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

银江市郊区,邀请了众多媒体前来造势的工地剪彩仪式上,挖掘机却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银江市从警多年的楚行云收到了第三封匿名求救邮件: “现在,当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当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究竟这是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种种阻碍和意外,都成为追寻真实之路上一块被掀开的新幕布。 就当楚行云碰触一线转机之际,悚然回首,一道道诡谲的黑白身影,开始在名为“欲望”的华丽舞台上轮番登场…… 楚行云And贺丞,双强刑侦故事精校版。

作家 斑衣 分類 现代言情 | 79萬字 | 168章
第二十四章:少年之血【23】
楚行云在脑海中迅速回溯案件的始末——
2015年10月13号,他收到第一封匿名邮件,时间是薛旻豪死后两个月。
2016年12月1号,他收到第二封匿名邮件,时间是王明远死后的第十一天。
2017年4月19号,他收到第三封邮件,时间是程勋死后的第二天。
如果袁旭当初给他发邮件时处于失忆状态,他感应到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时间越来越紧凑,说明他苏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自我保护中,为了躲避那种紧紧盘踞在他四周的危机感,他才发送求救信号。三封邮件均描述了破碎的尸体、糜烂的血肉、嗜血食人的蛆虫和游走阳间的鬼魂。这种种画面看似天马行空,其实描写了一桩案件:石燕和徐刚惨死的画面,正是破碎的尸体、糜烂的血肉、嗜血食人的蛆虫和游走阳间的鬼魂……
袁旭的确在求救,他渴望把这种阴暗恐怖的回忆从自己的身体中驱赶出去,所以他开始求救。
楚行云觉得贺丞分析得完全不错,这是一个有忏悔心的人才能做出的事。然而这个有忏悔心的人每次发出的求救信号都伴随着破碎的尸体、糜烂的血肉、嗜血食人的蛆虫和游走阳间的鬼魂。这种记忆深刻在他的骨髓里,即使大脑遗忘了,身体也会记得。这是他亲身经历,看在眼里,甚至亲自做下的事情。但是他却从未在邮件里提起过薛旻豪溺死、王明远跳楼、程勋服毒。这是否说明了他的忏悔只围绕着徐刚和石燕?如果非要匹配这一死相的话,还有袁旭的表舅和舅妈。当年车翻下深沟后,袁旭也受了伤,直到一个星期后才被当地的居民发现。在居民的口述中,两个大人的身体在高温下严重腐烂发臭,尸水淌了一地,尸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蚁,十五岁的袁旭就坐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薛旻豪的案子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残破的小区里没有监控,四周街道上到处都是死角,无从查证。王明远的案子扯出了刘佳敏,但是证据不足无法定罪,直到程勋的案子扯出了男人,才顺藤摸瓜牵扯出了袁旭。楚行云忽然觉得他们警方就像是必须依附他物生存的藤蔓,本能地寻找树干,绕树而活,因为太急切了,所以忽视了这棵树虽然伸向天堂,但是也扎根地狱。
刘佳敏的证人、监控里出现的男人、被丢弃的手套、出现在袁旭衣柜里的外套、房间里的日记本……这些线索就像一个九连环,环环相扣,也太顺畅了。若想解只能摔碎了重塑。
等一等。
楚行云心中一紧,快步走到文件柜里找出一份文件,纸张被他翻得哗哗直响。
房间里的日记本……他忽略了最重要,也是最不起眼的人物。他给傅亦拨了一通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不到两分钟,傅亦就到了。
傅亦对坐在沙发上的贺丞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楚行云身边:“你派三羊去接谁了?”
“证人。”楚行云指着卷宗中的某一行字,目光盯准了每个字,“小型军火走私团伙,徐刚、石燕和某不知名男子。根据落网嫌犯招供,以徐刚为首的团队共有三人,徐刚石燕夫妻和石燕的弟弟。该男子行踪不定,身份信息查无实证,寡言少语,没人见过他确切的长相也没有人和他交流过……”
楚行云忽然停住,指着最后一行字,指尖轻轻点了点,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既然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怎么确定是个男人呢?”
傅亦把眼镜摘下来,用眼镜布擦拭着镜片:“继续说。”
“这个男人的身份先存疑,不下结论。你现在还有几分怀疑袁旭,觉得他是被珍珠塔监控拍下来的那个作案的男性?”
傅亦慎重道:“我只是觉得那些证据太过刻意,监控拍到的男人如果不是袁旭,会是谁?”
楚行云敲了敲纸张,说:“这个男人消失了,监控拍到的男人如果不是袁旭,监控中的男人也消失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傅亦注意到他说的是“人”,而不是“男人”,道:“继续。”
楚行云忽然转头看向还在研究笔记本的贺丞,目光深不见底:“你觉得他那张脸,披上长发像不像女人?”
贺丞:“……”
傅亦闻言,认真看了看贺丞,认真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脸倒是很像,但是身高体形严重不符。”
“三羊呢?他的脸,他的身材,扮成女人像不像?”
傅亦不假思索道:“像。”
楚行云说:“这就说明这个神秘男子是一名身高体形介于男女之间,甚至无法判断男女的人,男人扮女人不容易,女人扮男人就有优势多了。”
傅亦戴上眼镜沉思了片刻,说:“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个女人?”
“男人扮的女人,或者女人扮的男人。他或她以男人面目示人,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他或她是个女人。只有这个猜测才可以把所有死结冲破,把所有走到死路被打碎的线索重新组合。现在它变成一条直线了。”
傅亦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说:“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和袁旭朝夕相处,甚至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家、他的房间的人。”
楚行云点点头:“保姆。”
不到十分钟,高远楠把袁旭的保姆时小慧的资料全部调了出来。资料上显示,这个女人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早年离异,母亲带着姐姐另嫁他人。姐姐原名时小艳,时小慧中专毕业后的档案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人间蒸发般再无行迹,直到2015年9月3号,在家政公司报名,7号入住袁家做保姆,到现在已达两年之久。
时小艳,石燕。
这个人原来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只是她隐藏得太好,太隐蔽。她像一个幽灵一样盘踞在袁旭的生活里,袁旭的卧室里,袁旭的家里。
楚行云甚至能看到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袁旭卧室旁边的保姆房里都会亮着一盏幽暗的灯。他的仇人伏在灯光下一遍遍地练习他的字体,学习他走路的姿势……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今天,她成功了,袁旭成功地被她送到警察局,不久将前往监狱,在袁旭不满十八岁不足以承担刑事责任的两年里,她代替警察将他囚禁,折磨了两年。
楚行云的手机响了,是乔师师,他接起来问:“人呢?”
“没有,房子是空的。”
十几分钟前,乔师师带着行动组去往袁旭的家,闯进门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小慧不知去向。
楚行云:“我再给你调两组人,把银江市翻一遍也要把她找出来!”
傅亦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脑桌面上那张清秀的证件照,愈发觉得她眼熟。
时小慧,时小艳,时小艳……
傅亦眼睛一亮,眉心一舒展,他忽然转身往外走:“我知道她会去哪儿。”
楚行云冲他喊:“哪儿啊!”
傅亦:“城南墓园,我参加程勋葬礼的那天见过时小艳的碑,就在程勋的墓碑旁边!”
楚行云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快入夏的天有点冷。
顷刻,贺丞出现在门口,对他说:“江召南到了。”
和江召南一起来的还有邹玉珩。邹公子初来乍到显得很新奇,东摸摸西瞅瞅,可能是喝酒了有点耍酒疯,见到楚行云上去就给他一个拥抱,还没抱结实,就被贺丞一把推开。
邹玉珩红着一张俊脸,嘿嘿笑:“护食儿,护食儿是不是?二爷,瞧你那出息。放心吧,不跟你抢。嗝,朋友之妻,嗝,不可欺!”
楚行云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妈卖批,回过头咬着牙给了贺丞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神在说:瞅瞅你的朋友,瞅瞅。
贺丞瞧出楚行云有点动怒,虽然邹玉珩这话说得很对他胃口,但也得注意场合。于是他冷着脸把邹玉珩往后推了一把,道:“出去散散你身上的酒臭味儿。”
邹玉珩呵呵笑,七摇八晃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霸王回营步:“哎哎哎!爷们儿没倒!”
江召南好像忘了自己来是干什么的,只站在一旁看热闹,他慢慢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看着邹玉珩发笑。
楚行云察觉到江召南刚才走进来的那几步步伐有些不稳,左脚重右脚轻,这会儿像是站不住了,才靠在墙上。
江召南笑了几声就不笑了,主动提起了正事:“楚队长,人呢?快叫来让我看看。”
楚行云亲自把刘佳敏请了出来,她现身大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楚行云看着江召南,江召南歪着脑袋面带微笑,漫不经心地看着刘佳敏,眼睛里平淡得一丝起伏都没有。刘佳敏没有看任何人,她还不知道此时正在发生什么,她抱着胳膊,保护自己,孤身一人与整个世界为敌。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两分钟,江召南忽然笑了一下,对刘佳敏说:“好久不见啊,美女。”
刘佳敏转头正视他,微微皱着眉,貌似在回想在哪里见过他那张脸。忽然,她像是被吓住一样,急促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迄今为止最深度的惊恐。
刻在她记忆里的画面猛地涌现出来:漆黑的夜路、漆黑的轿车、月光下闪着银光的面具、面具后那双狭长黑亮的眼睛。
“是,是你……是你!”
江召南的眼睛弯成两道弦月,他说:“对啊,是我。”
刘佳敏忽然向四周看了一圈,拔腿冲向门口!
楚行云迅速冲过去挡在她面前,扭住她拼命反抗的双手:“手铐!”
两名警员铐住刘佳敏的双手,再次把她送往审讯室。
此时的刘佳敏像一个撒泼打滚的泼妇,她极尽挣扎,嘶吼:“放开我!放开!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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