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金伦一口一个胡大人,就是在提醒胡越,你是官身!短短几句话,又打击胡越:我早就了解你什么情况了,挑挑拣拣的,装什么蒜?胡越前世没做过生意,但他清楚,谈判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对方知道你的需求。他的神色没变,还是那样淡然,谭金伦摇头一笑:“如果您去找别的商人,很有可能对方会捐款跑路,甚至被人威逼利诱,交出蜂窝煤的制造方法。”这也是胡越最烦恼的一点!因为蜂窝煤的制作,太简单了。他现在已经尽量避免,蜂窝煤制作方法外泄,所有步骤都是安排不同的人完成。这只是一时之计,想要长久买卖,就是用低廉的价格在蜂窝煤的血路中杀出重围。见胡越半天没有说话,谭金伦知道,太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胡越,破防了。但其实呢,这是胡越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他本来就不奢求能赚多少,而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商人能让他节省多少麻烦,甚至多上一些便利。“你说得对。”胡越看见谭金伦眼底的得意,忍不住勾起唇角,随后立马端起茶杯挡住。“所以,你想怎么合作?”如果无法在谈判中占取上峰,那就故意示弱,让对方自大。飘了,就会目无一切,无法仔细思量其中利益,自以为眼下就是最优化结果!谭金伦微微仰头,得意道:“胡大人,这蜂窝煤的法子,依我看,顶多就值收购的钱,容易被人效仿,您要是不同意,可就砸手里了。”胡越生气地叩了下桌子。“不行,我就要分成!不然我宁愿不卖!”古人其实很聪明,特别是商人,分成、股权这一套人家早就玩得炉火纯青了。谭金伦淡笑着,用眼神给胡越施加压力,而胡越呢,似乎的确屈服在了压力下,咬牙切齿道:“大不了咱们再商量嘛。”“既然胡大人这么有诚意,那咱也不是缺事的人。”谭金伦从怀中拿出一封文书,利润分配、管理权都清清楚楚安排好了。胡越眼神一暗,看来这是早有准备。他冷哼一声,表面上一目十行,实则早就把几个关键数据记在了脑子里。约莫半分钟,就将文书还给了谭金轮。胡越一边组织语言,一边从脑子里找文书的陷阱:“再怎么说,管理权也得有我的一份吧,你们现在说得天花乱坠,到时候把我的蜂窝煤弄得很劣质,名声不就废了吗?”“还有,你们凭什么免费拿我蜂窝煤啊?就算你们负责启动资金,凭什么不让我技术入股啊?”最后,才是让胡越感到心惊和愤怒的地方。这老东西怎么这么牛x的?居然能掐算到蜂窝煤的成本价就一文钱!“你们想用一文钱买我的原材料,这是不可能的!人工不要钱啊?”谭金伦摇摇头:“你没看文书吗?除了技术费用,其他由我全权负责。”胡越沉吟片刻:“那你怎么保证,蜂窝煤一定能在你手上安全运行呢?”谭金伦笑了:“我背后是一名户部官员。”他拿出红泥:“蜂窝煤已经小范围的推广出去了,如果你今天还要犹豫,我可不能保证……”胡越眼神如剑:“你威胁我?”“这只是好心的提醒。”胡越不说话了。良久后,他吐出一口浊气,万般不舍地抬起手指,狠狠摁进了红泥之中。文书上,出现了赤红色醒目的指纹,谭金伦笑容扩大,连忙将属于他的那一封文书收了起来。他伸出手:“合作愉快,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登门拜访。”胡越不耐烦地与之相握:“合作愉快。”作为合作伙伴,胡越的表情就算再不耐烦,还是客客气气地将谭金伦送到门口,和他挥手告别。对方还没走多久,胡越第一次憋不住地回头发出痛快的笑声。“还有这种好事?哈哈哈……”门房小跑过来,好奇地问:“少爷,您有喜事?”胡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这么多干嘛?今天去厨房里给本少爷做点龙肝凤胆吃。”“碰到个冤种,真难得……”一开始,胡越是真觉得肉痛!谭金伦咋就这么会抓命脉!知道底价是一文钱呢?可直到他反复确定文书:蜂窝煤所有材料、人工费用,全部由谭金伦这个乙方支出。他不就是纯纯的大傻呗么?简直比自己这个败家子还败家!这代表什么?代表利润分配是甲七乙三,日进斗金都是夸小了说!……下午,空气不再沉闷,而是将晚夏的瑰丽以血色夕霞展露出来,周边的云是深黄色的,就像是秦淮河畔的霓虹灯,繁华、美好。一觉醒来的胡越换上衣服,前往城东小巷,那里是最大的人口市场,暖床小妾、家丁,各种奴隶应有尽有。人口买卖禁而不止,不过在朱元璋的淫威下,商人们做得比较隐晦,刚踏入人口市场的区域,胡越就看到一个个穿着破衣衫的奴隶们。有的满脸仓惶,有的额头上刻了字双目无神,甚至还有三四岁的幼童,不知什么是恐惧,只是不断地哭喊肚子饿。街道上的买家不少,多是青楼的老鸨龟公,激烈地与摊主讲价。没有叫卖声,胡越打量着各个摊位,耳旁不时传来细微的喊声:“爷,我这有调教过的丫鬟,保证您满意!”“爷,来我这看看,我这的家丁都老实得很。”“……”家丁是不能要的,但这条街的打手奴隶少得可怜,仅存的都瘦得皮包骨头了。胡越失望地逛到街头,都没有一个满意的目标。漫无目的地往回走,这时候,几道鞭声吸引了他。角落中,一个青年被绑在柱子上,摊主狠狠抽打着他,嘴里碎碎骂道:“你还在这张狂什么?居然敢瞪我!”胡越走了过去,他眼力不错,看见青年被吊起来的双手上长了好几个茧子。这些茧子都在虎口处,手的主人要么是厨师,要么就经常舞枪弄棒。摊主看见胡越,连忙丢下手里的鞭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爷,想买点什么?”胡越眯起眼睛,指向青年:“你让他过来。”“啊?”摊主先是一愣,随后快速转身掩盖住自己的笑容。这种顽劣固执的奴隶,很少有人会买,一直留在自己这,浪费大白饭!希望这冤种看得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