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家中虽然清贫,但宗族有行商之人,他们与臣一样,都有忠君爱国之心,臣今天就代表他们,奉上一千两白银,助济南布政使度过难关。”朱元璋不阴不阳地夸赞道:“爱卿善举,朕记在心中。”他摸了摸下巴:“不过,商人重利,爱卿应是不了解其中门道,朕可是知道,你家亲戚每年的收入可真是富可敌国啊。”户部尚书一副死吗脸,还要义正言辞地说:“陛下,您尽管放心,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让家中商人竭尽全力。”“如此甚好。”朱元璋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众人。“就连如此节俭的户部尚书都愿意为国献一份微薄之力,你们若是还推三阻四,遮遮掩掩给朕卖惨,可别怪朕不客气了。”瞧瞧。瞧瞧这土匪口吻。但臣子们可不敢像后世拒绝崇祯一样拒绝朱元璋。一个朝代在建国初,武将的势力远远超过文臣,并且是皇权的巅峰。这金銮殿上,每日都有被更替的臣子,留下的,大部分脊梁骨都被朱元璋打断了。所以,他们只能恨恨地看户部尚书一眼。“臣礼部侍郎,奉五百两白银,愿助济南布政使度过难关。”“臣副督御史,奉两千两白银……”朱元璋笑吟吟地看着朱标。“标儿,还不快记上?”早朝圆满结束。朱元璋收钱收到手软,悲从心头的户部尚书钦点着自己的财产,将钱款陆续派发,加大摊丁入亩的推行力度。小朝会在午膳后,朱元璋虽然是节俭的帝王,但吃穿用度又能差到哪去?肥鸡丝炖肉、肉丁果子酱,之前味如嚼蜡,此刻吃在嘴里津津有味。“标儿,你看见没,今天早朝真是令咱畅快无比啊!”朱标也是神清气爽:“父皇,您真是好计谋,这下真是一箭双雕。”朱元璋悠悠笑道:“真希望那群老家伙能多坚持一会儿。”父子二人不约而同地打定主意,日后三天两头的找大臣借钱,那画面,不要太美妙。饭后,两人来到华盖殿,胡惟庸、六部尚书在此等候多时,齐齐叩首:“臣等参见圣上、太子殿下。”“免礼。”朱元璋乐呵呵地看向胡惟庸:“丞相,户部钱款可收到了?都城乃是国家的脸面,自然不能是最后一个丈量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臣,领旨。”“水泥,有你不世之功,朕想是否要将工部重视起来?”胡惟庸一愣,朱元璋小农思想严重,虽然没有瞧不起工匠,但对建筑类不太重视,最近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一下子转变了思想。胡惟庸没答话,朱元璋就自己聊了起来:“正好,丈量土地需要人才,全部由工部调派人手吧,到时候举荐的名单呈给朕看。”胡惟庸隐去眼中神色,拱手一辑:“是。”……一封信纸从丞相府后门送到了韩国公府。李善长从管家手中接过信纸,快步来到书房。他点燃烛火,皱起的眉头随后放松。——陛下最近难以捉摸,不过想来对我消除了忌惮。今日朝会,让我举荐工部人手。李善长呵呵一笑,信纸融进烛火里,留下一地灰烬。——如此甚好。切莫张扬,小心行事。拿开官袍,一块铜色令牌,静静地摆放在托盘上,写了黑色的几个大字:工部照磨。府。管家下了马车,站在庭院门口,老远就听到胡惟庸的呵斥声。吓得他赶忙顿住身子,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爹!为什么?您就不怕您的声誉受损吗?”“住口!为父告诉你,你少给我惹麻烦,更不准去招惹他!”“爹,您别忘了娘手上还有两枚免死令牌!您难道真的想接那外室子回家吗?”胡惟庸瞪大双眼,胸膛被气得剧烈起伏,他狠狠一巴掌打在嫡长子胡为贤脸上。“你现在还管上为父了!”胡为贤是胡惟庸从小留在身边培养的继承人,性子虽然冲动,但没出过什么乱子,还算听话。如今竟然敢当面威胁他这个当父亲的,这让胡惟庸怎能不怒?并且,还是用一个妇道人家来威胁!胡惟庸的妻子名叫戴秀敏,定远大战时,陈友谅设下埋伏让朱元璋困进一座大山中,当时粮食短缺,朱元璋生了重病,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迫于无奈,戴秀敏用自己的乳汁救活了朱元璋,登基后,就奖励了两口子一人一枚免死金牌。头都被打歪的胡为贤久久没回过神来,他满腔恨意。一开始,胡越的出现他根本没放在眼里。顶多就是觉得,贱人生的儿子,竟然花他们胡家这么多钱。自从水泥出现,胡为贤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胡惟庸时常用胡越跟他作比较,处处点名是他沾了胡越的光,年纪轻轻就晋升到了五品都镇抚。前段时间,还不分青红皂白,没理由地把自己打了一顿。或许,对父亲来说,胡越才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儿子吧!“你留在这,好好反省!”“把家规抄一百遍,明天送到我房里!”胡惟庸拂袖离去,跪在地上的胡为贤攥紧了双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行,他不是你最爱的儿子吗,我倒要看看,爹你保不保得住他……”……“少爷!少爷!有人送了文书过来!”门房的声音老远从府邸门口传入,游廊的地板啪嗒啪嗒地响。胡越躺在摇椅上,在大树下纳凉。“咋咋呼呼的干什么?拿过来。”胡越一副不屑的样子,慢腾腾地直起身来,然而脸上止不住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少爷,您看,这是官服吧?”门房喘着粗气,弯腰双手奉上托盘。一双黑色皮靴,和绣着异兽的绿色长袍崭新明亮,胡越皱着眉头摸上去,说不清失落还是满足。颜色是一门大学问,绿色官袍代表的是八九品官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