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我与王小姐素来就没什么交情,你觉得我现在该以什么名头去探望她?更何况如今昌邑王府已被皇上查封,你该知道此时若是谁与昌邑王府的人过从甚密,都会引火上身吧?”“不会,我会陪着你一起去的,沫儿……”那情真意切的目光,曾几何时吸引过自己,可如今看来,竟觉得有些荒唐可笑。苏沫儿一步步朝着萧云恒走了过去:“殿下,那我问你一句,若是你看到昌邑王妃在那里过得十分不堪,你该当如何?”“这个……孤王会规劝六皇弟善待她。”“善待?哈哈,殿下,你可知善妒并非只是女子才会的事情,试问你是用何种身份去说这种话?只怕到头来只会适得其反,让昌邑王妃在王府更是没有立锥之地。”苏沫儿的一番话,让萧云恒呆滞的坐在那里许久,他最终还是抬起头:“可瑶嬅毕竟与孤王从小一起长大,孤王见不得她被人凌虐啊!”“那殿下当初为何不肯娶她呢?若是你娶了她,想来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萧云恒连忙摆手,起身说道:“沫儿,孤王是断然不会娶她的,孤王的心在谁身上,你还不知道吗?”“恕小女鲁钝,此事小女确实不知,也不想要知道;只是,殿下,小女有句话不吐不快。”萧云恒连连点头,老实规矩的坐在那里,听着苏沫儿的训诫:“殿下既然对王小姐没有任何心思,又为何要在此时对她诸多关心?难道你不知君无心与斯,却又藕断丝连,只会让王小姐的心中还有那可笑的遐想,使得她这辈子都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难以清醒过来?”闻听此言,萧云恒张了张嘴,有些逃避的眼神避重就轻的说道:“孤王没别的意思,可他毕竟是我舅舅家的女儿,孤王总不能见死不救。”“那殿下以为这是救了她?你以为将她从昌邑王府解救出来,对她就是最好的一件事?可你又不打算娶她,那你要她后半辈子都一直活在自己的痴心妄想之中?殿下,你这不是在可怜她,你这是优柔寡断,你这是三心二意,你这是……诛心却不杀人,这远比让她身死更可怖。”许多年藏在心中的话,今日都面对着眼前这个一切都尚未发生的萧云恒说出来,突然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落地了。苏沫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鄙夷的目光:“殿下,我苏沫儿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要的是纯粹,要的是唯一,这是你们都无法给予的,所以……还请殿下与沫儿划清界限,你我从未同行,以前不曾,以后也不会。”那小娇蛮的背影在夕阳的余光下突然照的萧云恒的眼窝有些酸涩生疼,就好像是他极曾经失去过却永远都找不回的遗憾一般。苏沫儿徜徉在铺满花瓣的浴桶里面,她抬起头仰望房梁发呆。这些日子身边围绕的三个男人,一个是她决计要杀的萧云恒;一个是在上辈子从未在她世界出现过的萧云墨;另外一个就是她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困惑迷茫的萧玉玦。可笑,可悲,她重生以来,不是立誓绝不再与云铮萧家的男人有所牵扯了吗?可如今……“小姐,小姐,刚刚奴婢出去给你添水的时候,听了一件事情。”秋叶那碎碎嘴的毛病有些时候还真是能替她解闷。苏沫儿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接过毛巾,直接从水中起身。几个丫鬟上来替她更衣,秋叶同时说道:“刚刚听闻太后从凤仪宫选了五名姿色上乘的女官,送给逍遥王当侍妾去了。”正要自己挂在腰间的玉佩铛的一声落地,苏沫儿的脸上立即没了血色。春檀眼见着,一个眼神,示意秋叶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虽然她家小姐没说,但是她能感觉得出来,小姐对那位玉树临风的逍遥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颤抖着嗓音,苏沫儿力求保持镇静,她蠕动了几下嘴角,木讷的笑出了声:“哦?所,所以,逍遥王到底收没收下?”“收了啊,不仅如此,听说近来逍遥王府还新搭建了一个藏娇阁,听说里面住了十几位绝色美人呢!我看逍遥王大概是想要左拥右抱呢。”十几位?再加上太后赏赐的……萧玉玦,他果然是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可笑的是她还自以为是的去揣度他的心思?简直就是可笑至极。想到这里,苏沫儿猛然收紧掌心的玉佩,又胡乱一把将它砸在地上,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幔帐,倒在榻上闭眼假寐去了。“小姐,你怎么?”“嘘,不是已经让你别说了吗?你这丫头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顶用吗?”无奈的揪着秋叶的小发辫,将她带了出去,知道此事的苏沫儿应该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可偏偏就是有人看不得这般一样,隔壁的凤仪宫大殿上仍旧灯火通明。太后端着一碗参汤挑眉:“小十四都收下了?一个没退回来?”“回太后娘娘,逍遥王说了,谢太后赏赐,他感激不尽。”“……他这,哀家刚刚还听说他府上那个什么藏娇阁,他这是要做什么?不是对苏沫儿有心思吗?怎么一下子找了这么多女人?”“太后娘娘,逍遥王素来风流成性,也许是他……突然就对沫儿小姐没兴趣了?”宋嬷嬷心中有些不好受,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怎么就好端端的被人给耍了?可坐在下面的年轻人却一声冷笑:“皇祖母可不要小看了我十四叔,我想他这是要欲盖弥彰吧?”“你是说……”“让您放松警惕啊!”“……小七说得对,十四那孩子的心思哀家一直捉摸不透,谁知道他又会在背后耍什么诡计,咱们不得不防。”说完这句话,太后幽深又冰冷的眼神看向了萧云墨:“既是如此,小七啊,你必须抓紧时间,将苏沫儿拉到你的怀中,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