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伤不致命,再加上有杜白在一旁帮忙止血,段天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忧虑太重,需要在床上昏睡几日才能醒来。我将躲在石头后面听到的那番话说了出来,韩君裘冷笑一声:“怪不得他不愿意醒来,怕是接受不了一直敬重的师父竟然一直在利用自己。你把他偷偷带回来,可是有什么想法?”我点头:“既然他们师徒二人有嫌隙,我们能不能让段天昊出头,来揭发现任教主的所作所为?这样一来,岂不是更有说服力?”这也是我最后决定放他一条生路的重要原因。“想法不错,但是段天昊从小跟在他师父身边,想必还是对他师父感情深厚,你未必劝得动他。”我对韩君裘的话不以为意:“如果他真的不配合,到时候再亲手杀了他也不迟。”其实我的心中另有打算,目前看来丁汝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由她来劝说段天昊想必会轻松一些。我们谈话的时候,桑落一直坐在我们附近,修剪着几支刚摘下来的花。这很稀奇,因为严格来说她并不是教中人,所以一般商量什么事都会避开她。等我们谈话结束,她拿起花枝笑吟吟地问韩君裘:“怎么样,好看吗?”说着,她顺手将掉下来的一朵花插到鬓边。粉靥含笑,两袖生香。韩君裘一时之间看愣住,讷讷地开口:“好看。”桑落笑意更深,语气中有着藏不住得意:“我就说这花好看!插入瓶中会更好看。趁它摘下来还没多久,我们赶紧回去把它插到花瓶里。”傻姑娘,他这哪里是在夸花好看,明明是在夸你好看啊!我看着并排往外走,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拍了一下桌子叫住两个人:“等等,为什么桑落会跟你一起回去?她不是住在我这里吗?”桑落还未开口,脸先红了。韩君裘上前一步,仿佛我是什么吃人的妖魔一样,将桑落挡在身后:“这是我做的决定。她不住在你这边了,暂时住在我那边。”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韩君裘:“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桑落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住在你那边,传出去不是毁她清誉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的吗?!”韩君裘咳嗽了一声,眼睛四处乱瞥,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坚定:“我不会做出毁她清誉的事,她身子弱,让她暂时住到我那里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她。终有一天,我们两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对吧?”最后一句请求的话是对着桑落说的。面对这样赤裸的情话,桑落脸红得似天边的云霞,娇嗔地跺了一下脚,连手上的花掉到地上都顾不上,拎起裙摆小步跑开。韩君裘脸上带着傻傻的笑,想要第一时间追上去,又注意到地上的花,弯下腰长臂一捞将花抱在怀里,急匆匆追上去。被莫名其妙秀了一脸恩爱的我哽住。“不过是几天没回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是不是都能打酱油了?”杜白无奈笑了笑:“又说胡话。”难得闲暇的时光,我和杜白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各自做着彼此的事,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回到了一眼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只要身边是他就感觉很安心。杜白拿了套茶具,动作优雅地在煮茶烹茶,幽幽茶烟笼在他如玉的面容前,仿佛古书中一心修行的神仙,不问世间杂事所扰。我则是拿着他刚默写完的赝品《慧心诀》,一字字往下读。越往后读,我越是心惊,因为这本慧心诀从理论上来讲,是挑不出任何错误的,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足以蒙骗九成九以上的武学之人!见我情绪激动,杜白将一盏茶递过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如牛饮水一般将茶一口气喝光,激动地指着手上的小册子:“这真是你自己写的?该不会你真的无意间捡到了正版的慧心诀吧?”杜白摊了摊手:“这个你最清楚。看可以,但是千万别练,连我都无法估计它的后果。”我正在倒茶的手抖了抖:“那你也敢卖?不怕有仇家找你寻仇?”杜白笑得无赖:“没关系,反正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虽然我是这么说过没错,但是……我有些纠结地开口:“提前说好,我不对无辜的人出手的,而且人太多了我也打不过。”许是被我认真思考的模样逗笑,杜白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秘籍你也看了,不会让人走火入魔,最多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罢了。他们只会认为是自己的功力还不够,而且这种秘籍在手只会藏着掖着,哪里敢昭告天下?更不会来寻仇。”我被杜白的话打动:“其实除了慧心诀,还有几个不见踪迹的秘籍……”我努力朝杜白挤眉弄眼,就差把剩下的话直接说出来了。杜白立马领悟到我的意思,轻笑一声接话:“自然可以,不过到时候需要你的帮助。我只需要留买笔墨纸砚的钱就够了,余下赚的银子都归你。”“这不好吧,”我象征性地推辞,“你出力我动脑,赚来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一想到日后金山银山堆满屋的景象,我忍不住对着杜白傻笑起来。杜白撑着手肘看着我,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正沉浸在对日后美好的幻想中,一道轻柔的、带着惊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太好了,姐姐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