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

银江市郊区,邀请了众多媒体前来造势的工地剪彩仪式上,挖掘机却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银江市从警多年的楚行云收到了第三封匿名求救邮件: “现在,当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当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究竟这是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种种阻碍和意外,都成为追寻真实之路上一块被掀开的新幕布。 就当楚行云碰触一线转机之际,悚然回首,一道道诡谲的黑白身影,开始在名为“欲望”的华丽舞台上轮番登场…… 楚行云And贺丞,双强刑侦故事精校版。

作家 斑衣 分類 现代言情 | 79萬字 | 168章
第十七章:少年之血【16】
三张照片被扔到刘佳敏面前的桌子上,楚行云弯腰按住桌边,灯光从他背后打来,影子笼罩在刘佳敏身上,就像渔民洒向深海的一张大网。
“三封遗书的笔迹确实分别属于他们自己,但是纸张却是一样的。根据笔墨磨损失色程度来看,这三封遗书写成的时间差不多,但是他们三个没有理由聚在一起写遗书解闷,那就只能是在特定的环境中,出于特定的理由,甚至出于特定的任务不得不写。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教室了,学生怎么能拒绝老师布置的作业呢?对吗,刘老师?”
刘佳敏看着三张照片上那些恐惧又绝望的文字,仓皇失色的神情竟然逐渐恢复了平静。她就像在悲伤中吸取力量的毒虫,楚行云摆出的证物再次给了她和警察抗衡的信心。
楚行云没有遗漏她看到照片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锋芒,那是类似于刀刃出鞘的嗜血寒光。他又失算了,她非但没有被她亲手制造的恶果击溃心理防线,反而在恶果中汲取了力量。这是何等冷酷、狠毒,并且对自己亲手制造的命案充满了认同和宿命感。
刘佳敏忽然嗤笑一声,肩膀随着她轻微的笑声而颤动,她道:“是我布置的作业又说明什么?如果你想知道这三封遗书的来历大可不必去查,直接问我好了,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这是个毕业课题,是年级组老师共同讨论的结果,让学生们给自己伤害过的人道歉。您也有心怀歉意的人吧警官,无论是对朋友,还是父母,心中总会有难言的歉意,所以年级组老师们布置这一作业。不光是他们,所有初三毕业生都要写。”
“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怎么知道,难道我们要把学生的作业存进档案室吗?那些作业当然是不久之后就被运到了垃圾场,或许是有人把它们保存了下来吧。”
“那个人是你吗?”
刘佳敏以一种放松自在的姿态看着他,笑说:“不是。”
此时,距离传唤结束时间不到二十个小时。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楚行云做再多的假设也只是假设,这个女人显然不会轻而易举被他的假设击垮,他需要证据。
银江机场大厅,以乔师师为首的三名便衣混杂在接机候机的人群中,虽然穿着外貌在人群中并没有格外显眼,但是严肃警觉的神态和目光还是让他们无法和来来往往的群众融合。晚上八点十五分,从某海岛远道而来的客机在延误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停机坪。接机通道霎时变得匆忙,几名便衣没有上前,而是守在原地,等看到目标后才走上前去。
来人是一名很年轻的男人,他戴着墨镜,身穿米色休闲裤和一件很薄的针织长袖衫,打扮得入时又年轻。他很高也很瘦,走路的姿势不急不缓,很沉稳。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相严肃、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神凛冽,目带凶相,拉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乔师师走到年轻男子面前停住脚步,拿出证件,问:“江召南先生?”
江召南把头随意歪向一边,颜色鲜艳的薄唇慢慢地向上勾起来,道:“嗯?”
拉行李箱的男人走上前,用锋利的像刀刃一样的目光扫视着乔师师几人:“警察?有事吗?”
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那么乔师师此刻很确定他当过兵,现在他是江召南的保镖。真应了那句话,像江召南这种背景雄厚的公子哥比普通人更怕死。
乔师师道:“警方查案,有些事情要问江先生,请你们配合。”
江召南一直保持着浅淡的微笑,说话的语调轻缓温柔,声音也满含笑意,但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他亲切友好,只让人感觉到他年少老成,城府颇深。谁都不知道他斯文礼貌的皮囊下藏着怎么样的灵魂。乔师师没少见过这些公子哥,因为和楚行云共事多年,贺丞她都熟。但是眼前这位江召南和贺丞却是大不相同。虽然贺丞待人冷漠,为人高傲,不好说话也不好相处,但他把少爷病摆在明面,不掩饰更不假装,倒不让人格外不易接近。而江召南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看似无害,但谁都不知道这条毒蛇什么时候会苏醒。
江召南的声音很好听,细软低缓,带着满满的少年感,甚至有些像女人的声音,他掀开总是在笑的唇,说:“那就去一趟吧。”
一行人即将走出机场大厅时,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杨姝还穿着那条酒红色的连衣裙,提着挎包急匆匆迎面走来,目光掠过乔师师等几个便衣,站在江召南面前,笑道:“您好,我是贺总的助理,贺总让我接您到蜀王宫。”说着又看向乔师师,礼貌地点了点头。
漂亮女人看到漂亮女人,总是不怎么友好,乔师师也不能免俗,她瞟了一眼杨姝,对江召南道:“江先生,我们楚队长也等你很久了。”
江召南隐在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杨姝身上,脸上笑意蓦然加深,像是一瞬间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他的眉眼很浓重,眉毛精心修剪过,双眼像是化过眼妆一样浓黑有神,睫毛又弯又长,笑起来眼角弯垂,唇红齿白。江召南的手指轻轻搭在杨姝的肩膀上,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说:“那就麻烦你先陪我去一趟警局吧,美女。”
于是乔师师带着江召南和莫名其妙撞到江召南怀里的不知名美女回到警局。楚行云正靠在门口墙上打电话,愁云惨淡地抽着一根烟,脸上愁苦得好像谁家死了爹。
“又是什么礼物?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整天这么闲,贵公司什么时候宣布破产?你要是再送我一顶绿帽子,小少爷,咱俩这一摊烂账就得好好掰扯掰扯——”
“楚队!”乔师师听得出他又跟贺丞吵了起来,于是远远叫了他一声,暗示有外人来袭。
楚行云往前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帅哥揽着杨姝的肩膀正朝这边走来。杨姝见楚行云看了过来,有意躲开江召南的手,往旁边撤了一步。楚行云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活动很丰富,看到杨姝他并没有多少惊讶,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江召南。这位公子和贺丞一样有名,但是楚行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真人,没料到对方是这样一位小男生,时下的韩流男艺人就是他这样的。
江召南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笑得很好看:“楚队长,久仰,我和二爷是好朋友。”
楚行云有一瞬间的腌心,虽然他早就知道和贺丞混在一起的都是此等人族,但是也怒其不争,怎么那小子就不往正常人群堆儿里使劲儿呢?更让他腌心的还有一点,这些富贵圈里的大人物见到他,总会先挑明和贺丞的关系,并且还不是坦荡清白的态度,每个人讲到贺丞时的语调都有些隐晦暧昧,貌似他和贺丞的关系真如外面谣传的一样复杂。
楚行云道:“你好。想必你也清楚山水新城工地的案子,因为案发地就在绿园度假村,所以请你过来简单问两句话。”
江召南笑:“一定配合。”
楚行云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对乔师师说:“带江先生进去,简单做个笔录。”
乔师师第一次审讯就是他手把手教的,跟他默契得熟知他每个语气助词和标点符号,应了一声就带着江召南往一楼审讯室去了。乔师师领路走向审讯室,江召南带的保镖跟在他身后和楚行云擦肩而过,俩人有很短暂的眼神相交,楚行云一眼看出这是个退役军人。
乔师师转过走廊后忽然又走回来,说:“楚队,她是贺丞的助理,你——”
楚行云摆摆手:“我知道。”
乔师师眨眨眼,又看了一眼杨姝,说了声“哦”,头一缩,没影了。
杨姝和楚行云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了。
楚行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天,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他可算明白了贺丞说的再送他一个礼物指的是什么,这只狐狸当真成了精。
杨姝打量着他的脸色,主动打破沉默找了个话题:“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
楚行云接得很蠢:“警局没来过?”
杨姝:“派出所去过,市局第一次来。”
楚行云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去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杨姝缩了缩肩膀,露出诚惶诚恐的笑容:“不好吧,我还是在下面等吧。”
一楼大堂正对门口处摆着一张长椅,两边贴着警察行为准则。楚行云让她坐,然后去茶水间倒水,回来的时候看到杨姝正站在一张宣传警民友好的海报下仰头细看,这才发现她今天的衣服比之往常艳丽许多。
楚行云把一次性杯子递给她:“喝水。”
杨姝接住杯子:“谢谢。”
楚行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贺丞经常带着你出去应酬吗?”
杨姝看他一眼,拢着裙边在长椅上坐下,说:“不会,贺总参加宴会酒局一般都是何助理陪同。”
楚行云看着她的侧脸,后悔地想抽自己一个嘴巴。杨姝生气了,从她拉平的唇角他就可以看出杨姝生他的气了,她还和上大学的时候一样,生气了就变得安静。
他承认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但是杨姝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杨姝生气的理由或许不止是因为他的蠢问题这么简单。他在杨姝身边坐下,中间被空出一个人的距离,杨姝往和他相反的方向侧着头,用左手抱着右边胳膊,左手重重摩擦连衣裙半袖布料。
楚行云道:“你的鞋子脏了。”
杨姝低头去看,看到高跟鞋鞋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了一滴泥水,现在干了,在粉白色的皮革上显得说不出的难看。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问:“有纸吗?”
楚行云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没有给她,而是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往纸巾上倒了几滴水,然后蹲下身用沾湿的纸巾擦掉了高跟鞋上的污泥。
杨姝着实很惊讶,下意识把脚收回,然后愣在那。
楚行云帮她擦了鞋子,站起身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顺手又把剩下的水倒在旁边的的橡皮树盆栽上,回头对她说:“我再给你倒一杯。”
直到楚行云拐进了茶水间,杨姝才从愣怔里回过神,目光落在自己光洁干净的鞋子上,再难移开。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她对楚行云还有几分试探和犹豫,那么从方才开始,她很确定自己喜欢上他了。刚才楚行云把落在她心上的污泥也擦去了,让她这个人看起来就像这只粉白色的高跟鞋一样漂亮又洁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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