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好奇地看着胡越,迟疑后问道:“小哥,你怎么确定,陛下一定会采纳你的政策?”胡越自信地勾起唇角:“因为帝王之中,只有陛下是真的设身处地的为老百姓着想。”朱元璋心中一暖,咱的努力都是有用的,瞧瞧,在民间威望多高!他笑眯眯地问:“小哥,你方才说你要当官了,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上任?”胡越摆摆手,苦笑道:“不瞒你说,顶多也就是个九品芝麻官,在这踩一脚都是五品官靴子的都城,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大概也是个闲职,如果能去工部就好了……”朱元璋满含深意地看了胡越一眼:“你会如愿以偿的。”“希望如此吧。”得到想要的答案,朱元璋和朱标跟胡越告别。两人走到门口,朱标才疑惑地问:“爹,您是打算帮这胡越任职?”朱元璋点点头:“咱觉着这家伙,是个可用之才。”朱标更是不解:“他可是胡惟庸的儿子啊!如今咱们已经知道了新政该如何执行,若是让他加入到朝中势力,恐怕会节外生枝。”朱元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儿聪慧,不过这杀鸡取卵的事,是不是应该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摊丁入亩的事情,要让他们自己人去办,才更有效果啊……”朱标恍然大悟,钦佩不已:“父亲大人圣明!”朱元璋背着手:“好好看,好好学。”……竖日。早朝。奏事时,大臣们都屏气凝神,不时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朱元璋登基以来,勤政务实,不仅把几天一次的朝会改成一天一次,还让五品以上的官员一起上早朝。宏伟的城墙,偌大的宫殿,站着约莫一百余人,却没有半分呜呜泱泱的吵闹。因为最近,皇帝的行为越来越无法预料了。说一就是一,若是反对,就算是丞相大人都会被臭骂一顿。果不其然,在简单的奏事之后,朱元璋淡淡开口:“诸位爱卿,济南布政使来报,摊丁入亩之政遭受当地豪绅阻拦;人手问题,迫在眉睫,朕思来想去,决定重启科举,为我大明选拔人才。”朱元璋本想着,上次陈宁的教训历历在目,众臣当是心有余悸才是。可他刚一说完,大殿上同时响起好几道咳嗽声,均是要出班谏言。“陛下,臣认为不妥。”“陛下,摊丁入亩乃是深思熟虑后在济南施行,但这科举开放,可是面向全国的。”“臣附议。”朱元璋顿时沉下脸,冷笑一声。“朕当然知道,爱卿们的担忧是什么。”“你们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朕又不是蛮横专治之君,当然要采纳你们的意见。”您不是蛮横专治之君?这恐怕,是今年最不好笑的冷笑话!众臣面面相觑,额头本能地流下汗水。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帝可从没给他们戴过高帽子。震场的效果达到了,朱元璋继续道:“既然科举制度,暂时无法施行,可我大明的建设,又不能停滞不前。”“你们都是朕的好臣子,大明的好臣子,平日也是口口声声,说要为大明添砖加瓦。”“机会这不就来了?”此言一出,众臣直接破防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被破了个干干净净,瞪大双眼,就差没站起来质问朱元璋:哪有您这样的人?要出力,要出命,现在还要出钱?高高在上的龙椅,能看见所有人的表情,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户部尚书。“张爱卿,你的高风亮节,满朝都有目共睹。”“你决定,出多少两银子?好帮助摊丁入亩的政策,实施下去啊?”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一张老脸都皱成了一团,想哭又不敢哭:“陛下,臣为官以来,两袖清风,吃饭都是个问题。”“臣上有八十岁老母,已经十年没填新衣了!”瞧瞧,十年没填新衣。要不是亲耳听闻户部尚书前些日子为他小儿子举办生辰的流水席宴会,还真是劳模,男默女泪呢!朱元璋危险地眯其眼睛:“哦?你的意思是,朕亏待你了?”“不敢!不敢!”分明是酷暑,户部尚书的冷汗一滴一滴,硬是把地板浸了个透湿,他心里却凉飕飕的。“哼!”朱元璋一挥袖袍,九旒冕摇摇晃晃,吓得户部尚书连连求饶。却不曾想,他的耳旁传来了朱元璋如春风般和熙的声音。“朕是最仁善的君王,自然会体谅爱卿们的囊中羞涩。”“你们都是清廉之臣,那咱们大明的钱都去哪了呢?”“再联想济南布政使的折子,这些钱,肯定被该死的地主乡绅给吞掉了!朕给了他们百姓没有的特权,一到要用他们的时候,不但不出力,反而阻挠朕的新政,真是该死!”众臣根本猜不透朱元璋到底要干什么,只见皇帝扭头看向站班的老太监,冷声道:“传旨!即日起,直接废除官员、地主免税特权!”“是!”一秒、两秒。“陛下!不可啊!”这道叫声,可以称得上凄厉。太监的身子一顿,因为出声的不止一个臣子,很快满堂大殿,都是此起彼伏的抗议。朱元璋有种不出所料的愤怒,这些官员,平日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一到要办事、触及他们利益的时候,就跟死了老娘一样,哭天喊地的。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国库无银!朕体谅你们,只能出此下策,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莫非你们早就与地方豪绅,狼狈为奸了?”就算是有这心思,也不能承认。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恨不得夸夸两耳光往自己脸上招呼。抛砖引玉,太狠了!方才,他已经拒绝了皇帝一次,若是再次拒绝,就是不给皇帝面子,罔顾圣恩,欺君罔上。越来越多的目光,让户部尚书如芒在背。哪怕,他也是氏族,哪怕,他背后是胡惟庸。但人性就是将错怪在别人身上,若是因为卖惨,导致皇帝将免税废除,他这户部尚书,早晚被打成筛子!不得已,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