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

银江市郊区,邀请了众多媒体前来造势的工地剪彩仪式上,挖掘机却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银江市从警多年的楚行云收到了第三封匿名求救邮件: “现在,当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当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究竟这是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种种阻碍和意外,都成为追寻真实之路上一块被掀开的新幕布。 就当楚行云碰触一线转机之际,悚然回首,一道道诡谲的黑白身影,开始在名为“欲望”的华丽舞台上轮番登场…… 楚行云And贺丞,双强刑侦故事精校版。

作家 斑衣 分類 现代言情 | 79萬字 | 168章
第二十五章:捕蝶网【25】
被贺丞用钢笔插进脖子的男人叫刘志,一个月前从牢里放出来,罪名是金融诈骗。此时被抢救回来,咬死了自己背后无推手,只是看到杨姝穿着打扮都不俗,想绑了她索要一笔赎金。
他这番鬼话,楚行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绑架对象能是大街上随便选个人?那绑架犯岂不遍地都是。再说杨姝的家庭条件普通,为什么付出同等的风险成本却要绑一个家境平平的女人?旁边就是方舟大厦,蹲守贺丞岂不能得更大利益!
但是刘志不肯改口,把楚行云气得想拔掉他的氧气管儿。
贺丞插进刘志脖子里的钢笔让刘志此刻躺在病床上支支吾吾发音困难,说几句话就止不住地喘。楚行云开车撞他让他右腿骨折,成了个又瘸又哑的重量级伤患,护士抱着人道主义精神,把这位脑袋上缠满纱布的便衣警察请出了刘志的病房。
给楚行云包扎的小护士很头疼地扶着这位一刻都闲不住到处乱逛的伤患,嘴里嚷着:“先回去吧,你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还得再清创!”
楚行云头上缠了半截的纱布此时散了,箍在他脑袋上摇摇欲坠,让他像个阿拉伯人。他在一天之内接连遭遇两起车祸受了重伤的消息早就传遍市局上下,杨局听闻后很是震惊,派出杨开泰代父亲征,到医院一探究竟。傅亦和乔师师放心不下和杨开泰一起来了,一行人在医院大门口撞见了贺丞。
贺丞正站在大门口讲电话,见他们到了就挂断电话,对傅亦点了点头。
乔师师看到他沾满血迹的白衬衫,忍不住惊呼:“你也受伤了吗贺总?”
好巧不巧,贺丞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方才抱楚行云被楚行云脑袋上的血蹭得身上都是,看起来颇像是胸口被人开了一枪。他把楚行云送到急诊室时,护士也把他当作是首要伤患。
他脸色很冷,说起话也没有温度,淡淡道:“不是我的血。”
他走在前面带路,傅亦紧随,乔师师和杨开泰落在最后。乔师师注意贺丞脸上那副眼镜不见了,于是拉住杨开泰说:“贺丞没戴眼镜儿。”
杨开泰:“怎么了吗?”
乔师师“啧”了一声:“更帅了。”
杨开泰:“你还是想想今天开车撞楚队的是什么人吧。”
贺丞等人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见楚行云在护士的搀扶下在走廊里晃悠。贺丞目光一沉,声色俱厉道:“你不是在输液吗?谁让你跑出来了!”
楚行云见贺丞回来了,识相地麻溜窜回病房。
贺丞领着傅亦等人走进一间单人病房,楚行云坐在床边,护士正在把他刚才擅自拔掉的针头往他手背上插。
杨开泰问:“没事吧楚队?”
楚行云本想摇头,可实在头晕,于是说:“没事儿,流了点血。”
贺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盯着楚行云,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他面前,声调依旧淡漠:“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他离开了十几分钟,楚行云就换了个发型,剃了个极短的寸头,他以前从未见过。
闻言,楚行云抬手捋了一把倒刺儿似的扎手的头发,说:“医生嫌碍事儿,给我剃了。难看吗?”
贺丞再次沉默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格外仔细又专注,认真得好像在挑选相亲对象。楚行云被他盯得一脑袋热汗,心说这位爷八成是看他现在不顺眼,打算对他好好冷嘲热讽一番。他决定待会儿无论贺丞狗嘴里吐出什么狂言都不动怒,因为他现在很脆弱,一着急一上火可能会吐血身亡。
岂料贺丞看他半晌,眼神竟然愈加柔和,最后他唇角一掀笑了一下,说:“好看。”
楚行云:“……”
乔师师:“楚队,你早该剃板寸了,你现在特别帅!”
她说的是实话,楚行云头一次剃成板寸,衬得他脸部轮廓立体,眉宇间英气勃发。没有多余的碎发遮盖,他耳后和颈侧线条连成一条直线,顺带着连肩背都显得更为舒展宽阔,脸上那双黝黑的眼睛更显深邃透亮。
楚行云被剪了头发后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变成了何种模样,对乔师师的吹捧不以为然,当她在拍马屁,好抵消救援来迟的罪名。他头上的伤口在头部右侧耳朵往上四五公分处,被碎玻璃拉开一道半个手掌宽的裂口。清创缝合后,护士本打算给他头上缠满胶布,但是楚行云不想自己被包成木乃伊,而且满头纱布不利于行动,就让护士给他贴上一层纱布,自己不动就是了。
护士见识过他的固执和强硬,照办了,推着手推车出去之前不放心地交代:“针头不能再拔掉了,你现在必须要输液。”
护士走后,傅亦和乔师师还有杨开泰在病床床尾和几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了,打算聊一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楚行云往床头一靠,转头看了一眼贺丞。
贺丞坐在离他很近的一张椅子上,翘着双腿,盯着他看,眼神古怪,像是在看一只猴,或许说正在看一只上蹿下跳表演杂耍的猴。楚行云怀疑自己正在耍猴儿戏,不然贺丞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唇角还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要贺丞不捣乱,楚行云就无视了贺丞,向对面三个人问道:“谁先开始?”
乔师师举手:“我先吧。”
楚行云点点头。
乔师师心虚地瞄他一眼,又瞄了贺丞一眼,贺丞正旁若无人地盯着楚行云,根本没关注她。
乔师师道:“赵峰已经把杨小姐送回家了,她今天受惊过度,我们打算明天——”
楚行云截断她:“明天我找她问话,先说说陈家老房子里那几个人的来历,还有开车撞我那孙子,找着没?”
乔师师垂下脑袋,底气不足道:“没有。”
楚行云:“啧,说清楚。”
“远楠姐查过车牌号了,去陈家老房子的那几个人开的车的车牌号和开车撞你那人的车牌号都是沪市失窃的车牌。根据交通录像追踪到那两辆车拐到315高速省道出口后就消失了,现在估计绕了一大圈换个车牌儿,又回来了吧。”
“他们去陈家老房子干什么?和带走夏星瀚的是同一伙儿人吗?”
“应该是同一伙人,他们的行动方式很像,而且车辆上的车牌全是外市的。”
楚行云眯着眼瞧她:“你也不知道他们去陈家老房子干什么?”
乔师师:“我我我我我我正在查。”
楚行云瞪她一眼,看向傅亦:“傅哥。”
傅亦道:“孙世斌确实死了。”
楚行云虽然脑袋受伤了,但是他在两桩案件之间切换思维还是比较顺畅,忙问:“有证据?”
傅亦:“有证人能证明5月7号下山的只有吴耀文和吴晓霜,孙世斌根本没有回城。”
楚行云:“吴耀文在说谎?”
傅亦点头:“而且我怀疑杀害孙世斌的正是他。”
楚行云心里有种挫败的感觉,不是因为他对吴耀文的判断出了错,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判断出了错,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本就不该对吴耀文心存“袒护”。他默然了好一阵子,道:“既然有证据,那就抓人吧。”
傅亦没应声,转过头递给杨开泰一个眼色,杨开泰看看他又看看楚行云,悄悄朝病房门口走去。他打开病房门,就见一个熟人站在门口,意外道:“刘蒙?你在这儿干什么?”
长脖子满脸痘印的年轻人提着一个果篮,他看到病房里一屋子人,长脖子一缩,他忽然有点胆怯,对杨开泰说:“郑队让我过来看看楚队长。”
楚行云对刘蒙招招手,示意刘蒙进来。
刘蒙平常很冷静很稳妥一个人,今天有点慌张胆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进去。
楚行云打量他两眼,问他:“郑西河让你来的?”
“嗯,听说楚队您受伤了。”
楚行云看一眼乔师师,笑得冷然:“他倒挺好心,没让你捎什么话?”
夹在两位队长之间的刘蒙很难做,乱糟糟的眉毛像两条缠在一起的毛毛虫,他垂着脑袋一时没话。
楚行云也不难为他,让乔师师把他手里果篮接过去,说:“回去吧,果篮儿钱明天找后勤报销。”
刘蒙抿了抿唇,转过头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被傅亦叫住。
傅亦:“刘蒙。”
刘蒙回身:“傅队。”
傅亦露出温厚亲和的笑容:“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楚行云撕开果篮儿,拿出一根香蕉正准备剥,听到傅亦的话,也抬起头看向刘蒙:“你有话说?”
刘蒙忽然之间被推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脸上神色很纠结,他独自纠结了一会儿,选择说实话:“楚队,有件事儿不知道您知不知情。”
楚行云正色道:“你说。”
刘蒙一鼓作气道:“前两天我们调查绿江出版社那三千万的下落,追查到海外一家洗钱的基金组织。其实5月6号之前还有一笔钱打到了那个基金组织账户,那笔钱不是绿江的,绿江没那么多钱,我们应该顺着那笔钱查出源头才对,郑队却不让查,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我觉得那笔钱——”
楚行云打断他:“多少钱?”
刘蒙舔了舔因过分紧张而干燥的下唇,说:“三亿八千万。”
听到如此巨款,尚能保持冷静的只有贺丞了。在座的除了贺丞,都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行云也很惊讶:“三亿八千万?”
刘蒙点头:“而且都是从孙世斌手里转出来的。”
“查到源头了吗?”
“周转过桥,倒换许多账户,查清来龙去脉需要时间,现在那笔钱和绿江的三千万一样,全都去向不明。”
楚行云皱眉沉思半晌,忽然抬头看向窗外凝黑的夜色,在夜色中亮起的灯火像是无数只隔着窗户往里窥探的小眼睛,他能察觉到那些眼睛正在监视着这间病房,却无从查证那些眼睛来自何处。
一道闪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楚行云转头看向光源,就见贺丞正举着手机对着他。贺丞见他忽然转头,也才察觉手机闪光灯没关,眼角微微抽搐。
楚行云很纳闷:“你在干吗?”
贺丞淡定地放下手机,调整了一下坐姿,翘着腿淡淡道:“试试像素。”
楚行云:“拍我试像素?”
贺丞瞥他一眼:“是你刚好在我的镜头里。”
楚行云朝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贺丞装傻:“看什么?”
“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了,顺便看我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贺丞皱眉,不耐烦道:“自己照镜子。”
楚行云顿了片刻,然后伸长胳膊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
贺丞一下站起来,着急地冲他走过去:“别乱翻!”
楚行云腾出一只手挡他:“别动手啊,你碰我一下我就躺这儿,你还得养我后半辈子。”
然而贺丞根本没打算跟楚行云动手,他觉得楚行云现在伤了脑子不能受刺激,所以跟楚行云说话都压着嗓门。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抬起胳膊搭在楚行云背后的床头,另一只手去夺自己的手机,他不假思索道:“你躺吧,躺下我就养你后半辈子。”
楚行云的确伤了脑子,竟没咂摸出这句话的歪意,他把手机换到右手,拿远了翻找相册,嘴里说:“我又不看别的。”
贺丞此时根本不敢和他有任何肢体冲突,此刻的楚行云在他眼里跟个半残废差不多,他才不会跟个残废过不去,见他坚持要看,就不再阻拦,顺势往床头一靠,道:“你还想翻出什么?”
楚行云见他不抢了,也往后靠在床头,殊不知倒进了他臂弯里,笑道:“我可不敢乱翻,万一从二爷手机里翻出个什么门,毁的还是咱自己家声誉。”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着实恶心人,贺丞霎时跟他较上真,冷笑道:“那你真要好好翻翻,我也想看看你能从我手机里翻出什么门。”
楚行云回头瞄他一眼,笑得有些耐人寻味:“这么坦荡?”
贺丞定定地看着他:“你翻啊。”
“你这么坦荡,我就不想翻了。”
“不行,必须翻!”
“哎,别闹别闹,我不乱翻,就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儿。”
楚行云找到相册,点进去一看,寥寥几排相片,缩略小图也可以看出相册里全是同一个人。
楚行云很吃惊:“全是我啊。”
贺丞忽然又把手机夺回去,冷声道:“不翻算了。”
楚行云还没来得及点开大图看看自己换了个发型是个什么模样,手机就被贺丞拿走了。他正欲再抢,忽闻傅亦低咳了一声,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个刘蒙。
刘蒙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楚行云转换状态非常快,马上把刚才被贺丞打断的思维接了起来,问道:“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也是郑西河的意思?”
刘蒙可没他精分,蒙了一会儿才说:“不是,郑队不知道。”
楚行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讪笑:“你是郑西河的人。”
刘蒙说了今晚以来最有底气的一句话:“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一名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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