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的紧要关头,必须物尽其用,细小的数据,也可能成为扳倒敌人的大山。总之,能削弱国库的一丁点法子,胡惟庸都不会放过。胡越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提出了制船的想法。当然了,他才不会上胡惟庸的贼船呢,必须得有自己的小心思。经历了水泥、马夫种种一类的无用功,胡越没有自信与历史的车轮对决。那怎么办?跑路呗。跑得远远的,上西洋,避避风头,实在不行就不回来了。胡越的志向不远大,活下来就行了。两个大人物的battle,应该不会关注一支船的去向吧?总之,胡惟庸这关是过了,并且便宜爹很高兴,看向胡越的目光中,又带了些父亲的慈祥。“吾儿长大了,直到替为父分忧了。”“这个法子不错,为父现在就为你部署。”说罢,胡惟庸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回府。临走前,他看向西厢房:“打造宝船的铁,就用你府邸上的吧。”“不用白不用。”胡越:……你是爹我是爹?你咋能遗传我爱白嫖的性格呢?吐槽归吐槽,胡越还是得耐着性子演戏,亲自将胡惟庸送到门口,挥手告别。兴许是良心发现,胡惟庸觉得亏欠这个儿子,在马车上又拿出一千两银子,递给胡越。胡惟庸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胡越就找人大批购买精铁,打算用最好的材料做所谓的“破烂宝船”。……淡白天光,照亮雄伟皇城,世界清凉,雾气被秋风吹走。温馨的早晨,乾清殿的父子还是老样子,埋在奏章中苦干。有朱标这个免费劳动力,朱元璋的工作量低了不少,终于有喘息的时间,他靠在太师椅上舒适地喝着茶水,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了早朝,胡惟庸去了胡越那一趟,临走前还给了胡越银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他敲了敲桌子:“若不然,你去看看?”朱标有些诧异,往日与胡越来往,父皇都是极力反对的。转念一想,心里了然。这些天,母后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轻松,证明青霉素的确有用,父皇再怎么看不起胡越外室子的身份,现在也另眼相待了。朱标笑着答应:“正巧,儿臣也得向胡越致谢,顺便打探胡越有没有别的动作。”朱元璋似是不耐烦地挥手:“快去,别在咱跟前碍眼。”“儿臣告退。”朱标步子欢快,来到午门,大太监云奇早已备好汗血宝马。乘着飒爽的秋风,朱标很快出了宫门,直奔四开小院而去。向门房说明来意,他被带到后院等候还没起床的胡越。丫鬟见朱标生得俊俏,忍不住上前搭话:“这位小哥,劳你等候,我家少爷不到日上三竿不会醒的。”朱标却横眉冷对,下人嚼主家舌根,真是嫌命长。再说了,胡越做事张弛有度,本人洁身自好,不是懒惰之人,怎么可能荒谬到日上三竿才睡醒?见朱标不搭理自己,丫鬟恼羞成怒,正准备娇嗔两句。这时,她看见胡越推开门出现在后院,脸上没有一丁点名为起床气的东西。豁~真是见鬼了。朱标回头见到胡越,拱手弯腰,作了个礼:“胡兄,感谢你的青霉素,救我阿娘一命。”胡越走上前,笑呵呵地接过朱标递过来的瓦罐,里面的青霉菌已经用光了。“不用谢我,这才能说明,我的试验是有用的。”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你准备怎么谢我?”朱标一愣,这胡越不按套路出牌,哪有君子明晃晃地提出来回报?还真是个趣人。“只要在下能做的,一定在所不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胡越满意地点点头:“我想见见令堂。”这个要求过分吗?不过分。但错就错在,我娘是当今皇后娘娘。朱标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他本想直接回绝,但想起母后谈起胡越时,总是十分好奇,说是有见一面的冲动。做儿子的,总不能替父母做决定吧?思来想去,朱标抿唇道:“抱歉,这我必须得回家问问阿娘。”“没问题。”胡越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快点给我答复,我这试验就差最后一步定论了。”“好。”气氛有点冷场,朱标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来这的借口是谢恩,现在恩也谢了,但还没打探到胡惟庸为什么会过来的消息,于是干巴巴地想找个话题:“胡小哥,这大清早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胡越伸了个懒腰,偶尔早起一次还挺不错的,空气清新,太阳也不大热,就像富有光泽的鹅卵石一样挂在天边。他看出了朱标的窘迫,噗嗤一笑,问道:“吃饭了没?带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还会下厨?”朱标惊讶地问。“当然了,你不会信奉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吧?”做饭,朱标还真不会,毕竟对比起处理政事来说,学做饭就是玩物丧志,浪费时间。所以他哑口无言,只能虚心接受胡越鄙视的眼神。两人一块来到膳厅,胡越熟练地抓起鸡圈里的一只鸡将其拔毛清理干净。这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朱标一愣一愣的。不应该啊,像胡越这样的贵族子弟,怎么可能会做饭呢?就算是对吃感兴趣,让下人来弄不就可以了吗?胡越拿起菜刀,将鸡肉分成小段,插在铁签上,撒上调料,菜就简单备好了。光是一想到五香大烤串,胡越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惜,现在还没有辣椒,不到位。一旁的朱标终于忍不住问出声:“胡小哥,若是烧烤的话,鸡肉的口感不太好吧?”没想到他的疑问换来的是胡越怜悯的眼神。古人真可怜,烧烤都没有什么调味料,做出来的东西又腥又柴,怪不得没人吃。“别哔哔,等着吃就行。”胡越吹了吹烤架下的煤炭,袅袅白烟升腾。“一会儿啊,我教你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