺俐落的。
留狄双羽一人站在原地,半晌才明白过来。
关允最后一班岗值勤时间不长,第二天就打马归来,重庆大雾,飞机拖延,到北京也快半夜了。狄双羽还在公司应付柏林加塞派过来的案子,关允来电话说从机场回来直接接上她,没一会儿又让她自己回去,说关宝宝发烧了,他要过去看看。
狄双羽到家半天了,他来短信说才打上车,狄双羽说早知开车去接你了。他说:“不用。”声音很乏,“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狄双羽钻进被子,估计关允今晚是回不来了,他拨得开重庆大雾,也放不开孩子的小手。忽然想起TVB里那些为达目的狠心伤害自己孩子的变态母亲,越想越觉得孙莉眼神可疑,涌起的念头难摁捺,一边数落自己太阴暗了,一边起身倒了杯热水喝。
客厅灯又亮了一夜。
拂晓时醒来想去关灯,门锁意外咔啦一声被打开。关允推门进来,看到屋内灯光明亮也很吃惊,“你……是没睡还是要起了?”他问卧室门口那揉眼睛傻站的女人,分不清她是刚出来还是准备进去。
“睡醒一觉。”她据实相告,揉揉眼睛走过去接了他的登机箱,“宝宝怎样了?”
“肠胃炎,烧退了,可能还得打几针。”疲惫神情中稍见恼火,“不知道乱吃了什么东西。”
“这么大孩子正是难管的时候,你又不照顾就别那么多抱怨。”她将箱子拖到墙角常放的位置,拍拍手回头看他,“赶紧睡觉吧你,眼睛熬通红。”
他长吁口气,搓着紧绷的脸走进来,放下手看向狄双羽时目露歉意,“折腾你也没睡好。”
她云淡风轻地说:“大不了白天睡,不去上班了。”
他没当回事,进卫生间挤了牙膏刷牙,“又耍技术官僚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我跟你去上海吧。”
关允一脸不屑地咕哝,“上海有什么好的都去上海?”
都?狄双羽双眉一挑,“孙莉也说要去吗?”
他差点呛着,“她去干嘛?”哗啦啦漱净了嘴里泡沫,回过头吐字清楚地告诉她,“你要到上海玩我不反对,要想到那边发展就从长计议了。”
狄双羽负着手,脊背挺得溜直,歪着头一派无知地望向他,“我还有时间从长吗?宝宝病了,你不打算提前搬回去?”
关允老实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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