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眸横扫了一眼苏沫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现在反而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那边喝茶?就说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是毒药淬炼的,是沾者死,碰者亡……似乎被对面你死气沉沉的视线盯得有些毛骨悚然,苏沫儿缓缓的垂下头: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瞒天过海,却偏偏逃不过这个逍遥王的眼睛呢?心中突突乱跳,想着逍遥王不会突然冲过来兴师问罪的同时,突然耳边一声锣响,第一场比试却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苏沫儿赫然收敛的心神,规规矩矩的端着一杯茶,低声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春檀微微拧紧的眉头,似乎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沫儿:“小姐,难道咱们真的要……”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春檀的手,一脸的笑容,让人实在看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赛场上抽到了琴字样的几个小姐,悠扬的琴声洗涤着刚刚饱受惊吓的内心。那边所剩无几的皇亲国戚的队伍,此时与那些身着武将服侍的人再也不能形成对立的画面。苏沫儿心中舒坦,嘴角在慢慢上扬,可一直坐在她身侧的女子却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忽而有人包容的裹住她的手,让这王玉莲一个激动,险些将手中的茶水泼了出去。颇有微词的眼神,王瑶嬅凤眉微挑:“你在干什么?”紧张的乱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姐,你说等一会儿,我真的能……”“放心,按照我说的做,保证万无一失,而且,这一次,皇后娘娘可是还在宫中等候消息呢,你总不会不想要跟我一起嫁给太子殿下吧?”姐妹二人的心思早已彼此心照不宣,王玉莲急急忙忙点头:“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能让苏沫儿这贱人丢脸。”轻抚着妹妹的脸颊,王瑶嬅却是一脸不怀好意的冷笑,转而又是殷勤的附和:“这才对嘛,你也知道这些年咱们姐妹没少受她的气,就连我的毕业典礼,也被苏覃儿那贱人给搅黄了!”话说,两年前的宗学毕业盛典上,王瑶嬅趾高气扬的以为自己会拔得头筹,却没想到竟然被苏覃儿那个半途进来的贱人抢了头名,因此受到了皇后的责难,与太子的婚事也是迟迟未定。如今,她只想要利用自己的亲妹妹,让苏沫儿今天彻底丢了颜面,这样一来,她王家会再次找回昔日的辉煌;但就是……她妹妹会因为一些小小的纰漏无法入宫成为太子妃,到时候她当仁不让……想着眼前精心设计的这一切都是她那个不怎么成气候的闺蜜一手指导的,王瑶嬅顿时觉得那个女人似乎还有些可以利用的价值。台上有人突然高呼了苏沫儿的名讳,春檀一个激灵,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小姐,奴婢想来想去,还是太危险,要不然今天……”“嘘,放心,在宫中这么多年,你何时见过你家小姐吃过亏?”“可若是……”“没有万一,你放心等着我好了,记住,一会儿出事就去凤仪宫禀报,懂了吗?”春檀咬着下唇,踟蹰不觉,却又不敢造次。苏沫儿撩起裙角稳步上台,另一旁的观礼台上正在打扫着刚刚黄蜂过境的战场;却独独有那么两个高大的身影,就斜倚在宗学的长廊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台上。“十四叔,小丫头上台了,那你说今天的第一会不会是她?她姐姐当年可是拔得头筹……”“苏覃儿一向都是才女,名声远扬;可苏沫儿却不是。”“那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小丫头没戏?”萧云清有些落寞,毕竟这些女子当中,他也就跟苏沫儿混得有些熟。毕竟像他这种没有后台的皇子,就连布衣家中的嫡子都不上,这些皇亲贵气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么会看得上他?可苏沫儿不一样,她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虽然脸上也没有多少好脸色,但是却从来没有拿鄙夷或是轻视的目光看过他,所以在他心中,这丫头也算是他少之又少的一个朋友吧!想着,忽然替苏沫儿说了话:“小丫头再怎么说也是太后宫中养大的,总会比旁人学得更多……”“所以,她才更不能得这个第一,不然,锋芒毕露,皇上只会对苏家越来越忌惮。”皇叔什么时候也操心起国家大事来了?反正像他们这种人,大概终其一生都不会为吃穿发愁,但是也更不会为了朝廷大事绞尽脑汁,他们就像是附庸在皇室华丽外表下的蛀虫一般的存在吧?长叹一口气,萧云清将手搭在了萧玉玦的肩膀上:“十四叔,可我怎么觉得,要是这场比赛小丫头输了,岂不是更会让皇祖母没了面子?”所以这场比赛对苏沫儿来说就是个死局;胜了,皇上会忌惮苏家;败了,会让太后颜面尽失。如此两难境地,他竟然突然跃跃欲试的想要知道这丫头到底会怎么做?这一次,她是否还能逞心如意的走出困境?两个人,不同的心思,却都只关心的看向正朝着台上走去的少女,看着她那红缨锦簇的华服在阳光的折射下流转异常;看着她一颦一笑国色天香的面孔;看着她……手握画笔纵横江山与笔墨之间……高台上,一边翠绿色的王玉莲,一边是艳红色的苏沫儿;争奇斗艳之间的笔墨画作,眼神交缠,身体发肤摩擦之间的来往争斗,引得无数人径向探头感叹。“妙啊,你看看郡主的笔墨,出手大气,气势辉煌……”“苏二小姐也不错,这叫什么?奇虎相当,看到没有?平日坐着画画已经不算什么了,像如今这种,动辄起身与画作配合成一线,这才叫绝佳的表演;不愧是我宗学里面的佼佼者啊!”看着他们夸夸其谈的表情,苏沫儿心中似笑非笑,可随着一直坐在下面的王瑶嬅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重重的哼了一声,王玉莲陡然一个激灵,抬起头看着苏沫儿的眼神瞬间产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