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傅时礼从车里出来,跑向江宴,站在江宴那一侧。 男人看着这染着一头银发的傅时礼,也像是个吊儿郎当的,怕是打几下就会跑了,几人更是有恃无恐。 上下扫了一眼,更是完全不把傅时礼放在眼里,一个吊儿郎当的,能翻起什么风浪,最后还不是任人宰割。 等到打起来的时候几人才知道,这人看着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了些,但打起人来,那小子下手是真狠,一点都不手软。 江宴和傅时礼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动起手来,一个比狠。 男人见局势不妙,便要离开,走时那手里多了把小刀,划了江宴一只手。 鲜血顿时在手臂上蔓延开来,蔓延成一条血痕。 那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小刀,几人顿时冲了上来,划了道口子,好在不是特别深。 傅时礼看到江宴被人划了道口子,便一拳挥向面前的人,那人被甩在地上。 赶忙过去查看江宴的伤势,白色衬衣下流着的血格外醒目。 今天两人本是要去固定的地点碰面的,但是他走到半道就发生了这件事情,那个地方也没去成。 傅时礼许是到了地方,见他没来,就沿着路来找他来了。 送他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处理包扎伤口就出了医院。 傅时礼直接带了他回自己的公寓。 “今晚先住这吧,这离学校不远,你现在这样回家反倒阿姨更担心你。” 江宴最终还是在傅时礼家住了一晚上。 给江宴倒了杯水,吃了药,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电视机自顾自地放着。 “刚才那些人怎么回事?” “他们是冲我来的。” “应该是陈家的人,陈胜给我打过电话。” “陈胜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有脸找你。” “呵。”他冷嘲了一句。 他和他本就没什么感情,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又怎会有他们。 在他看来,想必他也是可有可无的吧。 “要是明天她看到你的伤怎么办?” “她若看到,那就告诉她。” “我不会骗她的,再说了,要是她真想知道,瞒是瞒不住的。” 江宴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包扎的伤口。 电视机无声地放着,能听到他沉闷的呼吸。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他和他相视一眼。 本想避着她,不承想,还是被她给看见了,她眼中闪过惊诧。 “你怎么了?”柔柔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就连眉毛都紧皱在一起,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臂,不愿松开。 江宴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安抚道:“没事,一点小伤。” 还是小伤呢,都划了道口子,还有那些人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傅时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站在旁边的傅时礼稍稍别过了身。 “先去上课吧,下课我来找你。” “乖,去吧。” 看着那包扎着纱布的手,她犹豫不决,离开的时候眼中带着些犹豫。 下课时,她出了教室就赶往她和江宴常去的那个亭子。 江宴看她来了,就起身看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被他牵着抱在怀里,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按着。 “别动,让我抱一下你。” 听江宴这么说,也不再挣扎了,随他抱着,也是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她看着他的伤口:“疼吗?”轻轻查看了江宴的伤口。 “不疼。” “已经处理过了。”他挠了挠她的手心。 揽过她的肩头,轻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担心,没事的,去过医院了。” “我担心你。” “这伤口是怎么伤的?” 那清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江宴,别瞒我。” 他也不想瞒她,对视上她的眼睛更是心软了。 “路上遇到有人跟踪了,应该是陈家的人。”还是把事实告诉了她。 听他说,她很是担心他,紧皱的眉头久久不能舒展。 “你回家路上小心些。” 两人的手相握着。 他打开家门,跨步迈入门槛,江妈妈就看到了他脸上泛着红紫的伤,她突然间就变了脸色,眼神瞬间就变得迷离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她嘶吼着。 “滚啊,你们都给我滚啊。” 她抄起手边的一个水杯就这么直直地向他砸了过去。 他躲不及,那杯子就砸到了头上,他用手撑了一下脑袋。 马上跑过去抱住了她。 “啊——”她挣扎着。他从背后抱得更紧了些。 “妈,妈,你看看我啊,是我啊,我是江宴,江宴啊!” 他的声音染上了哑色,眼角也变红了。 “阿宴,阿宴。”她喃喃道。 她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 感受到她不再挣扎了,他慢慢地松开了禁锢她的双手。 她转过身来,她垂下了目,双手握着他的手臂,再抬起眼时,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水。 江妈妈抬手,轻抚上他的额头:“疼吗?” 他听到她哽咽了,就连说出的话都是颤抖的。 “不疼。” 她的手又抚上了那带着伤痕的脸庞。 “是妈对不起你。” 他看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又快速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抽咽了一声,她又松开了他的手。 江妈妈背过身去,向房间缓缓走去,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间的尽头。 这房间里剩下的只是沉寂。 他修长的手推开了妈妈房间的门,开了灯,只见江妈妈就坐在椅子上。 他见她只专注着看着某处,但是眼神里却是空的,看他开了门,她才转过头来看着他。 江妈妈看着站在门口电源处的江宴。 她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却又好像陷了进去,眼神里是虚无的。 他问了她:“妈,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江宴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江妈妈看着他那清澈的眸子,额间的细发挡住了他那细长的睫毛。 “哦,好,我现在就去睡。”她起身,慢慢地踱步到房间门口。 他的目光跟随她:“妈,你怎么了?”他低沉的声音道。 “啊——”她轻轻地转过头来。 “我没事,你休息吧。” 他看着她的脸上失了颜色,那脸上挂着些许沉郁,与往日那般相比,少了些许鲜活。 她对他道了一句之后,便转身进了房间。 那客厅又恢复了平静。 这夜总是那么的安静,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平躺在那铺着深色床单的床上,那床虽不大,可容纳他的地方还是有的,那深色的床单上覆着那白皙的泛着青筋的手。 另一只手抬起放在了额头上,烦扰的思绪在脑海里打转。 一会儿,放下了那覆在额头上的手,看着那白色的天花板,那乱麻的想法缠绕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