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笑着摇头,不由地感叹道:“儿臣起先以为,这胡越是个张狂爱炫耀之人,遇到谁都能侃侃而谈,现在想来,是儿臣小瞧他了。”朱元璋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标儿,你说得不错,此人城府太深,连咱都被他骗过去了。”“他应该知道,无论说给谁听,都只能用他的办法,解决科举制度施行问题……”“所以,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朱元璋的眼中,闪过讳暗莫深的光芒,隐约带着复杂的杀意。江南最好的贡茶龙井,在朱元璋的嘴里就像不值钱的白开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两人心情平复许多,朱元璋放下杯子显得有些郁闷。“标儿,朝中文武,就没一人能给朕想出来官绅一体的下句?”朱标微微一笑,无奈地说道:“父亲,就算是对上下联,那些绝句也要无数才子才能想出来,更何况是新政呢?”“哼!”朱元璋不满地撇嘴:“朕养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还推三阻四,真是该死!”“那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才能说明,新政的重要性。”朱标拱手一辑:“父皇,不如咱们,现在就亲自去找胡越?这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既然他提出来,两者就有联系,刻不容缓啊。”“走。”……秦淮河畔的四开小院。疯狂迪化胡越的一老一少重重敲门。“胡小哥在不在家?”“谁啊,有没有公德心,门都快被敲坏了!”胡越的吐槽声越来越近,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六双眼睛对视在一起。胡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们是来赔偿我的?”胡越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朱标朱元璋吞没。朱标尴尬地想说些什么,忽然,胡越的神情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请进,请进。”胡越的笑容比菊花还灿烂,朱标本能地觉得奇怪,在门口踌躇,张嘴的话又被胡越的热情给压了下去。对方竟然直接挽住他的手,笑眯眯地拉起两人就往后院走。只听“砰”地一声。空间骤然一暗。朱元璋和朱标皱起眉头,猛地背过身去。胡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牙齿森森。“关门,放狗!!”同一时间,从后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吠声。朱元璋的眼神一凝,四面八方的亮色,尽是尖锐的狗牙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尘土飞扬,三四只半人高的黑狗朝着两人极速奔来。“儿!小心!”朱元璋担忧地喊道,拉起朱标将他紧紧地护在身旁,不过区区几只狗而已,换作平日,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朱标身宽体胖,十二岁监国之后,就再没有上过战场。若是被狗咬了一下,后果不堪设想!在古代,狂犬病叫做疯狗病,几乎可以断定为不治之症!胡越养的狗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皮肤又黑又亮,浑身肌肉发达,后腿骤然拱起,高高弹跳起,亮出尖尖的牙齿!朱元璋大掌握成双拳,年过半百,还能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满脸煞气!就在两者即将碰撞这千钧一发之际,胡越冷笑一声,拉住手里的绳子。黑狗的脖子上系了一条项圈,猛地被勒住,发出呜呜的委屈声。朱元璋沉下脸,眯起眼睛看向胡越。“老头,你都六十岁了,身材还这么好,不是普通人吧?”胡越拉了拉绳子,一旁的黑狗顿时对着朱元璋朱标两个人一阵输出。“你们是我大哥派来的?”嗯?你大哥,胡为贤?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都懵了。不过,现在可以断定的是,胡越暂时还没猜到他们两人的身份。看着二人二脸懵逼的样子,胡越狐疑地靠近二人:“你们不会告诉我,你们不认识他吧?”朱标眼珠子一转,焦急地喊道:“小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大哥是谁啊!”“我们这次来,是来还你银子的!”朱标一个眼神,朱元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从怀中五十两银子,也顾不上心疼。“是啊,咱好不容易凑够五十两银子,是来还钱的!”胡越背过身去,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奇怪……摊丁入亩我明明只给这两个人说过,便宜爹还给我说大哥闯祸了,世界上就没这么巧的事儿……”朱元璋常年征战,耳力极好,将胡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浮现出复杂的惊喜……原来巧合还能这样凑!天助咱也!胡越再次转过身,神情非常严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朱元璋。可惜对方的眼神像是古井一般,掀不起丝毫波澜。越是这样,胡越觉得越是奇怪。但两个人都是老戏骨了,朱元璋更是掌握了唐氏表演法则,在胡越爆发的临界点,忽然懊恼地挠挠头,恍然大悟般说道:“小哥!咱想起来了!”“什么?”“上次你跟咱走之后,有一个……长得很普通的人来问咱,你跟咱说什么了。”朱元璋挤眉弄眼,还一边后悔地拍大腿。胡越看他的样子不像作伪,摸了摸下巴。“他给你多少钱?”朱元璋哭丧着脸:“他没给钱。”朱标看得暗暗咋舌,要不是他知道实情,估计也得被骗了去。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竟然在一个小辈面前耍无赖?胡越看了两人半天,最终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他伸出手。“拿来吧。”“拿什么?”“钱啊!”胡越撇撇嘴:“你们不是来赔钱的吗?”“那好吧……”朱元璋这次是真的很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拿这么多!他拿出五十两银子,胡越一把扯了过来,骂骂咧咧地叹气:“再也不给外人说这么多了。”胡越烦躁地挥挥手,对二人道:“你们俩快走吧!气死我了。”朱元璋急了,走上前拦住胡越:“小哥,你别走啊,咱还有事情想拜托你!”“拜托我?”胡越没好气地指着朱元璋:“你们搞砸了我的大事,我没让狗咬你们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