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

银江市郊区,邀请了众多媒体前来造势的工地剪彩仪式上,挖掘机却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银江市从警多年的楚行云收到了第三封匿名求救邮件: “现在,当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当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究竟这是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种种阻碍和意外,都成为追寻真实之路上一块被掀开的新幕布。 就当楚行云碰触一线转机之际,悚然回首,一道道诡谲的黑白身影,开始在名为“欲望”的华丽舞台上轮番登场…… 楚行云And贺丞,双强刑侦故事精校版。

作家 斑衣 分類 现代言情 | 79萬字 | 168章
第二十九章:少年之血【28】
贺丞想必是真的生气了,也真的伤心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如果用心听,还可以听出他起伏错乱的语调和战栗粗重的鼻息。
楚行云背影一僵,握住门把一时没了动静。
贺丞狠狠盯着楚行云的背影,目光像是一把利剑把楚行云扎了个穿肠烂肚,道:“你是对不起我,但是你补偿不了我,你从哪儿来的自信竟然觉得可以补偿我?你真的觉得你可以补偿我吗?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补偿我!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你当仆人,从小到大我又对你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你是我的仆人?我以前信任你,依赖你,整天黏着你,我谁都不信只信你!你觉得我是在信任一个仆人吗?你有心吗楚行云?你到底把我当作你的什么人?附属吗?责任吗?包袱吗?还是当年那个愚蠢可笑,被你背叛的孩子?你说得对,咱们都长大了,我现在是成年人,我有自己情感和欲望,你对我的那些好没用,我已经过了被你喂一颗糖就满足就快乐的年纪,你休想试图用这些东西补偿我!如果你真有心补偿我,那就——用你自己来偿!”
贺丞当真怒了,换作平常,按他那么骄傲又冷淡的个性,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都藏在眼神里让楚行云猜。楚行云发现贺丞说得很对,他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地用自己的方式对贺丞好,并不知道贺丞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从他回到银江,贺丞接受他回到自己身边那一刻起,他就竭尽全力对贺丞好,用以前的方式。但是他忘了,贺丞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少爷,贺丞也不需要多一个人为他分忧解难,鞍前马后,这样的人贺丞最不缺。
那贺丞接受他回来,为的是什么?
楚行云的脑子很乱,任何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案件都没有让他像此时一样劳心又费神。过了一会儿,他双肩一垮,苦笑道:“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还记恨我,补偿不补偿的,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我有心你无意也没用。”
贺丞冷笑:“这么多年,到底是谁不用心?你敢说你用心了吗?当你面对我的时候你眼里有我吗楚行云,你看得到我吗?没有!你心里只有那一本账,你陪在我身边只是为了销账。有一天你欠我的每一笔都勾销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你敢发誓你对我用心了吗,你敢吗?!”
这些话,每个字,都变成一支箭,楚行云就像个被用来借箭的稻草人,因为背负使命,所以无从躲避,更无法还击。向他射箭的不是他的敌人,是他一直以来试图守护,真正用心爱护的人。但是这个人此时却在质疑他,无论贺丞出于何种角度质疑他,都是对他的不信任。
他无话可说,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于是打开了门。
“砰”的一声裂响,是类似于玻璃制品被摔碎到地板上的声音,但是那声音比玻璃要厚重一些,更响亮一些。
楚行云回头一看,餐桌边的地板上摊了一地的碎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光晕。这种光芒他熟悉,陪杨姝买耳环的时候,那些珠宝的光芒就是如此。但是眼前的这种光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子,摔碎了,散发着从银河中带来的光芒。
贺丞站在一地碎片旁边,他的眼镜也在灯下闪着光,光晕把他的眼睛遮盖,使他看起来分外冷漠:“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回不来了。”
楚行云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贺丞威胁了,他是在贺丞面前装孙子装惯了,但仅限于玩闹层次,但凡贺丞跟他较起真来,他一定是不肯退让半步的。他拧着眉毛盯着贺丞看了一会儿,但是贺丞佯装得太镇静,太冷酷,从贺丞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的镜片上淌着水纹似的光斑,让他看起来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楚行云放下手里的猫篮,走到贺丞面前,却被餐桌上闪耀的星光夺走目光。原来贺丞摔的是杯子,餐桌上放着一只木盒,木盒里摆着九只星光璀璨的酒杯,每一只都像是艺术品,切面多到自带聚光效果,就算现在把灯关了,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丝月光,这些精致的艺术品也会照亮整间屋子。
他拿起一只杯子,冰凉滑腻有质地的触感告诉他,这是某种价值不菲的水晶,他又看了一眼贺丞,然后扬起手把酒杯朝地上摔了下去。
他不知道贺丞刚才摔杯子有没有犹豫,反正他是犹豫了。但是事已至此,话都说到这份上,贺丞对他的挑衅已经逼至眉睫,他必须做出回应来反击,不能像一个被贺丞控制的囚徒一样狼狈收场。水晶杯砸在同类的尸骸里,转眼和它们融为一体,地面的星光霎时更明亮,被顶上吊灯一照,甚至有些晃眼。
楚行云把目光从令人目眩的星光上移走,对贺丞说:“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留下的价值在哪里?”
他转身又要走,忽听背后摔酒杯的响声,好几只酒杯碎裂的声音重叠起来几乎能刺穿耳膜。他身形一僵,脊背发凉,没回头都能想象到那一地狼藉的水晶尸骸。
贺丞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他说:“今天晚上如果你出了我的门,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楚行云很疑惑,他搞不清楚贺丞到底是在逼迫他,还是在挽留他。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留不得的,贺丞已经把他逼到悬崖边上,却伸手让他回来,他的强硬和执拗让他宁愿跳下去也不会后退一步握住贺丞的手。
他提起猫篮立刻走了,直到进了电梯才恍然回神,再回想方才贺丞说的话,贺丞摔的杯子,竟然手脚发凉,浑身打战。电梯很快下到一楼,他出了电梯往大堂门口走,明明是四月的天,他却浑身发冷,像走在冰天雪地里一样浑身打战手脚冰凉。他拢了拢外套,垂着头快步往外走,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追赶他。
“楚警官?”
肖树刚推开旋转门就见楚行云裹着一身寒气步履匆忙埋头走路,险些一头撞到他,他以为楚行云生病了,连忙扶了扶楚行云的肩膀:“没事吧楚队长?你脸色很不好。”
楚行云拨开他的手就要走:“没事。”
肖树却拦住他:“楚队长,你不用出去了,我已经把蛋糕拿过来了。”
楚行云站住了:“什么蛋糕?”
他这才发现肖树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蛋糕盒。盒子上印着蛋糕图样和“Happy Birthday”,缠着漂亮的棕色丝带。
肖树笑道:“你的生日啊,不记得了?贺总一大早就亲自去订的蛋糕,收到礼物了吗?那套月光石酒杯太漂亮了……”
他后面说什么,楚行云没听到,他只觉得有点晕头转向,不对,简直是天旋地转。对啊,今天四月二十四号,是他的生日,他的生日他自己年年都不上心,年年都是贺丞催着他过,原来杨姝今天说原本应该是她送礼物是这个意思。
什么叫作左右开弓被扇两千多个大嘴巴,就是他现在了。
楚行云愣在大堂门口,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冷起来彻骨,热起来烧心,他在冷热两重天里茫然僵立了一会儿,忽然把肖树手里的蛋糕拿走,说:“你别上去了。”然后一手提着猫一手提着蛋糕,又进了电梯。
电梯往上升的时候,他的脸逐渐变得血红,甚至有些抬不起头。他早该猜到了,贺丞今天这么反常一定事出有因才对。他还以为贺丞只是是闲来无聊抑或一时兴起遛着自己玩,原来从头到尾不用心的只有他一个。他怀着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般的歉疚回到717室门前,房门虚掩着,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室内的光透出来,好像正在翘首企盼地迎接他的归来。
楚行云像是已经走了很久一样,兜兜转转徘徘徊徊又回到了老地方。他走进去,关上门,看到贺丞坐在餐厅,脚下是碎了一地的水晶。贺丞累了似的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眼镜被摘下来摆在桌子上。几缕柔顺的刘海垂在他的眉毛上,睫毛在灯光下投落两道阴影,整个人像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楚行云走近了些才发现贺丞的右手在流血,细小的血珠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滴在水晶碎片上,像是水晶罩里开了一朵朵鲜红的玫瑰花,有种很脆弱很纯净的美感。
他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熟门熟路拿出急救包,走到贺丞面前蹲下身子,把贺丞的手抬起来寻找伤口,才发现贺丞手里还握着几块碎片。他把碎片从贺丞手里拿出来扔在地上,抬起头去看贺丞的脸,才发现贺丞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低头看着他。
楚行云本以为会在贺丞眼中看到怨恨和悲伤,但没料他的目光会如此平静,如此柔和。像是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后细雨斜阳,岁月静好。楚行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说:“给我过生日?”
贺丞不语,沉默着把头枕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垂着眼睛看着楚行云为自己清理伤口。
楚行云用沾了酒精的棉签给他掌心的伤口消毒,道:“我都忘了,没想到你年年都记着,今年这个生日过得真是惊心动魄。你只要提醒我一句我就想起来了,怎么这么大脾气摔了这套杯子。这是什么材质?碎了比完整的时候更亮。”
贺丞道:“月光石。”
楚行云看了一眼满地残渣,摇头叹气,心疼不已。他撕开几张创可贴贴在贺丞泛着血丝的伤口上,说:“好了,疼不疼?”
话音没落,贺丞忽然合上手,把他的手指握在手里。
楚行云一怔,没有把手收回来,感觉到贺丞掌心温度很低,低到让人想握住他的手替他暖一暖。楚行云反握住他的手,还在他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仰起头笑呵呵地看着他说:“不是说绝不原谅我了吗?”
贺丞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咕哝道:“随便说说而已。”
楚行云从桌子上拿起木盒往里捡着月光石的残渣,叹气道:“你随便说说可要了我半条命。”
捡完碎片,楚行云不死心,拉了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边在盒子里扒拉碎片边说:“我看看能不能拼一只出来。”
在他拼杯子的时候,贺丞回卧室换了一套家居服,一件亚麻色的套头低领长袖衫,一条棉质长裤,又把眼镜戴起来到开放式的厨房忙活。贺丞把已经凉掉的晚餐放到微波炉,然后站在酒柜前认认真真挑选配菜的酒。
楚行云挑出几块比较大的碎片摆在桌子上,瞟他一眼,说:“喝点白的吧。”
“白葡萄酒?”
“啧,茅台。”
贺丞置若罔闻地拿出一瓶Chardonnay,说:“我只喝白葡萄酒。”
楚行云拼着碎片头也不抬地又问:“吃什么?”
贺丞把酒打开放在流理台上数着秒醒酒:“你吃牛排。”
楚行云忍不住皱着脸抬头去看他:“那你吃什么?”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之类的,不料贺丞斜他一眼,继续看腕表数时间,淡淡道:“罗汉菜。”
楚行云:“那我还是吃牛排吧。”
这位爷一身仙骨超凡脱俗,人家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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