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看以往的一切,竟莫名的如此清晰,这也许就是旁人口中的只缘身在此山中吧。苏沫儿撑着一脸假笑,朝着王皇后弯腰:“沫儿见过皇后娘娘。”“苏沫儿?抬起头让本宫瞧瞧。”以前是那般怯怯生怜,小心翼翼到恐怕皇后会看不上她;可如今……苏沫儿一脸落落大方的抬头与王皇后对视。这丫头果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莫怪会让太子惦记;可她的出身……王皇后仍旧鄙夷的眼神,随即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度:“苏沫儿,你可知本宫叫你来是为了何事?”“回皇后娘娘,沫儿不知。”含笑的嘴脸,却大胆的说出这种话,顿时让王皇后的脸上挂不住,她愤而一拍桌面。“你不知?怎会不知?你父亲在皇上面前诬告了太子一事,你难道不知道吗?”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那个她一辈子都掌控在手掌心的萧云恒。苏沫儿低迷一笑:“回皇后,沫儿实不知父亲何时诬告过太子;若是关于兵器之事,想来李公公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您说了吧?”“听听,皇后娘娘,您听听,这武城侯府的小姐脾气可是冲得很呢!他们这是摆明了不将皇后娘娘您放在眼中啊。”李公公挑拨离间的话语,很快就让王皇后对苏沫儿产生了更大的反感。可这一点,却正中苏沫儿的希望。她一脸冷笑,寒微的目光直视李公公:“李公公,內侍官挑拨后宫关系,这在本朝该当何罪,您该不用我告诉吧?”“你……”“你说咱们苏家没有将皇后娘娘放在眼中?可有证据?再者说,娘娘本就不该是放在眼中的俗物,皇后乃当朝国母,那该是放在心口崇敬膜拜,而不是每天放在嘴皮子边上动不动就轻呼的。”这一巴掌让李公公语无伦次,他慌了手脚的抬起头,所幸皇后这些年一直都是他伺候的,虽说现如今这眼底对他不满,却还是没有训斥。有些嘲讽的嘴脸盯着苏沫儿:“小小年纪伶牙俐齿,还真不愧是太后娘娘教养出来的。”“谢皇后娘娘的夸奖,可太后娘娘说了,身为女者,不要过分张扬,普普通通就好。”“你……真当本宫是在夸奖你了?果然是个没规矩的东西。”气得连一杯茶水也不肯给苏沫儿上来,可见这位皇后的肚量也实在是不怎么样。她又仇视的看了苏沫儿几眼,忽而开口道:“本宫知道太子与你有些交情,你父亲今次这般,无非就是想要让太子给你个名分……”“皇后娘娘,只怕您有什么误会吧!我父只不过是为了朝廷的安稳,将他所看到的,所拿到的东西都上呈给皇上,绝无私心;再者,小女这些年居住在凤仪宫,与太子见面不过寥寥几次,谈不上交情。”“怎么着?苏沫儿,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原本还想要赏你个太子侧妃……”“谢皇后娘娘厚爱,可沫儿有自知之明,父亲说过,苏家乃莽夫出身,不堪匹配皇室娇子。”“苏沫儿,难道一个太子侧妃还满足不了你吗?你难道还妄想那太子妃的地位?”这王皇后的脑子绝对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为何她却非要将每个人都想得如此居心叵测?苏沫儿弯腰施礼:“皇后娘娘,关于太子府库私造兵器一事,太后已经全权交由七皇子审理了,您若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怕是应该找七皇子才对。”“萧云墨?凤仪宫这不是摆明了要吾儿的性命吗?”王皇后急的原地跺脚。她看向身侧的李公公,“都愣着做什么?还有什么法子没有?”“娘娘,其实……”凑上前去,那一条讨好的嘴角在王皇后耳边低语,后者眼睛很快又恶狠狠的落在了苏沫儿的头上。她似乎极度不情愿的皱紧眉头,随后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座位上,朝着苏沫儿挥挥手:“也罢,也罢,本宫就成全你,只要你父亲现在到皇上那儿把太子私造兵器一事了了,改日本宫就会向皇上请旨赐婚你与太子……”脑袋不好使,难道连耳朵也聋了吗?苏沫儿脸上的笑意早已淡去,她现在只觉得双脚也有些微微发凉,似乎已经体力透支,很不愿意再与皇后说话,随即表情清淡:“皇后娘娘,小女已经说了,此事是七皇子查验,您该找他。”“什么意思?苏沫儿,你是连本宫的脸面也不给是吗?”碎在脚尖前的茶杯并没有起到恫吓的作用,苏沫儿深鞠一躬:“皇后娘娘,沫儿近来身体不适,太后特准许我在家中休养,如今天色不早,若无其他的事情,沫儿就告退了。”如此不给她情面的女人,普天之下似乎除了太后也只有眼前这个丫头了。想着与太后这些年在后宫的明争暗斗,就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到苏沫儿的身上。王皇后猛然起身,带着黄金护甲的手指愤而指向了苏沫儿:“来啊,将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给本宫拖下去,掌掴二十。”倏而,拳头攥紧,但苏沫儿知晓,现如今她仍旧不是皇后的对手,为了保全苏家,她只有忍耐下去。被人强扭着双肩,眼前大摇大摆走出来的王公公手上掂量着竹板,一脸阴阳怪气的啧啧声:“哎哟喂,你看看,二小姐这一脸的细皮嫩肉,若是打下去,杂家看着都心疼啊!可二小姐这张嘴,可真是欠教训呢!”说话间,他阴毒的眼神一翻,竹板抽打在嘴巴上,瞬间细嫩的皮肉开裂,血水已经浸透了雪白的牙床。苏沫儿一声不吭,眼神看着李公公;她越是这样,让眼前这个狗奴才越是心慌,下手更狠,只希望让眼前这个丫头就此服软。五个竹板下去,嘴角的血水已经沁入地面,其余三个丫头早已跪在地上求饶却终是无用。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间,李公公身后一阵寒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