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座的少年寡言少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尽数浇在他的脸上,风也扬起了他的发梢。 那张俊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好似带着些淡淡的忧愁。 “叮咚——” 手里的传来信息的提示音,骨节凸起,泛着青筋的手在手机上飞快的输入几个数字,一声之后手机被解锁,点开信息的界面,基本都是傅时礼发过来的。 看着傅时礼一连串发过来的语音,原本还有点声音的手机被江宴关了静音。 修长的腿就这么曲着,座椅和栏杆之间的距离太短,所以他的半条腿都放在了座椅外。 到了站,下车回了家。 握着门把手的被转动打开,进了门将门过来关上。 刚踏进家门傅时礼一个视频就打了过来。 把手机放在桌上,傅时礼拨过来的视频被接通。 傅时礼看着手机对面的江宴端了杯水走过来。 正坐着的江宴脸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白皙的手握着杯壁,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江宴,这回好了,周晚没回我的消息。”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不会把我拉黑了吧。” “或许吧。” “江宴,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那我为委婉一点?” “傅时礼,帮我查件事。” “什么事。” “和她有关?” “嗯。” …… “你怀疑陈胜?” “是,他想逼我回陈家,我没答应。” “他找过她了。” “陈胜这家人,可真是好笑啊,一个想让你回去,一个不想让你回去,这夫妻俩可不是一条心啊。” “行,这件事交给我。” “多谢。”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不言谢啊,记得以后给我多点股份就行。” 语调带了些玩笑的味道,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偏生是这玩笑的语调,偏偏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看着几分不正经,可他却是相信他。 他语调慵懒,透明的杯子握在手中,又放回在桌上。 和傅时礼的视频被挂断。 拿了衣服,进浴室洗了澡,温热的热水淋湿了他的头。 从浴室里出来的江宴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的大半截手臂露在外面,将大半肌肉线条勾勒得更加明显。 青绿色的脉络刻在她的手臂上,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书。 “咣——” 旁边的相框被碰倒,支着相框的支架腿被垂了下去。 将碰到的相框扶起来,将放在桌上的相框拿了过来,轻捏在手里看着。 他们身后是亮着彩灯的游乐园,她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而他看着她。 将相框放在抽屉里,收了起来。 他思念埋于心底,害怕那牵着的思绪失控。 迟俞和周晚在雨树下坐着,长椅在路边静静地立着,路边的青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冒出了头。 雨树生了很多分支,青绿色的枝丫盖了大片,浅粉色的花开在枝头,露出红色的花蕊,风吹动花朵,像羽毛轻扇。 淡红的雨花从空中飘落,她伸出白皙柔软的手去接,风一吹,轻抚过她手心的花又从她手里落下。 阳光斜打在地上,地上映出了雨树的形状。 将放在旁边的书拿起来,两人抬脚朝实验室走去。 树荫遮盖了小道,路边的花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看着对面的人,周晚看了迟俞一眼,小小的脸上眉眼如画,可确是见不到什么波动。 周晚看着对面走过来的江宴,神色如常,只是他的眼睛却好像从未离开过身边的人。 熟悉的两人在此刻显得陌生,就像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看向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而她就像个不问情爱的救世主。 江宴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眸上,她却是再也没回过头。 他承认,见到她,他做不到内心毫无波澜,就好像随时就会失控。 她和他擦肩而过,纯白的衣裳和黑色的T恤错过,她没看他。 她的心好像有一瞬忽然颤动了一下。 周晚转头看着迟俞,又看看身后的江宴。 江宴,我们终究是走不到一起, 他慢慢地向前走,身后是她。 “迟俞。” “我没事。” “走吧。” 转头看了旁边的周晚一眼。 还没走到门口就在大门处看到了正从另一处走来的许言,见她们在前面,他迎上去,三人一齐进了实验室。 坐着的迟俞整理桌上的东西。 看她最近状态有些变化,他凑过去问她,“还好吗?” “没事。” “看你最近反应有些迟。” “嗯。” 迟俞又继续将桌上的资料收了收。 在实验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下坐直起来的迟俞有些眼睛有些恍惚,白皙的腕骨背着轻搭在眼睛上。 看了久些的资料眼睛难免干涩。 “小酒儿。” “回家吗?” 她转头过去对着她:“不回,你先回吧。” “我想去教室一趟。” “好吧。” “我爸又打电话催我了。” “小酒儿,那我先走了。” “嗯,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两人摆了摆手,周晚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下,提着包朝门走了。 踩着脚步,迟俞去了一趟教室。 翠绿青葱的小道旁,花朵舒展开来,天边映了夕阳满天。 找了书,走廊里亮着灯,找了间教室,推开门,很黑,迟俞摸黑寻了个灯,“啪——” 本是黑暗的教室却忽然明亮,桌椅像是经过训练那样整齐排列。 记了笔记的笔记本被放在旁边,丝滑流畅的墨水在纸上划开痕迹。 很安静,只能听见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微微泛红的指尖轻翻着书页,细长翘的睫毛轻扇,眼睛紧紧落在书页上。 走廊偶有走过的声音,却也是不影响的。 许言走到门口,看门开着,里面灯还亮着,这个点,有人还在教室不愿离去。 许言的手轻搭在虚掩着的门上,便看到了她在里面。 她乌黑柔顺的头发披在身后,头轻枕在小臂上。 睡着的她看起来很乖,倒不像平日那般。 笔还被她攥在手心里,倒是她的风格。 见她趴在桌子上,手边是应该是她白天做的笔记和其他的一些什么。 教室里的窗都是开着的,风从窗口灌进来,见她衣服单薄。 许言轻轻走上前去,没打算吵醒她。 带着些厚度的衣服被他盖在她的肩上。 江宴的脚步在开着灯的教室门前轻停下脚步,眼睛深深地看着里面的人。 “看什么呢?” 走在前头,支着腿,环着手的傅时礼在楼梯口处喊了江宴一声。 “走了。”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轻扬。 这一刻,他的心底泛着酸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磨着他的心口。 那双桃花眼眼底好像泛着苦涩,一扇门的距离却好像已经隔了很远很远。 许言再抬头去看门外时,门外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