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用力过大,门在墙上重重反弹了一下。韩君裘气都没喘匀,看着眼前一幕,眼睛眯起来问道:“你们在做什么?”或许是察觉到韩君裘的出现会阻挠原计划,在蛊虫还没有挪动到杜白小臂位置的时候,苏焕就迫不及待地取出针要刺破他的皮肤。针尖反射出阴冷寒光,苏焕还未来得及扎下去,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将他重重挥到一边。苏焕这几日枯瘦了许多,整个人重重撞在案几上,噼里啪啦砸下来一堆东西,将他瘦小的身子淹没。他头一歪,吐出一口黑血,痛苦地捂着心口的位置。我彻底急了:“他在帮杜白引蛊,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也闭嘴!”韩君裘突然暴怒,伸手将想要过去扶苏焕的我点在原地。也许预料到我这张嘴不会吐出来什么好听的话,还不忘顺便点了我的哑穴。我只能用一双充满怒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韩君裘吹灭了燃了一半的香,取出腰侧的匕首,在杜白的心口处浅浅划了十字。而后划破我的手腕,将血一点点滴在刚划出来的十字上。做完这一切,他不知从哪里翻出几株晒干的不知名药草,将其中一部分点燃,另一部分捏碎溶到水中,混了几滴血后,掐着杜白的下颌强迫他喝下去。杜白通红如烫铁的面颊,热度终于稍微消去一些。而那只蛊虫也调转了方向,重新朝杜白的心口挪去。韩君裘将我的手腕粗暴包了一下,如地狱修罗一般迈着骇人的步子朝苏焕走去。苏焕伤得很重,一直窝在原地嗬嗬喘着粗气。韩君裘却没有丝毫体谅,拎着他又朝中间的空地扔去,高大的声音笼在他身上,一字一顿逼问道:“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做的?”我在一旁焦急地唔了几声,韩君裘黑着脸走过来将我的穴道解开。我大着胆子帮苏焕说话:“是我先提出帮杜白引蛊的,你迁怒他做什么?”韩君裘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猪队友”的表情,怒极反笑:“你先提出来的?你知道以杜白的身体状况把这蛊虫引出来有什么后果吗?”不等我说话,他自顾自往下说:“种蛊的时候,杜白的身体根基损坏了一大半,是蛊虫在日日帮他修补。若今日执意要引蛊,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恢复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或者再坏一点直接命丧黄泉。你就等着百年之后和你的情郎一起去奈何桥喝汤吧!”我直接怔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连说什么都忘了。韩君裘冷笑一声:“这些,他都没跟你说过吧?”他居高临下地朝苏焕点了点下巴,苏焕蜷缩在地上,沉默得像是一根垂死的枯枝。在万般杂乱的思绪中,我终于找到一根线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地问:“可是、可是以杜白的身子,怎么可能挺得过日后情蛊发作的痛苦?第一任教主夫人不就是因为忍受不了痛苦,悬梁自尽的?”“这也是他告诉你的?”韩君裘嗤笑一声,“有这事不假,那是因为即便有情蛊存在,教主夫人对教主还是恨多过爱,于是便遭遇了反噬之痛。但是你和杜白二人,只要及时给他喂下你的血,便可以平稳度过。不信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朝杜白看去,他的眼中已经恢复清明,除了额头残余的汗珠,看不出任何方才痛苦挣扎的模样。许是觉得在我面前衣衫大敞有失斯文,他正在整理衣服,试图用残缺的布料盖住上半身比较私密的部位。见我看向他,他动作顿了一下,冲我扬唇一笑。韩君裘见苏焕始终一言不发,耐心尽失,不耐烦地冲他踢上一脚:“滚,去刑堂领鞭三十下,七天后来我这里解释原因。”苏焕扶着地板艰难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瘦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我想到苏焕一下子消瘦下来的身体,还是有些想不通:“苏焕为什么要骗我?明明引蛊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很痛苦。”韩君裘沉默了一瞬,表情复杂:“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心中合适的子蛊对象一直都是他,我也无意在他面前提到过几次。接种了子蛊,也算是圣女的伴侣,在教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这对于目前只是教中边缘人物的他,很难不心动。”我叹了一口气,心中唏嘘的同时庆幸韩君裘来得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又看了一眼杜白,确定他没有任何大碍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不是外出有事,要几天后才能回来吗?”韩君裘点头:“我行到一半,忽然想到今夜是杜白第一次发作的日子,必须有我在一边给你们做指导,所以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幸好赶上了。”我欣慰地拍了拍韩君裘的肩膀,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靠谱,现在你在我心里是这个。”韩君裘冷哼一声,却也没把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拨开。我:“事情没办,你是不是一会儿还要走啊?”“不走了。其实这件事交给手下去做就行,只是我一时太过心急,来不及思考就出门。现在既然回来,那就安心等待几日后的武林大会。”我不禁好奇起来:“有什么事竟然能让你乱了方寸?”“十几年前抹黑我教的童谣,在离尹州不远的城镇中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