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

银江市郊区,邀请了众多媒体前来造势的工地剪彩仪式上,挖掘机却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银江市从警多年的楚行云收到了第三封匿名求救邮件: “现在,当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当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究竟这是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种种阻碍和意外,都成为追寻真实之路上一块被掀开的新幕布。 就当楚行云碰触一线转机之际,悚然回首,一道道诡谲的黑白身影,开始在名为“欲望”的华丽舞台上轮番登场…… 楚行云And贺丞,双强刑侦故事精校版。

作家 斑衣 分類 现代言情 | 79萬字 | 168章
第十三章:捕蝶网【13】
自从九里金庭地下车库发生爆炸后,楚行云就认定了投放炸弹的人随时会再次威胁贺丞的小命儿,于是派了两个人日夜不分地守在医院保护贺丞。但是那两个兄弟当天晚上就被贺丞轰了回来,并且贺丞让两名警员带话:要来让你们队长亲自来。
楚行云明白贺丞这是存心驳他好意,变相地发脾气。贺二爷小气,还没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冤枉的。楚行云在心里默念一声“幼稚”,然后觍着脸把电话给贺丞打过去,贺丞接起来也不说话,万分矜贵地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你出院了?”
夜幕下,楚行云站在办公楼天台上,抻开一个纸箱铺在地上盘腿坐下,用一只手灵活地磕出一根香烟点燃了。烟头上亮起的豆点的光像是夜幕上蹦出的那几颗零碎的星星,在轻扬的晚风的吹拂中闪闪烁烁,忽明忽暗。
贺丞道:“我留在医院也是睡觉,为什么不能回自己的地方睡?”他总是能把歪理说得义正词严,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
楚行云叼着烟嘴儿,无奈道:“那你把门锁好。”
他听到贺丞沉默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一阵走动的声音,貌似贺丞进了一个比较密闭的空间,然后贺丞极轻地笑了一下,说:“你如果不放心,就过来,我给你留门。”
贺丞的声音低低沉沉还隐隐带着回音,楚行云正在噼里啪啦地抓破气泡膜上的那些气泡,听到贺丞的话,他抓着手里的气泡一时用不上力,静了片刻后,他用力一把抓下去,气泡全破了。随之破灭的还有贺丞无意间制造的那丝暧昧。
察觉到此时的氛围有些黏稠,楚行云刻意地一板一眼道:“不用,我有门卡。”
他从没把贺丞制造的暧昧往深处遐想过,总觉得是贺丞性格如此。或许贺丞对谁都是这般,把谁都当作宠物一样动不动就摸一把,逗一把,再撩一把。总之当不得真。
贺丞没说话,楚行云就等了一会儿。但是贺丞一直不说话,楚行云就说:“那个人,你好好想想他是谁,哪怕给我个名字都行。现在他在暗我在明,他又一心想弄你,我很被动啊——”
贺丞冷冷打断他:“我说了,我不知道他是谁。”
“谁把他介绍给你的?”
贺丞又不说话了,楚行云感觉问到了关键点,停止捏气泡膜,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听,严肃道:“你不知道,你的那些朋友或许知道。”
贺丞很冷清地笑了:“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那个圈子,在那个圈子里混的有几个真名?全都是Grace和Jackson,如果你想要这种风格,我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他是Aldous。”
楚行云被贺丞怼得无话可说,刚准备挂掉电话,就听到贺丞那边传来微乎其微的喘息声。
楚行云哑了哑,道:“……你干吗呢?”
贺丞淡淡道:“脱衣服,洗澡。”
楚行云:“你身上还有伤。”
贺丞:“那你来帮我洗?”
楚行云:“你洗吧,挂了。”
他刚把电话挂掉,就听底下乔师师喊:“老大你在哪儿?傅队回来了!”
“楼上,天台!”
没一会儿,傅亦上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外卖小哥儿送来的面,用手机照着走到楚行云身边坐下。
楚行云掐了烟,把面接过去:“有收获吗?”
傅亦先是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矗立在市中心浑身淌着彩光的珍珠塔,说:“孙世斌应该是死了。”
他只说这一句话,楚行云就有点吃不下饭了,他想过孙世斌或许早就死了,只是一直不曾验证,现在傅亦替他验证了孙世斌已经死亡,意味着一桩失踪案已经转变成谋杀案,罪案等级又升了一个台阶。
楚行云掰开筷子拨着已经发胀的面条,搅动着面条道:“说说。”
于是傅亦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又道:“已经核实过了,吴耀文5月7号的确从家里出来了,也出现在棚户区附近,但是——”
他欲言又止,楚行云接茬:“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到底是不是去找他的前妻?”
傅亦点了点头:“没错。”
楚行云吃了两口面就不得不把碗放下,目光也投向撑起银江市一半繁华夜色的珍珠塔:“如果他没有去他前妻家里,他会去哪儿?”
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转头看向彼此,楚行云说:“吴晓霜?”
傅亦:“如果他是去找吴晓霜呢?如果当时孙世斌已经死了呢?如果,是吴晓霜杀死了孙世斌,向他求助呢?”
楚行云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那5月7号傍晚下山的两个人,就是吴晓霜和吴耀文?”
一瞬之间,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吴晓霜握住他的手说:“请您一定要帮忙啊楚警官。”
吴晓霜泪眼婆娑地说:“我们打算年底就结婚。”
吴耀文憨厚而腼腆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对父女过来是向警察求助,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一天他们相互依偎着走出警局后,是否回过头向警局的高楼投来目光深沉的一瞥——
楚行云很快否定自己的推测:“不不不,站不住脚。先不说吴晓霜没有杀害孙世斌的动机,就算她把自己的未婚夫杀了,尸体在哪儿?她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来报案?先发制人吗?你也见过这个女孩儿,她不具有和警察交锋的强大心理素质和手段。”
傅亦紧接着说:“但是你反向推,我可以断定孙世斌7号那天没有回家,回到他家里的人不是他。如果孙世斌5月7号之前就死了,但是却被制造出7号还活着的假象,这样做谁受益?只有吴晓霜。只有证明孙世斌一直活到了7号和吴晓霜分手,警察才不会怀疑到吴晓霜,不然制造孙世斌7号还活着的假象毫无意义。”
楚行云貌似被他说服了,在黑暗的包裹下陷入深渊般的思维风暴之中:“你的意思是,吴晓霜说7号和孙世斌下山,咱们以为孙世斌8号失踪,事实上——孙世斌或许在6号就死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案发时间点就被完美地遮盖。
傅亦郑重点头:“没错。”
“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我有把握。”
楚行云把那碗冷掉的面端起来,完全没了胃口,但还是意思性地又吃了两口,直到胃里打了铁一样再也吃不动,才把碗放下,看着大放异彩的珍珠塔,说:“那就审吧。”
傅亦明白他现在心里肯定很沉重,于是把话题转向别处,问道:“听说今天九里金庭发生爆炸了?”
楚行云纠正道:“是贺丞遇袭了。”
傅亦却说:“你确定这次的爆炸针对的是贺丞吗?”
夜太黑了,四周又没有灯火,所以两人即使离得很近也看不清对方,楚行云却能看清楚傅亦的眼睛。傅亦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依旧很明亮,细长沉静,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像两盏点亮在夜里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烛火。
楚行云反问:“你觉得呢?”
傅亦撑着额头,嗓音低柔又疲惫,道:“我觉得这次的爆炸应该不是袭击。他用贺丞的车做诱饵,把你们引到九里金庭,然后当着你和贺丞的面引爆,应该是想造成一种……震慑?类似于某种演习。你看,现在你不就把贺丞保护起来了吗?他在暗处,夺走贺丞的性命很容易,显然现在他还不想杀死贺丞,我估计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傅亦分析得很对,楚行云自己也想到了这层,道:“究其根本,是从周思思开始的恐怖袭击,如果周思思是这个人杀的,那么周思思的案子和三年前的‘蝴蝶公爵’谋杀案就没有关系,凶手很有可能是蓄意模仿,混淆警方视听。这样推测的话,袭击贺丞的人为什么要模仿连环谋杀案的作案手法?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楚行云的思路一次次地山穷水尽,一次次地柳暗花明,这一次他感觉自己遇见了柳暗花明,但是前方又是山穷水尽。炸弹案和周思思的案件一定有某种联系,但是又扯到了一桩无头悬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尝试联想得再大胆一些,听起来荒唐也无妨,或许那真是真相。
他看着傅亦的眼睛,语气很轻很淡也很严肃:“他在报复吗?”
傅亦眉毛一挑,楚行云的话给了他一个新思路:“你是说,他和三年前的连环谋杀案有关?”
楚行云反问:“还有别的解释吗?”
傅亦垂头思索良久,拿起地上一根木棍在地上随手乱画。楚行云以为他在写什么东西,摁亮手机屏往地上一照,发现他画了几个用阿拉伯数字模拟的小动物,一看就是在家教女儿写字留下的习惯。
楚行云把木棍从他手里拿走,帮他补上“5”号小海马的尾巴,道:“你今天早点下班吧,回去哄我媳妇儿睡觉。”
傅亦有些散乱的目光忽然一定,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吗,霎时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做梦都是12345,都快落下病了。”
楚行云拿着木棍在水泥地上刺啦刺啦地描摹那几个动物,怅然道:“那咱俩换换?我回去哄你老婆孩子睡觉,你重回单身汉?”
傅亦:“嗯?你和你那个大学同学杨姝,进展不好吗?”
听他提到杨姝,很奇怪,楚行云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杨姝的脸,而是贺丞负气而走时质问他“你不信我?”的脸。然后他再去想杨姝,想起的全是她大学时期的样子,她的脸就像被画在沙滩上的画像,潮涨潮落之间就被海水抹平了,留下电影开演前的一段空白。
如今的杨姝只让他感到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和陌生。但是杨姝又是温柔可亲、精致美丽的,她浑身上下都很完美,几乎找不到缺点,完美到不会在他面前出错,甚至不会在他面前发脾气。
楚行云说了一句心里话:“我跟她大概走不长久。”
傅亦听到他这样说,并没有感到惊讶,思索再三,点拨道:“因为贺丞吗?”
楚行云把手里木棍一丢,皱着眉毛转头去看傅亦,一脸的莫名其妙:“关贺丞什么事儿?”
傅亦:“……”
他心道楚行云果然迟钝,且不说现在局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嚼楚行云跟贺丞的舌根子,都把楚行云当作随时踢破柜门的人,楚行云和贺丞这些年的纠葛和暧昧更是无意间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板上钉钉,敲的都是实锤。事到如今,还把楚行云和贺丞之间的关系当作纯洁无瑕的兄弟情的,或许只有楚行云一个。连杨局都有耳闻且探问过的八卦,只有楚行云被蒙在一只牛皮鼓里浑然不觉。
楚行云把自己在感情方面的愚钝发挥得淋漓尽致,顺着傅亦的话瞎猜:“你不会是觉得贺丞喜欢杨姝吧?嗨呀,不可能,那小子没多喜欢女人,这些年我见他找男人找得多,女人没几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傅亦觉得自己作为他的老搭档,十分有责任把他从混沌又迷糊的人生境界里拯救出来,于是再次点拨道:“那你觉得他喜欢的人是谁?”
楚行云脸上一蒙,听到什么八卦似的凑近傅亦,一脸诧异地反问:“他有喜欢的人?”
傅亦:“……”
他有点后悔提起这茬,楚行云俨然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开窍的,这会儿他觉得自己被小区居委会红娘张大妈附身了,做起了牵线搭桥系红绳的活。他强忍住站起身走人的冲动,借着夜色的掩护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有啊,大家都知道。”
楚行云:“他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傅亦:“你多留意留意,兴许就知道了。”
楚行云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一番,想不到能得贺丞倾心的是个什么人物,于是把手一挥:“找时间我问问他。”
傅亦很轻地笑了一声,楚行云耳朵尖,听到了,问他笑什么。傅亦摇摇头,斟酌一番,说道:“就算你从他嘴里问出了答案,你能怎么办?”
楚行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也是,就算他问出了贺丞喜欢的人是谁,他还能怎么办?贺丞根本不想任何人插手自己的私生活。去年市里举办选美活动总决选期间,贺丞每天都换着花样上花边新闻,楚行云曾旁敲侧击地好意拨正他,不料那次贺丞发了大脾气,当着他的面把一本杂志撕个粉碎,然后狠狠掼在他脚下,面若寒霜地冷笑着对他说:“你也来恶心我?”
那次以后,楚行云对贺丞的私人生活敬而远之,就算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也是问一问肖树。他也相信贺丞的私生活没那么乱,至少没有记者写的那么乱。
他还没想出答案,就听乔师师又在下面喊:“头儿,郑队长回来了!”
楚行云:“都上来!”
和郑西河一起上来的还有杨开泰,杨开泰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在夜色下,像个走夜路的醉汉。
傅亦问他:“怎么了?”
杨开泰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脑袋闷声道:“赵哥非灌我酒。”
傅亦笑问:“喝了多少?”
郑西河接茬道:“根本就没喝,抿了一口。”
杨开泰略有些不满地嚷道:“谁说的。”说着用手比了个瓶盖那么大的圆给傅亦看,“赵哥让我一口闷了这么多,哎呀,头晕死了。”
这孩子不喝酒,沾酒必醉,甚至闻着酒味儿都会头晕,加上他脾气好,棉花似的性格任人揉捏,几个活跃分子总是拿他取乐,灌他酒喝。
楚行云点了一根烟,昏暗的天台升起一束白色烟雾,他说:“赵峰让你喝酒?反了他了,把你灌倒了谁值班守夜?”
杨开泰一听,顿时很想一头晕死过去,抱着脑袋哀嚎:“我醉啦!不加班!”
楚行云存心逗他,笑呵呵道:“谁说你醉了?我看你清醒得很。”
傅亦白了楚行云一眼,顺了顺杨开泰的背,说:“他现在管不着你,一会儿你跟着我一块下班。”
楚行云咬着烟笑了笑,拾了一个纸壳子扔到郑西河脚边,说:“坐吧。”
看不到郑西河的那张脸的前提下,楚行云看他还是比较顺眼的。郑西河刚坐下气儿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楚行云就问道:“有线索吗?”
他这习惯性发号施令询问下级的语气让郑西河很不爽。郑西河观察此时环境,身处天台,四周连个屏障都没有,万一他和楚行云再起争执,万一楚行云再跟他动手,没准儿会把他从天台上踹下去。郑西河也算认清了局势,选择再一次退让,说:“有。”
楚行云眉毛一挑,着实有点惊讶,他觉得郑西河这趟出去多半是放风,根本不会真的听他调遣,没想到还真弄回点线索,忙道:“说说。”
郑西河道:“周思思还是绿江的财务总监你知道吗?”
楚行云没说话,等他后文。
郑西河不了解楚行云的习惯,楚行云除了和傅亦讨论案情之外一向不打断其他侦查员的发言。郑西河以为自己又被他绊了一个下马威,咽下一口糟心的恶气,继续说:“周思思虽然没有挂财务总监的名,但是出版社的账务一直是她在管,在出版社里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楚行云:“说重点。”
郑西河:“绿江出版社的公账资金和一些闲散的周转资金是由她直接负责管理,资金全部存入大瀛银行金库,每个月和银行对账的也是她。今天绿江真正的财务总监核对账款的时候发现他们公司的所有资金不翼而飞了,全都由周思思盖章授权,转给一家海外爱心基金组织,时间是5月3号。”
“多少钱?”
“总额三千多万。”
忽然牵扯进人为财死的金钱问题,楚行云非但不觉烦恼,反而有些激动。他就怕这些人一个两个像朵白莲花一样清白,那他们就无从起底调查,现在周思思爆出经济案,涉嫌转移吞并公司财产,而在转移资金后的第三天就被杀害——接走她并且杀害她的人,或许也跟这桩经济案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楚行云把烟头用力按在水泥地上弄灭了,难得对郑西河露出一个笑容:“干得漂亮,调查近期所有和周思思打过交道的银行方面的人员。这么大笔的资金转移,银行不可能不核对,既然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转走,那她在银行里肯定有内应。”
看着楚行云露在稀疏的星光下的白牙,郑西河忽然觉得他也不是个不能共事的,又和他讨论了几个细节,随后就要下去接着排查。
楚行云冲郑西河的背影喊了一声:“再查一查周思思和三年前的死者有什么关联。”说着话音一顿,冷笑,“查个屁,档案都没了。”
郑西河:“……”
对此人果然还是不要抱有幻想了!
郑西河刚走没几分钟,就听乔师师再次喊道:“头儿。”
楚行云脸一垮,往水泥地上用力捶了两拳:“上来上来都上来!就这么一小会儿你叫我三次!我要是死了你们是不是都不转了?!”
乔师师:“哎呀不是啊,你快下来,是贺总!”
楚行云立刻快步下了天台。
办公区,高远楠的桌子前围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伸着头看电脑屏幕。一个眼尖的见他裹着一身浓重的煞气走来了,给旁边人一个眼色,顿时从人群里给他开出了一条路。
楚行云板着脸径直走到高远楠背后,看着屏幕问:“怎么了?”
乔师师双膝点地跪坐在地上,一双杏核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高远楠翻出的一篇帖子,因为太过惊讶,所以此时眼白多于眼珠,眼大而无神。高远楠不敢搭腔,默默连人带椅子退到了旁边,把整个电脑屏幕都留给楚行云。
楚行云滑动着鼠标往上翻,首先闯入眼眶的是一张像素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贺丞,地点是蜀王宫娱乐会所大门口,画面定格在贺丞一身西装革履弯腰走出SUV的瞬间,一旁肖树正在为他开门。楚行云瞳孔一缩,他连忙往上翻到最前面,见这是篇一个小时前开在某国内最大论坛的帖子,标题非常引人注目:《起底贺家二少与银江市执法机关的权力勾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谁都知道这说的是贺丞,让楚行云没想到的是代表银江市执法机关和贺丞勾结的人竟然是他。
开帖的人在一楼就贴出了两张照片,是他的一张证件照和贺丞的一张偷拍照,解说更是骇人听闻:银江市市局刑侦队长楚行云与贺家二少爷贺丞存在不正当关系,银江市警局早已成为贺二爷榻侧枕边掌中物!
这措辞可以说是隐晦露骨又暧昧,楼主紧接着就贴出几张他和贺丞的合照,无一例外全都是偷拍,时间跨度长达两个多月。有一张是贺丞抱着猫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等他的照片。最近的一张是半个多月前,贺丞给他过生日,两个人相对着坐在餐厅里吃烛光晚餐的画面。当时是晚上,距离又较远,所以人像不是很清晰,但是完全可以确认画面中的两个人就是他们。楚行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贺丞已经被跟踪了两个月或者更久,这个人早就备好了一盆盆脏水、一张张所谓的证据,随时伺机而动,把贺丞从云端踩到泥潭。
不得不说这些照片拍得很刁钻,若楚行云不是当事人,肯定也信了这是两个狗男男,更别说判断力几乎为零极易被煽动的网友。这篇帖子转眼就成为热门,被推送到网站首页,以病毒蔓延的速度在网络上刮起一场风暴。
如果帖子是讨论楚行云和贺丞的私人关系,倒也没什么,顶多算一个花边新闻。要紧的是楼主言之凿凿地指认贺丞是杀人犯,并且手中握有贺丞犯下多起凶杀案的证据。更是把谋杀周思思以及“蝴蝶公爵”谋杀案的四位受害人的罪名归到贺丞头上,说贺丞就是杀人凶手。而楚行云就是当年蓄意烧毁被害者所有案宗,包庇袒护真正凶手的人!
帖子中写道:他们狼狈为奸愚弄百姓,使贺丞得以逍法法外,隐藏罪恶和真相,不顾四位死者在天之灵,把她们的血案付之一炬!
综上所言振聋发聩,字字泣血,网友们很快呈一边倒趋势纷纷附和,并有墙倒众人推之势。总之这篇帖子把楚行云和贺丞说得罪大恶极,应该立即拉出去枪毙才足以平民心。今早贺丞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走出警局的一幕也被拍下来了,照片被高高置顶,更是为爆料者添了一记铁锤。
楚行云一字一句地看下来,情绪已经从沸点跌回冰点。他目光阴沉,眼眶发红,胸腔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高远楠小声说:“账号查不到,我已经删过一次了,但是这个人开帖的速度太快,现在整个论坛里几乎被这个帖子覆盖,这人应该是黑客。”
楚行云丢开几乎被抓碎的鼠标,端起桌子上不知谁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喘了一口气,说:“不用删,回帖。让这个人拿出证据,没有证据说个蛋,我一个人就能代表市局?呵,真看得起我。”
他掂了掂手里的茶杯,面色顿冷,猛地把茶杯往地上狠狠摔了下去:“把这孙子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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