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对子出来,都是赞赏。而这对子出来,则是让全场无声。意境、格式、偏旁,全部都应对上了。并且非常契合,说不出一点错处,可以用天造地设来形容。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汗颜。心中的怀疑,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因为没有谁能用钱财买来这等高深的千古佳对。这可是一个名满天下的机会。又有谁会甘愿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与他人呢?丁显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自古文人相轻,他本身便是一个心高气傲之辈,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被打脸,心中又羞又恼。你有下联,早说啊!干嘛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压根就是故意的!但没办法,周围的书生都被朱樉的“实力”给征服了。一个个都拱手恭维起来:“这位仁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大才,前途不可限量啊!”“今天真是不虚此行,看见一个对圣出世!”“是啊,亏得我方才还妄想对上这个对子,听了下联之后才觉得自己狂犬吠日,可叹可叹!”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舞池中央的歌姬连忙低声对老鸨说了些什么。紧接着,盘旋结构的楼层最顶端,落下无数花瓣,一道倩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角之中,她穿着一身碧绿色的锦缎,披上雪羽肩,那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一览无遗,眉目温婉如水,让人见之忘俗。“奇怪,情儿姑娘不是晚上才见客吗?怎么这个时辰就出面了。”“你管这么多干嘛?花一钱银子就能多见一面情儿姑娘的容貌,今天的钱花得真值!”“柳情儿姑娘!好久不见啊,你越发出落了。”“快看,柳情儿出来了,她在这一片画舱中可是有名的才女呢,没想到今晚的夺魁噱头居然是她。”“这要是能让我睡上一晚,这辈子就够了……”“想什么呢?咱们这些文人,怎么可以有如此粗俗的想法。”柳情儿微微欠身,柔柔施了一礼:“谢谢诸位公子前来捧场,我景字画舫感激不尽。”朱樉看着她弯腰后露出的沟渠,忍不住眼前一亮,在胡越耳旁低声道:“哎,胡越,这所谓的才女气质就是不一样啊。”“比得上我爹选秀时的大家闺秀了,我还没玩过……”胡越朝他投向一个鄙视的眼神:“二爷,你收一收口水,我不是要教你当舔狗。”两人交谈时,柳情儿望了过来,她眉目抬起,那眼神好悬没拉上丝儿:“这位公子,您便是作出那烟锁池塘柳之人?”不光是这身价极高的花魁,整个画舱的歌姬、舞女们都频频朝朱樉投射目光,简直让朱樉应接不暇。只因这“烟锁池塘柳”,一旦传播出去,不仅能让花魁柳情儿风光无二,还能让整个景字画舱成为文人墨客趋之若鹜的文学圣地。朱樉就这样迎着众人目光而立,他的耳朵渐渐红了,有说不出的激动。普天之下,有几人不敬畏他亲王的身份?可这样的追捧,朱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让人屈打成招的求饶,和心悦诚服的崇拜,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光是花魁们个个火热的目光,就让朱樉深深地迷恋上这样的英雄梦了。“没错,正是在下。”朱樉稳重地点点头,仿佛这对子就是他作出来的。看得胡越无奈直摇头,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秦王脸皮倒和他一样厚。“这位公子有八斗之才,实在令小女钦佩,不知公子今夜可愿与小女讨论一番诗词之美?”“行行……”朱樉连连点头,帅不过三秒,全然是一副春哥样。然而此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让众人的视线转移。丁显站起身,愤怒地质问柳情儿:“贵舱怎么言而无信?今天可是诗会,因一个对子改变头筹,恐怕说不过去吧!”朱樉冷笑两声,再也按耐不住脾气,指着丁显骂道:“你这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狗东西,闭上你的狗嘴,小心老子抽你!”此言一出,众人均是哗然。他们惊讶地看着朱樉,没想到这个大才子的嘴里能说出如此粗鄙的语言。“你!你满口污言秽语,无品无德,实在不配为人!”面对朱樉砂锅般大的拳头,丁显又惊又惧,只能扭头看向老鸨:“你们画舱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容忍这等狂徒大放厥词?”老鸨嫌弃地看着丁显。没那个能耐,还招惹人家作甚?就连原本对丁显青睐有佳的舞女都转变了眼神。还是高大英武的男人有味道,武能马上安邦,文能挥斥方遒。不过,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老鸨也只能赔着笑脸,看向朱樉、丁显。“两位公子别生气,都是我们花魁情不自禁,爱慕这位公子才擅自邀请,这头筹还是作数的。”“公子,您看……咱们这是诗会,还是以诗会友吧?”朱樉心虚地不说话,他哪会做什么诗啊?要是比斗蛐蛐、打架,他高低能给你整个奖项回来。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胡越对他轻轻地点头,那一颗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昂首挺胸:“行,就照你们的规矩吧!”他这豪爽的样子立马迎来了一大波好感,舞女们拂在木栏边低声讨论:“姐妹们可知道这位公子是谁?这身板子,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书生强多了。”“瞧瞧你,就光想这档子事儿去了……”丁显哼了一声,坐回蒲团上,几个朋友连声安慰道:“丁兄不必着急,此人不过会对几个对子,作诗的水平,还尚未可知呢,肯定没你高的。”而朱樉这边,在用眼神和丁显下了战书后,也忍不住立马靠近胡越:“胡越,作诗你能行吗,似乎他们都很看好那个怂头巴脑的家伙呢。”“二爷你别着急,先听听是什么题目。”胡越拍了拍朱樉的手背:“二爷,现在是有我帮你,可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日后寻欢作乐的时候,一定要多背两首诗,才不会露馅。”朱樉别扭地哼了一声:“本王知道了,回去之后,你再多想几个对子出来。”“好,好。”胡越满脸笑意,浑身闪着老父亲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