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噼里啪啦地砸在窗上。 梦里,她拼命地向前走跑,想要抓住他,可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再也抓不住他了。 感受到迟俞的手指动了动,他便醒了过来。 入目的便是花白的天花板。 那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他看到了她眼眶流下的泪。 她偏头,便看到了在一旁的江宴。 坐了起来,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从他手中抽出。 “谢谢。” 那抽走的手让他的手心空了空,他指尖微蜷。 她从另一边绕下了床。 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就要离开。 还没走出门外就再次被江宴扯住手臂。 缓缓转过身来,入目的是他眉头紧皱的脸。 她没动,转而看着他禁锢着自己的手。 意识到此才收回了手。 “你发烧了,明天再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那带着冷意的声音从他口中嘶吼出来:“迟俞!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和我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是吧?” 江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 她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那正走着的脚步停了下来。 回过身来,眼眶微红,就连说出的话都语调都是不平稳的:“江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好似已经彻底放下了一般。 她看着他听到这便垂下了头,忽而又抬起头来看她。 “外面雨下那么大,你要走到哪里去?” “别为像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作贱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走到了她前面,两人的视线在这一瞬交汇。 “我没有。”她大声道,可她刚发过烧,声音还是有些微哑的。 “发烧了就别乱动,今晚别走,我不动你。” 看着那可怜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小脸,他心疼不已。 “别走。” 江宴已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自己从未见他求过人,可现在却为了不让她回去便开口求自己。 看他这般强硬的态度,倒似不容拒绝。 看他这般,便只好留下来。 外面的雨也不知为何下得这么大。 迟俞便在桌子那旁坐下。 这才注意到自己换了身衣服。 见她盯着自己的衣服瞧了瞧,他开口道:“你淋湿发烧了,衣服是隔壁的刘姨给你换的。” 说完她便不再看着衣服了。 窗外的雨下得越下越大,雨点稀里哗啦地砸在窗台上。 翠绿的枝叶都被打湿,花枝都被雨打散,淡淡的花瓣被风吹落在地上。 她看向窗外,脚下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 转身时,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鱼缸,两条穿着金黄色衣裳的小金鱼在游着。 原本带着泪光的眼神更暗了几分。 “已经碎掉的东西再怎么拼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江宴,从现在开始,我们没关系了。” 迟俞拖着身子向外走。 江宴将人拦在门口。 手里拿着伞。 “要走可以,伞拿着。” 不容她拒绝,江宴一把将伞塞到她的手里。 他没再继续看她的眼睛,背着身子。 半掩着的窗帘外雨点打湿花朵,单薄的身影在雨中行走,只剩下背影。 窗外大雨淋漓,迟俞撑着伞回了家。 洗了澡,迟俞躺在床上,脑袋昏沉,淋过雨的头有些疼。 扛不住的迟俞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冷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可他的脑子里一时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 江宴坐在床边,桌边放着的书本掉在地上,里面的被夹着照片掉了出来。 他伸手去捡,将照片重新夹回书里。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 看向窗外,一瞬间,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许江宴连自己的手有些冰凉都没感觉到,手垂着,没什么力气。 阳光透过没拉上的窗帘,照在迟俞的脸上,迟俞被太阳亮醒。 伸手摸到脸颊,眼角带了些泪痕,迟俞伸手擦去泪痕。 空神了一会儿,起身洗了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收拾东西,拿了书,去了学校,迟爸爸迟妈妈没说什么。 要是迟俞想告诉他们,她会说的,她不愿意说,迟爸爸迟妈妈也不会问。 “迟俞。” 许言拦在门口,看到身后走过来的迟俞,喊了她一声。 听到有人喊,迟俞抬头,发现许言走在前面。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儿。” “可能最近有点累了。” “好好休息。” “毕竟干我们这行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我知道了。” “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里走。 迟俞坐在位置上,周晚看到迟俞坐在位置上,迈着步子向那处走去。 “江宴这个混蛋。” “他把你怎么了。” “我们分手了。” “晚晚,你别说他了,我和他没关系了。” “没关系,我们小酒儿这么好看,肯定能找到比他还好的。” “就算找不到,小酒儿自己也不是不行。” 周晚揽着迟俞。 “今天小姐妹带你出去,让你开心一下。” 周晚看着迟俞状态确实有些不好。 “晚晚,放心吧,我没事。” 下了课,迟俞拿着课本往外走,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了。 周晚本来想送她回家的,但是迟俞拒绝了。 青绿树木的尽头拐角,迟俞和江宴遇见了。 江宴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人的身上,迟俞错身走过。 两人就像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冷静泰然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的变化。 迟俞从身前走过,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身上。 她没停下来,连眼神都不曾看向那处。 蓝色的公交亭下,迟俞在公交亭里等车,公交亭旁树木生长,阻挡了炽烈的日头。 在那张小小的鹅蛋脸上,看不到表情变化,更多的是淡漠。 江宴从公交亭的另一侧走到公交亭下。 他的左边站着她,可从遇上他的那刻起,她从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 公交车在面前停下,她在他前面,上了车,车上她找了个前面的位置坐下。 江宴上车坐在了后排的位置上面,他别过眼,没再看,可他好像无法控制自己了。 视线总是无法控制地看向坐在前面的人。 车窗外,她的身影一闪而过,目光落在前面空了的位子上。 眼底混着交叠的情绪,本是清明的眼睛眸色深了些。 月光从头顶洒落下来,落在了桌面。 风将桌上的书页都给翻乱,一排一排的字在她看来都觉得缭乱。 迟俞站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