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以来,朱标的饭桌上,除了饭菜就没有过别的东西。因为他十分注重礼节,所谓寝不言食不语。但今天不一样了,饭桌上多了一盘花花绿绿的东西。这就是胡越口中的游戏,据他所言,这盘东西叫斗兽棋,用图案分大小,名字也简单易懂。什么老虎、狮子,按实力排位,一大吃小,又能以小博大。并且胡越提出,要一边“撸串”,一边玩游戏。入乡随俗,到了胡越的地盘,朱标打破了对自己的约束,决定一边吃饭一边玩游戏。他放弃了优雅的动作,撸起袖子,学着胡越的样子,举起烤串,狰狞地张开嘴巴。一咬,爆汁。鸡肉烤得很嫩,在唇齿间弹开,就连鸡脆骨都香酥到了极点。朱标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他没想到,胡越不仅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什么龙肝凤丹、山珍海味,通通比不上这加了鸡精、孜然的烤串。见朱标这么大反应,胡越颇有些得意,古人尝过的味道不多,味蕾经过刺激,肯定会觉得惊艳并且回味无穷。三十根铁签子风卷残云的吃光了,朱标忘记了自己太子的身份,意犹未尽地含了含下嘴唇。“来,下棋?”胡越递了杯茶给朱标,顺便将规则告诉了他。这种简单的游戏一听就明白,顺了顺气后,朱标做得笔直:“请。”胡越也深吸了一口气,穿越过来大半年,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前世的记忆。小时候读书,谁能拥有一盘斗兽棋,就算是班里的孩子王了。这盘棋下出了顶尖棋艺的感觉,两人都下得十分专注。让胡越诧异的是,朱标明明是刚学会,却宛若一个老手,每一步都保证不被胡越吃子。“你学过兵法?”恼羞成怒的胡越说了句玩笑话。他本以为可以碾压式的欺负新手,没想到被古人教训了,开局就吃了自己的老虎!没想到,朱标认真地点头:“读过一些兵书。”胡越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安慰。不是自己菜,是人家读过兵书!有经验!“这斗兽棋还和兵法有关吗?”朱标挠挠头。恶趣味的胡越点点头:“当然了,你不觉得斗兽棋也有兵法的影子吗?”“行军需要步步谨慎,处处提防别人给你暴露的弱点,是否有诈,斗兽棋也是一样。”“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吃掉老虎,就是因为我对兵法了解不多嘛。”“果然如此,我就说以胡小哥你的智慧,怎么可能输给我。”朱标深有感触的赞同道。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既然胡越对兵法不了解,那他是怎么发明的斗兽棋呢?难道是胡惟庸背后有一个隐士所做!若是真的如此,那这胡越隐藏的,也未免太深了!如此人物,如此心机,又是那胡惟庸的外室子!虽说立了不少功劳,可若他真隐藏了不少实力,那还真是个不得不下手除掉的大危机啊!朱标眼中流过一分异色,不动声色地说道:“胡小哥,自从认识你,令我打开眼界。”“你不光在工业颇有建树,还涉猎医学,现在还发明出了斗兽棋这样可以开智的乐趣。”“不知你师承何方?”“额……”胡越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师承互联网。”“互联网……”朱标将这个词记在了心里。朱标越下越认真,因为他认为斗兽棋是一个学习的机会,能将兵法贯通进去。所以,胡越从一开始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到现在属于被单方面碾压。心里那点回味童年的感觉,也被打击得无影无踪了。连续几盘被碾压式失败后,胡越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累了。”朱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太占胡越便宜了。胡越将棋盘收起来,却发觉一道灼热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手上。抬起头,原来是朱标这家伙,依依不舍,又不好意思说。胡越将斗兽棋摆在桌子上,笑道:“拿去,一个人也能玩。”他是丧失信心了。朱标却如获至宝地说道:“这么宝贵的棋种,小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哎,客气啥,我自己还能做。”“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朱标憨憨一笑:“在下的儿子正好五岁,此物能让他启蒙。”“什么?”胡越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标:“你儿子都五岁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呢。自己连媳妇的毛都没摸找一根。“是啊。”朱标这才后知后觉,胡越跟自己差不多大,别说子嗣,似乎连通房都没有一个!他不会有什么毛病吧?胡越对此深受打击,而又包又吃的朱标实在不好意思厚脸皮留下来,只好先行告别。临行前,胡越决定不能便宜了这小子,一定要薅一把羊毛再走。于是走在甬路上,胡越不断询问:“你娘的病是吃了青霉素好转的吧?”朱标点点头:“是的,我找了郎中温和青霉菌的药性。”“噢~那你可以讲讲你娘的病理吗?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病。”“这……行,我回去写成折子给你。”“嗯嗯,你一定要让你娘过来,我又发明了新的药物,方便对症下药噢~”其实,才没有什么新的药物呢。胡越就是想记载这个世界中青霉素的第一个成功案例。穿过甬路,左边游廊过去,就是正门,右边的小路则是去往胡越寑房。胡越和朱标就此分别。前厅一派幽静,芳草青青,鸟儿的啁啾婉转,隐隐还能听见假山流水的清响。就在这时。朱标耳朵一动。他似乎听见了非同寻常的声音。砰——砰——很低很低,因为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撞击声。朱标眯起眼睛,缓慢地走到墙边,敲了敲水泥墙。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外面的声音,而是院子里,胡越藏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