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很罕见?”朱元璋微微挑眉。“回陛下,臣不敢妄言。”“可这药,朕早就见过了。”“这……什么?!”谭金伦的脸一下子红了,给胀的,一部分是羞,自己居然为了买青霉素在胡越面前铁汉柔情;一部分是气,好你个胡越果然是个奸商。“陛下,这胡越还真是阴险狡诈!居然骗我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有青霉素。”骂一句不够,还要继续骂:“并且此人贪得无厌,得了蜂窝煤分成的三万两银子居然不为所动,必定是平日受贿过多!”朱元璋嘴角抽动。“朕也是在胡越那见的。”脏话戛然而止。……宝船要到了启航的时候。之所以叫宝船,是因为它在胡越心里是条宝贝船,但其实它的规格只能称之为粮船,长二十丈,宽十二丈,船前有五支大桨,要好几个人才能划得动。之前的建造、航路、衣食住行全是由胡越解决。所以他必须前来交接。望着气势凛凛的粮船,胡越颇有些不舍,和熟悉的水手长最后叮嘱了一次注意事项后下了船。迎面撞上一个文弱书生,两人低着头为对方道歉,随后又同时抬头。定睛一看,嗯……这人跟自己长挺像的。胡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对面那人就开口说了:“你是四弟吧?”能这么称呼自己的,就只有相府里的哥哥,他出手作揖:“不知这是哪位哥哥。”胡为忠憨厚地笑了笑:“我是你三哥,父亲告诉我明日便会启程,我想你今日应该会交接工作,没想到真碰上了。”“三哥可是找我有什么事?”“咱们边走边说。”离开岸边,周围全是穿着草鞋的壮汉勾肩搭背而席,沿街都是吃饭的铺子,大馒头、小饭包,叫卖声震天地吼。“父亲想让二哥进翰林院,细节没告诉我,你只能多加小心了。”胡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因为你是我弟弟啊。”胡为忠叹了口气,望向冷冰冰的天幕。“我不想失去所有的亲人。”胡越想起那个被自己顺应历史弄死的大哥,有些愧疚地说:“你可知道,这海上有多危险,爹是否让你乘船去招倭寇了?”“这倒没有。”胡为忠很平静:“我这次来见你,还有一个原因。”“你说。”“当初这船是你提出来要建的,我想你还有别的考量,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胡越想了一会儿:“那量产上千的农作物,你一定要带回来,不能给爹。”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胡为忠,胡越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想失去所有亲人。”“好吧,我答应你。”胡为忠说:“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消息的。”“好。”交谈过后,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再说其他,就此分手离去。……“陛下,先前举荐的人才都已经往都城聚拢,这时候恢复科举是否操之过急?到时候这批人员改如何安置,是否预留先前商定好的位置?”御书房内。李善长一派开始作妖了。一大早就跟朱元璋吵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降低科举制的待遇,否则会让德高望重的举荐人才寒了心。要知道,举荐的人才都是各地颇有名望之人,如果贸然将人遣返,人家一路跋山涉水的,肯定会留下怨念。对朱元璋的名声肯定会不好听。从这一方面入手的说辞,确实是有理有据,不过朱元璋压根不吃这一套。“你当朕说话是放屁?朕恢复科举,你拿不稳定反驳朕,现在又让朕降低科举待遇,这不是忽悠?这就稳定了?”一番话将李善长骂得狗血淋头。胡惟庸在一旁一声不吭,因为他也是这次恢复科举的受益人。不过李善长跟他交情深,两家又有姻亲,不帮着说话太没有人情味,到时候谁还会站边你?于是等朱元璋骂够了,他才慢悠悠地作揖道:“陛下,臣认为韩国公考虑得不无道理,咱们可以用一个折中的方法。”“举荐的人才也塞选一遍,或是答题,或是考量,保持了公平的同时,又不会落下话柄。”朱元璋略微思索后点点头:“朕认为丞相的法子不错,景濂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给各地下文书,让举荐的人才半月内赶往都城,过完年后,就直接开启科举制度。”李善长见大局已定,沉着脸不再说话。总归胡惟庸在翰林院还说得上话,他那几个老乡应该能拿个官当当。众人散去后。宋濂单独留下。气氛轻松下来,朱元璋笑呵呵地让宫婢倒茶,对宋濂说道:“你可知朕为什么答应丞相的主意?”宋濂说:“陛下是个圣君,不会因为对人的喜恶影响对政事的判断。”朱元璋板着脸:“景濂也学会拍朕的马屁了?”他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拉着宋濂旁边的太师椅坐下:“朕想听听胡越的选择。”宋濂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一条。他忍不住皱眉道:“陛下,您对此人关注太多了。”“微臣观此人不过走马观花,若从学问的角度来看,他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实在担不起您委以重任。”朱元璋摇头一笑:“景濂,你许久没见到太子了吧?他对这胡越是更为好奇和信赖啊!”“朕想杀这胡越,可有觉得此人有几分用处,杀了实在可惜,日后百年,不知太子能不能掌控此人。”他眸带深意:“所以,你更要替太子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