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昙花一现,很快便被一只粗糙的细手扼制。寒风呼啸,胡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宁水儿肌肤上的鸡皮疙瘩,她小平飞机场上挂着一件肚兜儿,皮肤白里透红,颇有一番风味。胡越没挣扎,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情到浓时,摇头晃脑以表感想。宁水儿手捏成拳,狠狠一锤砸向床,她咬牙切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居然说我是色狼流氓!”胡越轻哼一声,要不是知道你兄妹俩的特殊身份,我早把你办了。他做出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终于让宁水儿放了手,摇摇头道:“宁姑娘,你是真虎啊,大冷的天,你穿成这样冻死了咋整?”胡越捡起被子给她盖上:“你这身材摆在这,我也只把你当兄弟,诱惑那一套还是省省吧,不适合你。”什么是侮辱?是被一个瞧不起的人瞧不起了,脚趾都能在地上抠一个别墅出来,别提心里有多难受了。这从宁水儿绯红的脸色中,就可见一斑。“胡越,我跟你势不两立!”“你就这点家教?先不说我是你们家的恩人,就说你想算计我,我还没付出惩罚呢。”胡越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就你这点智商,还想帮你哥哥要科考试题?哦我忘了,这时候还没有智商的说法……”“离你哥哥远点,你太蠢了,以后一定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他挪步到门口,开了门,冷冽的空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下次做什么决定,想清楚再行动。”宁水儿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下去,逃一样地从床上噌起来离开房间,动作一气呵成。啪的一声,门被劲风吹闭。看得胡越又好气又好笑,想了一会儿推开门,对着门口的黑色背影低声道:“让你哥哥把后院里的书都背下来。”……光阴似箭,一晃两日而过。清晨,乳白色的雾莎笼罩天地,水露在屋檐下连成一串又一串,天旋地转的触碰让胡越猛然从梦中惊醒。宁念土一手将胡越从床上拎起来,像个老婆子一样碎碎地念叨:“少爷,您快醒醒啊,要当值了,今天要去王府。”胡越睁不开眼睛,嘴角流出晶莹的酸水:“知……知道了。”身体顿然一松,胡越腿一软,险些直接给宁念土磕了个头,他撑着凳子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叫我起床,是用嘴巴说,不是用手摇,记住了没。”宁念土点点头:“好。”胡越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站在一旁挺得板正的宁念土只好自己拿起架子上的官袍穿了起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卯时七刻了。”胡越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古代上班时间最不人性化,朱元璋简直是资本家的鼻祖。“好,备马。”“少爷,早膳我已经做好了,是您教我做的饭包。”胡越走到桌旁随手拿起一块就往门外走:“剩下的凑合着吃,马厩里的马记得喂,我没回来之前哪也别去。”“是。”离开小院,骑上心爱的小黑马,胡越紧了紧薄薄的官袍,好在它很宽大,塞得下三件棉衣。举起饭包咬下去,咔的一声脆响,胡越皱起眉头松口。哦,原来是一片蛋壳。秦淮河畔过了金陵大街,往东的一条巷子居住之人都是非富即贵。这时候能看见府里灯火通明,影影绰绰的官员被伺候着穿衣,看得胡越一脸羡慕。回去之后一定要教宁念土这家伙怎么给人穿衣服!吐槽一路之后,马匹在秦王府停下。“来者何人?”胡越翻身下马,出示腰牌:“我乃五品学官胡越,特来给秦王讲学经。”两个门房对视一眼,仔细摩挲了一下铜腰牌,一脸惊讶。教导皇子的学官哪位不是垂垂老矣?今天这般年轻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大人,你来得太早了,咱们秦王殿下只在下午听讲经,要不您先在厅里等等?”门房客气地作了个请。胡越闻言,打算扭头先去晋王府,但转念一想,不对,朱元璋对儿子们的教育还是挺看重的。从前那些学官,应该也是按照朱元璋钦点的辰时念书才是。所以,这是晋秦两王的下马威,就算去了晋王那,肯定又是这一套说辞。想明白之后,胡越笑了笑,跟着门房的脚步进了待客的正厅。王府就是气派,处处雕梁画栋,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唐宋书画,黄瓦红顶,尽显富丽。下人端上来的茶水,用最新鲜的晨露烹煮,口感细腻甘甜。胡越取出衣袖里的《诗经》看了起来。直到天光大亮,后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嬉闹声,胡越才叹了口气,放下书端起茶水。这是把自己当熬鹰玩呢?熬鹰,就是一种以对视猎鹰双眼使它困乏而达到驯化目的的说法。可惜朱元璋的威胁摆在头顶,自己虽然能天天坐在这喝茶,也算得上是带薪休假,也不敢奉陪到底。站起身,胡越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看向左右家丁:“在下先离开了,劳烦告诉秦王殿下,今日多有叨扰。”“这……”家丁迟疑,面面相觑。这会儿才巳时呢,以前也有学官被殿下刁难过,可这甩袖子走人的,还是第一位。不过,看胡越去意已决,他们也不敢阻拦,只能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了门口。胡越头也不回,走进一个巷子拐角,探头一望:“这学官居然敢走?这可如何是好,要向殿下禀报吗?”“你傻啊,殿下只是让咱们晾着他,现在人走了,你还不回去禀报,难道是脑袋不想要了?”“快走,快走。”……王府后院。朱樉一身略简单的赭黄色麒麟袍,双眼蒙上黑色细纱,手悬浮在空中,不断向前抓挠试探。“美人,你们在哪?嘿嘿,本王抓到你了!”朱樉猛地扯开细纱,嘴角的淫笑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