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什么时候停啊?”“就是,太耽误干活了吧!”朱元璋皱起眉头,这胡越是给他们下蛊了吧?有谁会喜欢干活的?他扫视四周,这个大棚并不是用各种稻草所建,底层构架是用石头垒了一圈,现在只是雏形。场地不大,约莫一个两开院子,分两拨人做事,一拨人休息,另一拨人搬弄着石块。朱元璋的视线也终于转移到躺在椅子上的胡越身上,他跟一旁蹲着傻笑的中年汉子有说有笑地讲解着书册。“这道理你就没听过吧?是不是很有意思。”“少爷你好有才华啊!像我这种粗人都听得懂!”看不出来,这胡越还好为人师?朱标心中惊奇,忍不住上前两步去听。只见胡越举起书册又读道:“从前有个女子嫁了外乡人,回门的时候,母亲就问她:你嫁过去可习惯?”“女子点头,遂道:别的事都和在家里没差别,就是用枕头跟家里不一样,咱们家用枕头垫头,可夫家却是用枕头垫腰下。”众人哈哈大笑,拍手叫绝。“少爷,您真会讲故事。”“这不是浪费枕头吗?咱以后讨媳妇,就要肥的,不需要枕头的!”“嘿嘿,你这么穷,能喂得饱吗?”朱标惊呆了,这这这……简直太不知羞耻了吧!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身旁的老爹居然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咱倒是许久没听故事了。”朱元璋感慨一声,自从当了皇帝,别说听荤段子,就是能跟他一个桌子上喝酒的,都屈指可数。嘈杂的环境,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前些年在军营里的日子。一开始带着朱元璋、朱标过来的汉子终于有了空隙跟胡越说话,他低着头跑过去:“少爷,那两个做工的过来了。”胡越点点头,对着朱元璋招手:“叔,过来坐会儿,天晴了就该你们做工了。”就这么听故事的一柱香时间,天空似乎放亮不少,茅草棚顶也不漏雨了,小石块从山坡掉落,风小声的吹。朱元璋说了声好,又问道:“胡小哥,咱是做啥工作的?”胡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父子两个还真是不谙世事啊,来之前也不问问……”一道尖锐的呼喊声打断了胡越的话:“少爷,您快过来看看,风把炉子吹坏啦!”随之而来的,是器械的摩擦声,像是丢弹珠一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朱元璋和胡越同时转身,前者眼神晦暗莫测,后者已经瞪大双眼,一个箭步飞了过去。板车上的红布不见踪影,深灰色、桌子高的铁炉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我擦,捡起来啊!”“大哥,你们傻愣着干嘛啊,这么金贵的东西,很难弄的!”中年壮汉们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把这五个大铁炉全部立了起来,低着头很愧疚:“胡少爷,都是俺们的错。”朱元璋却是眯起眼睛。那大铁炉用的材料,是最廉价的铜,对于胡惟庸这种富可敌国的大奸臣的儿子来说,简直是0.00009牛一毛。卖惨的资本家,利用百姓的同情心,该死!胡越蹲在地上,心疼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铁炉上的水渍,还好,没有浸进去。大家都知道,用煤要搭配煤炉,方便使用,利用烟囱效应,温度上升,更能取暖。胡越之所以买下这座矿山。就是因为底下的煤,让他想到了简单易做的蜂窝煤。古代取暖非常困难,有钱人会用高端又最简单的取暖方式:把各种毛毯挂在墙上,形成保温 层,羽毛、动物皮毛设置屏风,保证一点风也吹不到。穷人就难了,火炉吧,又买不起铁,只能烧烧柴火。大冬天,山上的木头都湿拧巴了,根本捡不到。柴火跟卖火柴的灰姑娘一样,只能眼巴巴的 看着家里夏天备好的柴火一点点减少,最后冷出幻觉。煤在古代有雕刻和取暖的作用,贵不说,还容易有安全隐患。蜂窝煤就不一样了,它是用泥土和煤沫按比例混合,并且能延长燃烧时间,有了炉子之后,拥有了保护作用,不必担心屋子烧起来。一万五千两不多,就算胡越不做蜂窝煤,就按煤块来卖,也远远超过原本的价值。胡越现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是为了这蜂窝煤。古代匠人不懂烟囱效应,胡越在前世顶多烧过炉子,对怎么制造,两眼一抹黑。好在,他本就是审核矿山收成的照磨,旷工来到自己的菱矿山时美名其曰,好好学习、观察如何当会计。经过长时间的鸡同鸭讲,撞破南墙,五个铁炉做了出来,兴致勃勃的胡越第一时间招集周边农夫,将这些天采集的煤矿用大铁锤全部粉碎。就在蜂窝煤即将诞世的今天,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出现了。那就是下雨。矿山上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煤粉根本无法成型,变成蜂窝煤。蜂窝煤的制作,其实理解为做蛋糕就可以了——粉碎、加水或泥浸透、用模具压成形、晾晒。和胡越想象甚远的是,水泥根本没有普及,跟宝贝一样被朝廷把控着。原因很简单,材料太坚硬,无论是哪方势力掌握,都是如虎添翼,剩下大量劳动力和财物。但奈何不住,胡越就是发明者。所以直接现场制作,搭建工坊,也就是现在的大棚。将炉子又检查了一便之后,胡越担忧地看了眼深蓝色的天空,朝着一旁的工匠问道:“被打湿的煤吹干了吗?”“我看这雨快停了,到时候大家伙抓紧干活。”工匠头子连忙道:“少爷,干了,咱大伙用嘴巴一直吹呢,早就干了。”胡越:……“你们口技不错哈。”“嘿嘿,在家早吹熟练了。”另一边,朱元璋狐疑地走到大棚后方。他拉着朱标,指着一个个铁框子:“标儿,那是啥?”大棚人来人往,都是糙汉子,胡越给的钱实在太多,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干活,压根没主意有两个“贼人”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