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不会是个平安夜,此刻的坤宁宫中却是泪水联合着叹息交织在一起。“皇后娘娘,再怎么说瑶嬅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若不是他昌邑王对瑶嬅做出那种事,瑶嬅该是在你身边伺候的才对啊。”皇后平铺的一张脸没有任何波动,即便是面前的就是她的亲嫂嫂在默默垂泪,除了烦躁,她似乎心中并没有半点儿感同身受的意思。“当初若不是她自行招惹了昌邑王,也不会自毁前程,现在知道来求本宫了?晚了!”“不能啊,皇后娘娘,你可千万不能不管咱们瑶嬅,我听说自打那贱女人身上的骨肉掉了之后,昌邑王对咱们瑶嬅是非打即骂,如今竟连咱们王家人都不放在眼中,都不准许国舅府的人去探望,你说……”“够了,说这么多都是妇人之仁,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本来在原地踱步的男子忽而一声爆呵,将那一直哭哭啼啼的女人吓了一跳,只得用帕子堵住嘴巴,默默垂泪。一张好看的皮相,即便是现在已经上了年纪,却仍旧能看出他与皇后那几分相似的眉眼,可见他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他眉头深锁,一拍桌案:“妹妹,现在就算说的不是咱们国舅府的私事,难道你就不想想正事吗?”皇后这一晚上已经被他们夫妻弄得十分厌烦,手中喝着参汤,脸上一股寡淡的神情:“大哥,不是本宫不帮你们,而是……瑶嬅现在已经嫁了人,你让我这个做姑姑的用什么口吻去管这件事?难道不知女子出嫁从夫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国舅心中急躁,心知皇后并不想要插手此事,也索性把话说开。“妹妹糊涂,你自己好好想想,昌邑王私设府库,那是何等的大罪?你以为将他定了罪,也就让太子脱了干系?可你怎么不想想?都说娘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此时昌邑王府覆灭是小,可若是让瑶嬅顶着昌邑王妃的头衔一起在昌邑王府受罚,最终会祸延皇后的声誉,毕竟我王家与昌邑王府可是姻亲。”这句话,总算是起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作用。皇后此时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安,她终于放下手中的碗问道:“那哥哥以为该怎么办?”“这个嘛,这个老朽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弄了半天说的都是废话,就知道自从父亲过世之后,他这个哥哥真是没得半点儿可用之处。王皇后阴沉的眼角,如意算盘在心中打得精细,忽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朝着国舅招招手,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难得看到国舅脸上一闪而逝的犹豫,他怯懦的说道:“可是若是这样,那瑶嬅的名誉……”“哥哥可要想好了,到底是想要因为瑶嬅而毁了整个国舅府乃至本宫与太子;还是说,既抱住了瑶嬅的命,又能让咱们都相安无事,最主要的还是……本宫想着玉莲的年纪也到了适婚,她与太子青梅竹马,该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了吧?”脸上乍喜之色,王国舅马上表态:“皇后娘娘心安,这件事老臣回去就命人着手办理,本来瑶嬅就是命薄,她被那昌邑王坏了清白本就对他怀恨在心,这件事她一定会尽心竭力。”虽说王夫人到现在也不知道眼前这对兄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假若能把她那苦命的女儿救出火海,说什么似乎都已经不要紧了。翌日,王家带着从皇后哪儿请的旨意,要进入昌邑王府去看看昌邑王妃。本来就不是将人放出来,看看又何妨?孤冷的别苑,身为正妃却连个真心伺候的人都没有。王瑶嬅此时脸色惨白的不住的咳嗽,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昌邑王不仅好色,竟然还有这种出手打女人的坏毛病。这几日因为于飞飞小产,又因一向莫须有的昌邑王私设府库的事情闹得萧云奇怒火中烧。哪一日他不是借酒消愁,之后就跑到她的院子里面来发泄。看看自己周身的伤痕,她哪里还是当年国舅府里面最骄傲最宝贝的郡主了?有人吱呀一生推开了门,却足以将蓬头垢面的王瑶嬅吓得瑟瑟发抖。她轻抚着手臂上还未结痂的鞭痕,将身子又往床榻里面瑟缩了几下。“瑶嬅?儿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母亲一声嚎啕,王瑶嬅却犹如惊弓之鸟,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忽而被人冲上来一把抱住,母亲的哭喊声一字一句流淌进她的心间。王瑶嬅这才从混沌之中反应过来,悄悄的探出头看着母亲,随后扑进她的怀中:“娘,娘,你可算是来了,你是来带我走的对不对?娘……”“瑶嬅,你可是正妃,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他们怎么敢?难道就不怕被皇后责罚?他们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可王瑶嬅却一把捂住了母亲的嘴巴:“娘,在这里,切记不要再提及姑母,要不然,要不然昌邑王那个疯子,他,他又会提着鞭子来找我的。”吓破胆的表情,真是令人心酸。王夫人又是抱着女儿一通大哭,可房门外的嬷嬷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哭够了没?算算这时辰是不是也该到了?”王夫人气炸连肝肺,她怒目而视,嘶吼道:“我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探望昌邑王妃的,你们又算是哪根葱?”站在外面的嬷嬷一耳光抽得那多嘴之人踉跄了几下,却将王瑶嬅再次惊吓,她紧紧的抓住母亲的手腕:“娘,不要,你今天教训了她们,等你走了,她们就回来欺负我啊!”女儿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老爷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昌邑王所赐,她绝不会再让女儿坐以待毙,待在这里等死。想到这里,王夫人趁着抱住王瑶嬅的时候,偷偷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王瑶嬅先是为之一愣,却又看到母亲鼓励的攥了攥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