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拆开信一看，上面的内容不亚于晴天霹雳！老师的儿子宋慎私底下勾结胡惟庸，行蝇营狗苟之事！他瞠目结舌，扭头看向朱标，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朱元璋冷哼一声：“现在，你觉得宋濂还是科举大老师合适人选吗？”朱标无力地低下头，却听朱元璋话锋一转，叹气道：“标儿，所谓知子莫若父啊，说说吧，你今日去胡越那，定然不只是发现了占城国一事。”“父皇，您怎么知道？”“咱让你朝胡越问的锦衣卫训练法子，你可问了？”朱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父皇，儿臣一时疏忽，主要是听了胡越的一番高谈阔论，实在……”难得见朱标也有马虎的时候，朱元璋倒是被逗乐了，震怒的心情平缓不少，拿起茶杯调侃道：“这胡越把你迷成什么样了？说说吧，咱倒是好奇，这互联网究竟是何方高人，能教出胡越这个弟子。”说起这个，朱标可就有精神了。“胡越提出，青少年应该德智体美劳一起发展，而不是死读书。”朱元璋认可地点点头，他是农民出身，最讨厌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腐儒，每每展开新政策的时候，也正是这些之乎者也的书上，冲在第一线反驳他。“儿臣融入了自己的见解。”“咱们大明现在，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民生，就像父皇您厌恶贪官，不就是因为他们鱼肉百姓，阻挡了百姓富强、大明富强的目标。”“那么科举，一是要挑选有行政能力的读书人，二呢，还要朝解决民生的方向发展。”“胡越说了，要是培养大家种菜，弄出什么……杂交水稻，百姓才能吃得饱饭，比读满圣贤书有用多了。”听见前边，朱元璋还算明白。可这杂交水稻，就完全是一个新概念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咱好像也是地里出来的吧？有什么菜是朱元璋种不转的？是不是咱太久没出宫，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古代也有杂交的概念，但大多体现在动物身上，比如骡子，就是杂交出的物种。原来这水稻也能杂交……不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把这农活粗事体现在科举里，是不是太……朱元璋根本不用设想，就知道如果真的提出来，会得到朝野上下多少人反对。不说胡党专门和他作对的吧，就是天下读书人都能一口唾沫把他喷死。当然了，被赋予恐怖皇权的副皇帝朱标，自然也懂得这一层。拱手一笑，便道：“父皇，儿臣只是想将多样化发展的想法，引入到科举之中，至于这杂交水稻，咱们可以私底下进行。”“如果真的施行出来，展现给天下人看，这农业的重要性，想必那些读书人也不会再反对咱们。”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眼眸一亮：“标儿，这个法子不错啊！”看着神采飞扬的朱标，朱元璋的心里，颇有些复杂。标儿不仅考虑周全，还学会了变通。这是否，是胡越带来的改变？不过，这孩子从小听多了赞扬，这朝中上下，太子的威信都要赶上皇帝了！那忠言逆耳利于行，朱元璋一颗老父亲的心顿时起了压一压的想法。他皱着眉头：“标儿，你切不可沾沾自喜，为君者……”朱标咽了口唾沫，抱拳弯腰：“父皇，儿臣还有要务，先行告退！”说罢，提起裙摆，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一脸诧异又无奈的朱元璋高喊道：“你这逆子，走哪去！”……大理寺。虽是大风的天，但牢房十分阴暗潮湿，木栏黏糊糊的，满是血的味道。中丞御史涂节在这蹲了两日，养尊处优的他，此时鸡窝头里跳满了虱子，整个人浑浑噩噩，只是喃喃地念着：“该死的狱卒，等本官出去……”微弱的光线从不远处逼近，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朱标头也没低地朝着外边走：“把他给孤带到大堂来。”当然了，牢房的大堂不是审问犯人的地方，更不是招待人的书房，只是简陋的一个桌子，一根椅子。朱标不嫌脏，坐了上去，御史中丞涂节紧跟其后，咚地一声被侍卫压着跪下。他看着赭黄色的皂靴，精神一震，手脚并用地想向前爬，但可惜被侍卫压住。“殿下！殿下！下官是被冤枉的啊！这占城国的事情，我压根就不知道……”朱标冷笑一声：“你说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丞相可是一五一十地都告诉孤了！就是因为你不满足于微薄的俸禄，所以盯上了占城国朝贡！”“这……”涂节眼珠子一转，这不应该啊！听说丞相大人还没下狱呢，怎么会供出我呢？朱标看他低头，朝侍卫使了个眼色。另一旁的牢房里，瞬间响起犯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股烤肉的香味袭来，滚滚黑烟，呛到了涂节。这还不算完，不远处，又传过桀桀的阴笑：“你招不招！不招我就弄死你！夹手指、剥完皮抹上粗盐……”涂节浑身哆嗦，颤颤巍巍地喊道：“太子殿下，下官是真的不知道啊！大不了把我三司会审，证明我的清白啊！”三司会审，也就是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为三司法组成的审判制度。涂节乃是正四品大官，更别说这件事牵扯甚广，的确是应该用三司会审来调查。朱标勾起唇角，你这老小子算盘打得精啊。这中书省直管六部，胡党遍布朝野，手眼通天，你进了三司会审，上下不知道多少人保你！再说了，如果让你和胡惟庸当面对质，不就露馅了吗？“呵呵！你只不过是一个四品官员罢了，板上钉钉的事情，还妄想孤会再花力气三司会审吗？”对着涂节说完后，朱标站起身：“赶紧处理了他，交给占城国使节，赔礼吧！”说罢，竟然毫不犹豫地迈着步子，出了牢房。嗖——寒光凛冽，打在了涂节的瞳孔上，他脖子一凉。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叫声响彻：“殿下！我不服！我不服！我这还有别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