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真是好一个看得起我家沫儿,老臣在这里心领了,但是我苏某虽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却也知道护犊子这个道理,你敢这么对她,老臣今天定要找个人来评评理。”这一嗓门,将琪贵妃吓得一扭身崴了脚。房门口,一白一黑的两颗脑袋,却同时眼底冒出沉郁的冷光。“琪贵妃,你竟然敢在哀家这凤仪宫放肆?你是有多不懂规矩?”“臣妾,臣妾不敢,太后娘娘,臣妾只是……”“沫儿哟,还不过来让哀家瞧瞧,烫着没?吓坏没?不怕,一切都有哀家给你做主。”张开的双臂,就像是充满了保护欲的老母鸡一般。可苏沫儿知道,太后这般做戏,为的还不是要让父亲看着,让他感激皇家对她女儿的照拂?乖巧的摇了摇头,似乎一点儿生气的模样都没有,苏沫儿笑着迎了上去:“老祖宗,沫儿没事儿,这可是上好的天山雪莲茶,泼在我脸上,那就权当滋润了,你看看,我是不是比平日的皮肤更细嫩了?”这丫头倒是还懂得何为化干戈为玉帛。皇太后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随即扭头看着苏明甫那一直隐忍不停跳动的嘴角。“武城侯,此事就发生在哀家的凤仪宫,就算你不说,哀家也定要给我沫儿一个公道。”都说皇家多虚伪,他今日才明白女儿是如何在这深宫后院之中夹缝生存的。一股怜惜使得他闷着头一拱手:“如此多谢太后了。”“女儿见过阿爹,您老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他怎么来了?还不是现在皇帝老儿自己骑虎难下,又想要树立标杆自己清正廉明,又特么想要做个好父亲保住他那混账儿子;可全天下的好事儿哪儿有全让你占上的份儿?所以就旁敲侧击的让他来找沫儿,企图迎出凤仪宫这位来压阵。但就凭琪贵妃今儿这么一玩儿,你就是在老子脖子上架把刀,老子也不管你们家这破烂事儿了。想到这里,苏明甫脸色稍微缓和,他轻轻的抬起手将苏沫儿那潮湿的鬓角发丝掖到耳后。“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你二婶她又有了身孕,你姐姐寻思着,怎么着也是苏家的大事儿,就让我进宫来跟你说一声。”“真的?几个月了?”脸上的喜色不同凡响,她的那双小弟、妹就要来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二婶与二叔一家平安喜乐。“这,也就个把个月吧,你婶子上后院去给你摘柿子的时候晕过去才发现的。”因为自己喜欢吃自家的柿饼,所以婶婶每年都会亲自晾晒再差人送进宫,这些年她虽没能在苏家生活,却是每个人的心中都记挂着她,这才是所谓的家人。苏沫儿很是激动,却仍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阿爹,回去替我向婶婶道喜。”“嗯!只是,太后,沫儿这丫头顽皮,倒是要劳您费心好好照顾她了。”说话间,那意有所指的眼神恨不能掐死琪贵妃的牛眼,将她吓得花容失色。太后眼见着,表面和善的应承了几句,便看到苏明甫反身就折返回去了。松了一口气,太后自然知道苏明甫既然是奉了皇帝的旨意过来的,那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自己又岂会不明白?怪就怪这琪贵妃太过狐媚,竟差点儿就让皇上坏了大事。她阴沉着一张脸,在苏明甫身后故意大声说道:“琪贵妃不懂礼数,给哀家送回她自己的院子等候发落。”琪贵妃傻了眼,她今儿可是为了见太后替她儿子求情的,可如今人是见着了,可太后却连她一句话也不肯听。有些慌张,琪贵妃大声叫喊道:“太后娘娘,要怎么责罚你说就是,可是奇儿是你的孙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女人果真是不识好歹,在这时候竟然还真敢把这句话喊出来。太后更觉得她是胸大无脑,很是厌烦的将她轰了出去。午后,终于有人安耐不住,常年都不愿来探望太后的皇上终于过来了。他抬起头看着上座的老妇,还未说话,就见太后已经呵退了众人。“母后……”“皇上,你真是糊涂,怎么由得那琪贵妃如此放肆?若不是今日哀家跟着武城侯,你以为就凭琪贵妃那一耳光,武城侯会怎么想?哀家在凤仪宫笼络了苏沫儿那小丫头多年的计划,岂不是就要泡汤了?”“是,儿臣知错吗=,想来也是琪贵妃她救子心切,毕竟奇儿是朕与她剩下的唯一一个孩儿了。”“所以,皇上您的意思是说,要为了区区一个琪贵妃,为了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就毁了一切?你可知苏家马上就又要有后了?”浑身一个激灵,皇帝皱紧眉头:“母后的意思是说……”“哀家听说苏明晨的妻子又有了身孕。”长出了一口气,皇帝脸上并没有太过的不安:“母后,苏明晨不是苏明甫,他不过区区一个副将,难成气候。”“你……真是居安不知思危,苏明晨与苏明甫年龄相当,如今他既然能再次有后,谁又能保证苏明甫他哪日不会续弦在延续苏家血脉?”“那母后的意思是说……”“要尽快将苏家两个丫头拿捏在咱们的掌心之中,这样,苏明甫才会真的老实。”“母后的意思是说……让太子与苏沫儿接亲?”陡然转变的脸色,太后掌心的参汤重重砸在桌子上:“皇上,你说什么?”“其实,太子已经多次暗示,说他钟情于苏家二姑娘,朕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所以……”“不成,荒唐,绝对不行,皇上,你难道不知苏家与太子联手,意味着什么吗?”脸色急转直下,皇帝抬起头看着太后:“母后,你在说什么?太子可是朕的儿子。”“儿子?怎么?皇上难道忘记了你这皇位又是怎么得来的吗?还是说,你觉得在咱们皇家,还会有父慈子孝这一荒诞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