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扰了本王雅兴!”朱樉生气的样子蛮像朱元璋,竖眉瞪眼,腮骨横突,看起来凶神恶煞,被他抓着胳膊的下人呜呜地跪倒在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绝非故意为止啊!而是那来府上讲经的学官胆大包天,不顾小人的阻拦就离开了。”站在角落的另一个家丁忍不住忌惮地撇了一眼。这话说得实在阴毒,想让朱樉转移被下人侥幸的注意力,嫁祸给学官。果不其然,朱樉怒火中烧,一脚踹开家丁:“此人的行为欺君罔上,藐视皇权,无人师道德,本王一定要严惩这等胆大包天之徒!”说罢。朱樉随手扯了扯衣领,在腰间挂上入宫的腰牌。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踩上马鞍,朱樉还没来得及抽出马鞭,忽然听闻身后有一二动静。回头一看,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对着自己伸手作揖:“下官参见秦王殿下。”“哼!”朱樉冷冷地挥了挥手:“本王可担不起你这声殿下,不过是让你在中堂等了些,便如此不耐!你怎配任本王之师?”胡越却不卑不亢,笑了笑:“殿下这番话是误会下官了。”“误会?你身负皇命,却不辞而别,这谈何误会!”“说来,下官应该要感谢殿下,让我在中堂思考了许多东西,如果要想育人,必须要以己渡之。”“所以,下官打算先将教案试验一次。”朱樉听不得这文绉绉的东西,一双浓密的眉头皱起,瓦声瓦气:“说什么狗屁东西,本王看你这是在找借口!”“唉,殿下,您可别不信,我正好要去怡红院试一试呢,没想到您就出来了。”“本王……嗯?什么?”朱樉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没想到面前这文弱的书生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词汇。“你,你……”吓得朱樉半天形容不出来自己要说的话。“殿下可是有什么疑惑?”胡越笑眯眯地问道。“什么书要在怡红院教?你这个滓秽太清的家伙!”“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里有书,在哪读书不可以呢?”“可,可在怡红院读书,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胡越伸出手指一掐:“小了,格局小了!”“啥?”见朱樉被自己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胡越忍不住在心里暗爽。这小子真够二的,怪不得在后世会因为美人计而被下毒身亡。“殿下啊,请得巧不如碰得巧,既然您出来了,这会儿还没到下课时辰,不如一同去怡红院?下官给您现身讲经?”朱樉去过无数次怡红院,早、中、晚,身边人有过儿子、下属、小妾,可带着一本正经的学官,还是第一次。在糜乱的怡红院中,摇头晃脑,讲经学艺,对于朱樉来说,就像一次全新的Cosplay。他老脸一红,用豪爽的语气极力演示:“走走走,你这学官倒是个妙人,本王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讲学。”走在秦淮河畔的都是富家子弟,穿着臃肿的棉衣在寒冬腊月里挤来挤去,道路两旁坐满了听曲儿的、喝茶的。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车巡视来往的青楼。古代人很看重名声,白日宣淫的都是极少数,此时各个楼里边都只是唱戏说书,姑娘的影儿都见不着一个。朱樉忍不住回头看了胡越一眼,心道这学官也真够不要脸的,这种事情也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胡越亳不尴尬地迎上他的目光:“王爷,哪方船舱是您没去过的?”“去船舱上玩?那里的姑娘矫情,每次本王给了钱还一脸不愿意的表情,看了令人生厌!”胡越清了清嗓子:“王爷,我们是去讲学的,不要你出钱。”“你们这些文人就是虚伪。”朱樉骂骂咧咧地提了提马绳:“去景字画舱,听说那的姑娘都贵得离奇,当初老子离都的时候就想去玩玩。”“请殿下带路。”扬起马鞭,加快速度,很快朱樉就在水岸边停下。面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画舫,张灯结彩,船的两端挂着长长的纱帘,若隐若现的照映出船内女子的婀娜身姿。站在水岸旁的两个小厮点头哈腰地跑了过来:“两位爷,可是要上船游玩?”胡越点点头,将马绳递了出去:“讲讲。”“哎!”小厮热情地介绍道:“您们来得正好,我们景字画舱正举办一年一度的冬景才子大赏们呢,您们是来斗诗的,还是来喝茶的?”“今天作诗第一的才子,晚上可以去咱们柳情儿花魁的房里歇歇呢。”“茶钱不用补了,上最好的。”胡越拿出一锭银子,丢给小厮,大步走了进去。那小厮连忙小进入画舱,嘴里大喊:“贵客两位——”门口两边的下人赶忙在地上铺一块红毡,让胡越和朱樉踏在上边。入眼是一个圆形的大台,台上有歌女弹琴,台下围了一圈书生打扮的男子,随着胡越和朱樉入座,伺候的丫鬟立刻流水一样地奉茶、端上一小盘可口的梨子。“两位客官可要叫倌?”老鸨走上前,一眼就看见了朱樉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眼睛一亮,恭敬问道。“就叫柳……”朱樉刚开口,就被胡越打断。“不必了。”拂袖呵退老鸨,胡越这才看向朱樉,笑道:“殿下,此间在外,下官就斗胆称呼您为二爷了,今日的讲学是:如何不花一分钱,睡到花魁。”“不管您做没做到,我都包您一月的狎妓钱。”朱樉不爽的冷哼一声:“爷是缺这点钱的人?”胡越笑着摇摇头:“您当然不差钱,不过需要花钱的狎妓,哪有意思?”“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江湖上没有您,却要留下您的传说,这样的滋味,才令人回味无穷呢。”朱樉啥也不缺,为什么以杀人为乐?因为他就缺个刺激和新鲜。这话正好掐住他的痛点了,朱樉哈哈大笑,举起茶杯,和胡越共饮:“说得好!江湖上必须留下爷一夜御十女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