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标瞪大双眼,又觉得有些好笑。谁见了他太子殿下不得说一句贤明有加,如今竟然被一个外室子给嫌弃了?“说的就是你啊。”胡越摆摆手:“你不是要给主家办事吗?有空在这无病呻吟,还不如去做自己的事情。”朱标不服气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刚才未经允许动了我的马,我会在这跟你唠嗑吗?“我感叹一句又怎么了?”“我是为了去送信,苏州那边闹盐荒了!所以才会夸你,心系百姓。”“不乐意听,我还不乐意讲了!”说到这,朱标又叹了口气。“因为盐引定额的事情,苏州的盐荒迟迟得不到解决,我家里都快愁死了。”胡越瞥了他一眼。“就因为这事啊?”瞧瞧,这人说话多气人。什么叫这事啊?就因为这事,上上下下死了多少人?怎么在他这,就这么不值一提?朱标气呼呼地说:“虽然你制作了蹄铁,是有几分能耐,但你也不怕风大闪瞎了舌头!”“因为这盐引定额的事情,听说满朝文武整整三天都没想出办法。”朱标嘲讽地勾唇:“丞相大人还特此带着全家老小,去寺庙祈福一个月,说是祈祷上天眷顾苏州的百姓。”换而言之,就是不管了,听天由命吧。听见他Q自己的便宜爹,胡越很是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想不出办法,说明他们没本事呗。”朱标的心情平静下来之后,看着胡越淡定的脸,越想越不对劲。他狐疑地问:“怎么,你有办法?”胡越认真地点点头:“我有。”为了艰难的活下去,在穿越到明朝的第一时间。胡越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恶补大明律。什么乱七八糟的制度,他都研究得彻彻底底。“那你快说啊!”在胡越面前,朱标根本保持不了淡定。他激动地攥着胡越的衣袖。“你买点蔬菜,比如萝卜,做成咸菜,然后运给苏州那边的人呗。”“就这样?”“还能哪样?”朱标愣了两秒,大脑被一种震惊麻木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啊!简单、粗暴!并且一箭三雕!带动地方经济,让卖蔬菜的百姓,过上一个肥年。解决苏州盐荒、免除盐引定额隐患。这胡越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朱标就差没把胡越的头看出一个洞来了。受不了他这样肉麻的目光,胡越膈应地摆摆手。“少爷我要回家吃饭了。”“好,好。”夕阳残悬,其色如血,发出瑰丽的光热。走出大棚,胡越深吸了一口气,那马厩里的臭味差点没把他熏死。忽然,他的身子顿住,随后疯了一样往回跑。胡越一直有个习惯——复盘。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要二次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方才,那小子是说,丞相要带全家去寺庙里祈福一个月?可历史上,分明写着洪武十二年中下旬胡为贤得死啊!难道是史书记错了?总之,胡越冷静不了了,胡为贤这种猪队友必须马上死,否则,他做梦都睡不香。他累得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到马厩。还好朱标身宽体胖,没走多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什么?”“丞相要去寺庙祈福。”“是啊,怎么了?”“行,我知道了。”胡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又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乾清殿。走的时候,朱标步伐沉重迅速,如今却换了一副笑脸,轻盈地给朱元璋行礼作辑。朱元璋眯着眼睛,就像近视的老干部一样审阅奏章,也没看朱标一眼。“有什么高兴的事情?”朱标笑着道:“父皇火眼金睛,光听气息就知道儿臣有要事相报。”“说来听听。”朱元璋从书堆里脱身,疲惫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怎么?苏州的盐荒好了?”“果真知子莫若父。”朱标孝顺地接过宫女手中的蒲扇:“父皇,我没去三弟那。”阵阵清风拂面,朱元璋的忧愁不减,他抬起头,有些惊讶:“莫非有什么转机?”“可以直接把太原闲置的盐制成咸菜,运往苏州。”“这样一来,既解决了苏州盐荒问题,又销掉太原那些快要发霉的陈盐。”朱标神采奕奕,却被朱元璋毫不留情地拆穿:“标儿,这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吧?”朱元璋嗤笑一声:“难道是宋濂给你出的主意?这老家伙,速度倒蛮快的。”解决一桩烦心事,朱标也难得轻松,笑着道:“的确不是儿臣想的。”他放下蒲扇,从怀里拿出之前在马厩顺回来的蹄铁。“父皇,儿臣今天还有惊喜。”“哦?”朱元璋戎马半生,一眼就看出来这块蹄铁非同一般。他皱着眉头抚摸蹄铁:“标儿,这蹄铁质感不错,打磨得非常精纯,但国库紧张,咱们现在还不能让边疆普遍使用。”看朱元璋一本正经的样子,朱标忍俊不禁。“儿臣自掏腰包,一定要让边关将士用上。”哪知,听见这话,朱元璋吹胡子瞪眼地赏了朱标一个暴栗。“你的钱不就是老子的钱吗?”说罢,端起茶杯叹了口气:“标儿,虽说……”“父皇,儿臣还没说完。”朱标难得打断了朱元璋说话,笑意盈盈又显得迫不及待:“您能猜出来这蹄铁是什么做的吗?”朱元璋狐疑地看了眼朱标,只觉得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居然这么欢脱。但他也乐在其中,享受亲近的父子关系。“这是碳吧。”朱元璋举起蹄铁,对准宫门照射进来的阳光仔细观摩。“虽说因为蜂窝煤,碳资源变得丰富,但大批使用,也难以负荷。”这句话说完后,朱元璋才觉得不对劲。碳怎么做蹄铁呢?他好奇地看着朱标,傲娇地说了声:“好啊,你小子也会给咱卖关子了。”“这蹄铁的大部分是用荸荠做的。”“荸荠?”要不怎么说两人是亲父子呢,听见这句话之后的反应如出一辙,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不可置信地重复:“儿子,你可别耍你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