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

银江市郊区,邀请了众多媒体前来造势的工地剪彩仪式上,挖掘机却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银江市从警多年的楚行云收到了第三封匿名求救邮件: “现在,当城市的灯光消失之后,当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之后,我闭上眼晴就能看到自己躺在街头孤独死去的尸体……”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在地狱之中向您求救,楚警官,请您救救我!” 究竟这是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种种阻碍和意外,都成为追寻真实之路上一块被掀开的新幕布。 就当楚行云碰触一线转机之际,悚然回首,一道道诡谲的黑白身影,开始在名为“欲望”的华丽舞台上轮番登场…… 楚行云And贺丞,双强刑侦故事精校版。

作家 斑衣 分類 现代言情 | 79萬字 | 168章
第二十章:少年之血【19】
跟和平大道相邻的江滨大道与和平大道并列为银江市的第一和平地带。因为这里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所以安保分外严密,许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罪案,连平常的小偷小摸都很少发生,即使有了,安保人员也有能力把外来入侵者制伏,然后扭送派出所,连警察的影子都很少见。但是这天早晨,和平大道却迎来了几辆不鸣笛的警车。
车辆停在与和平大道一个岔路口之隔的江滨大道南路口,十几名便衣戴着白手套分散在道路两旁的林带花丛和垃圾桶,还有两只警犬从旁协助,从江滨大道南路口开始一寸寸向东面地毯式搜索过去。
傅亦拿着对讲机指挥外围人员搜查:“都细心点,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片刻后,刺啦带响的对讲机里传出杨开泰的声音:“傅队,咱们这样找有用吗?万一嫌疑人把作案工具拿回家了呢,直接去袁旭家里找不行吗?”
傅亦一边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短信一边回道:“袁家有权有势,搜查令哪有那么容易申请,这种不必要的险不必冒。”说罢装起手机对站在他旁边的出租车司机说,“你再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一遍。”
司机说:“当时那个年轻人在前面两个路口下车,他下车后我的车抛锚了,我就下来修车,修完车我扭头一看,那个年轻人已经往前走了很远,刚好往左拐了。当时太暗了,他拐进哪个路口我没看清,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修车用了多长时间?”
“十几分钟吧。”
“你确定你看到的人就是下车的人吗?”
“当时半夜,没人,就他一个,我确定。”
“再回忆一下他的外貌特征。”
司机摸着下巴颏说:“男的,不太高,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和牛仔裤,看起来挺年轻的。”
“你跟他说话了吗?”
“没有,他很怪,上车后我问他去哪儿,他就向前指。”
“那你注意到他手里有什么吗?或者说,他有没有戴手套?”
“手套?哦,我想起来了,他给钱的时候的确戴着手套。”
“什么颜色?”
“白色,好像还湿了,水渍挺明显的。”
傅亦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找一双白色手套。”
正午时分,沉寂了许久的对讲机忽然喧哗起来。
“找到了!”
“傅队,在林带发现一双丢弃的白色手套!”
百米外,一名牵着警犬的搜寻人员向他招手,傅亦小跑过去一看,路边的一道矮灌木丛后的斜坡,杨开泰正蹲在乱草堆里用镊子把一双落灰蒙尘的白手套往证物袋里装。
杨开泰从乱草里夹起一片残损的药片,一脸欣喜地对他说:“不光有手套,还有几片药,回去做个鉴定,就能结案了。”
傅亦脸上的忧愁却没有散去,他退后几步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再往十几米处往右拐是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把和平大道和江滨大道相连,就像字母“H”中间的那条横线。如果这名神秘的男子真如楚行云判断,作案后为了保险起见不会在案发现场四周丢弃作案工具,而诺亚时代广场对面的公交站的监控拍到他走出广场便搭了一辆出租车,那么他下出租车后一定会找机会丢弃作案工具。此时这个假设显然成立,因为他们顺利找到了被嫌疑人丢掉的手套和未使用完的药片,但是发现这些东西的地点却有些蹊跷,甚至有些刻意。
银江市第一附属医院门口停车场,楚行云停好车后步履匆忙走向一楼大厅,刚进门就被四面八方的分诊台处发出的一声声鬼哭狼嚎哀天怨地灌满了耳朵,医生、护士和病人把这片小小天地堵得像年关前的菜市场。
他走到护士站排在几个男人身后,拿出手机把刚才没来得及接听的电话拨了回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再打一遍,还是没人接,他正焦躁着,就听到前面的人说:“呦,楚队长。”
楚行云抬头一看,支队的一个熟人,于是笑道:“贵干哪?”
那人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调几份死亡记录,你呢楚队长?”
“看朋友。”
“要紧事要紧事。”那人扭头对台后的护士说,“美女,我们同事,你先给他把事儿办了。”
护士很爽快:“行吧,往前来。”
楚行云一边谢他一边挤到了最前面:“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
忙得不可开交的护士把一本记录册推到他面前,头也不抬地说:“先把名字写下来。”
楚行云没多想,在几个名字下面写下“贺丞”两个字,等护士输入电脑查询的时候和熟人寒暄了几句,不一会儿就听到女护士说:“这个人已经宣布死亡了,需要调记录吗?”
楚行云被问蒙了,反问护士:“你说谁?”
护士点着“贺丞”两个字,说:“我说,这个人已经宣布死亡了,需要调死亡记录吗?”
楚行云脑袋里像被丢入一颗闪光弹,眼花失聪了一瞬间,他盯着护士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今天早上才因为休克被送过来,怎么可能死亡!”
护士比他更不耐烦更气愤:“这个人早就死了!档案上显示他的死亡时间是2002年12月30号。如果你需要他的死亡记录我就帮你调,不需要的话请你不要耽误后面人的时间。”
楚行云被她一口一个“死”刺激得几乎丧失理智,拿起记录册重重地拍在她面前:“你看清楚!贺丞!我昨天才见过他,怎么就他妈死在2002年12月30号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拿起本子仔细一看,又看了一眼电脑:“贺丞,贺、贺清?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名字了,对不起。”
楚行云刚才那平地一声雷的嗓门和他凶神恶煞的态度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赶在保安之前把他从排队的人群里拉出来,他怒火当头,也就没听到护士低声咕哝:“奇怪,明明是一个人。”
肖树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笑着问:“怎么了楚队长?在二楼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贺丞呢?”
“在楼上VIP病房。”
他踏上扶梯,两三步冲上二楼往楼道尽头的VIP走过去,途中不停地攥拳头。大理石桌面实在坚硬,刚才拍那一下桌子差点把手掌拍断,这会儿他清楚感觉到手肿了不少。
病房门虚掩着,他一推开门就见贺丞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的一张单人沙发里,侧对着门口,身旁竖着点滴架,手背上插着针头正在打点滴。
贺丞望着窗外的绿草坪和草坪上几个穿着病服追逐玩闹的小孩儿,道:“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儿想和白皮肤的小男孩儿捉迷藏,高个子的男孩儿邀她玩跳绳,她拒绝了。白皮肤的小男孩儿却想玩跳绳,所以她加入了。后来高个子男孩儿却嫌她跳得不好碍手碍脚,就和白皮肤小男孩儿捉迷藏去了。”
贺丞低低一笑,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和楚行云对视片刻,道:“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楚行云慢吞吞把门关上,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脸上的戾气散干净,干笑着朝他走过去:“我刚从2002年回来救了你一命,信吗?”
贺丞冷冷地看着他,眼睛里一丝起伏都没有,又转头看着窗外,说:“无聊。”
楚行云站在他面前,端详着他的脸色问:“休克的原因是什么?过敏还是供氧不足?你当时在哪里?健身房还是公司?”
贺丞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从背后拿出病历扔给他:“自己看。”
楚行云接住,翻开扫了一遍,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气道复温过快引发气流受限。”说罢看着他,“你节制一点。”
贺丞转头直视他,眼睛里满是讥诮:“你在想什么?我当时在开会。”
楚行云:“你又在想什么,我让你别往健身房跑那么勤。”
贺丞看着他一笑:“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往健身房跑得勤不勤。”
楚行云张开嘴,又合上,瞪着他干巴巴说了一句:“别闹啊。”他把病历放下,上前一步,抬起贺丞的下巴,“睁眼。”
贺丞仰着头看着他,脸对脸地和他对峙了片刻,随后目光一闪,扭头躲开他的手,不冷不热道:“你是医生吗?”
楚行云唇角一斜,笑得很像个调戏良家美男的土匪头子:“我医你就够了。”说着把他的脸扭过来,手法丝毫不专业地扒开他的眼皮,“头还晕不晕了,看东西清不清楚?”
贺丞把他的手挥开:“你不碰我就很好。”
楚行云早就习惯了他不分好歹的恶劣态度,又问:“胸闷吗,心率正不正常?”
贺丞忽然又转过头正视他,说:“刚才还是现在?”
楚行云:“现在。”
贺丞缓慢且慵懒地翘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他抓住楚行云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细语道:“我不知道,不如……你检查一下?”
楚行云:“……”
他怎么觉得,这只妖孽在撩他。
“呵呵呵,不用了。”
楚行云分外尴尬地把手从贺丞身上拿走,刚直起腰,腿窝就被贺丞用脚往前勾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往前扑倒,右手在慌乱之中推翻了点滴架,然后牢牢撑住椅背,要不是他反应快,整个人都栽到贺丞怀里了。此时他只是额头轻轻地撞在了贺丞的胸口上。
贺丞的反应也很快,迅速按住他撑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听清楚了吗?”
肖助理被屋里这不同寻常的动静惊动了,尽职尽责地推开门就看见了这么一幅不可描述的画面,不用老板瞪他,立马就很有眼色地关上了门。
楚行云没体会到他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只感到自己拍肿的右手这会儿用了劲儿变得更疼了。他“卧槽”了一声甩着手腕跳起来,掌心疼得跟扎满了针一样。
“你绊我干吗?!”
贺丞的脸僵住了,冷笑道:“也没见你摔着,脑子怎么就被摔出来了?”
楚行云捧着自己的右手冲他瞪眼:“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贺丞一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冷着脸走到床边拿起眼镜戴好。他抬起的右臂袖口不经意间勾住领口的扣子,只听一声清响,一颗暗蓝色的纽扣掉在地上,在光滑的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最后跳到了楚行云脚边。
楚行云低头看着那颗纽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静止不动,许久才弯腰捡起纽扣,捏在手里看着。
这颗纽扣不偏不倚正是第三颗,一向分外注意形象的贺丞可不想不扣第三颗纽扣出院门,于是走到他面前想把纽扣拿回来,不料手却被楚行云推开。
楚行云道:“别动。”
贺丞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楚行云没理他,一手捏着纽扣,一手到裤子口袋去摸,片刻后摸出一颗翠绿色的纽扣,很旧,表面已经被时光消磨得残缺不全。
贺丞问:“这颗纽扣是谁的?”
贺丞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楚行云埋头思考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他,目光湛明。好似云销雨霁拨云见日,风停雨骤水落石出。他揣起两颗纽扣走向门口:“小孩子别管这么多,你先回去吧。”
贺丞拿起西装外套出门一看,楚行云已经下楼了,等在门口的肖树说:“贺总,刚才楚队长走的时候好像挺高兴的,欸?你的衣服?”
贺丞把西装外套往肖树怀里一塞,把衬衫领子往一块并了并,跟着楚行云一起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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