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 “又来了,不要这么白痴地看着我好吗?叫你别问,你活在你那个世界里,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多好。” 她突然抱住王嘉珞,像小时候那样,尽管王嘉珞个子已经比她高,而且又穿着高跟鞋,足足比她高出半个头,她再也无法像童年时揽住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了,但她还是轻声说:“别怕,别怕。” 王嘉珞一怔,在她怀里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拉开她的手,讪笑:“得了,你抖成这样,倒来叫我别怕。刚开始我是怕的,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 “但是……”她打着战,说,“你是被逼的,我们……可以去跟警察说清楚。” 王嘉珞嗤之以鼻:“说清楚?别傻了。我能说清楚什么?他那个手下开了第一枪,我开了第二枪。他们两个都能证实人是被我打死的,谁能相信我不是凶手?他多精啊,这不是被他杀的第一个人,可他从来也没亲自动过手。他坐牢,我也必须陪着,甚至我会判得比他更重。” “那怎么办?嘉珞,我们逃走吧,一起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她已经惊恐得语无伦次,但王嘉珞反而没有再嘲笑:“好啦,逃什么逃?你不用逃,我没办法逃。他要想杀我,早就杀了。只要他相信我没出卖他的念头,我就是安全的,不用怕。” “可是你怎么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王嘉珞短促地笑一下,“哪有什么一直这回事。你根本不知道人活得有多身不由己。” “什么?” 她再度不耐烦:“得了,回去吧,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她们在那条路上分手。程嘉璎走出几步,回头看时,王嘉珞也正好回头看她,眉毛一挑,笑了,仍带一点讥诮与不耐烦,挥一挥手:“走吧,走吧。” 她就那么走了。 “我没想到,她之所以身不由己不能逃走,是因为带着妈妈他们回来了,妈妈想生活在出生的地方,她不可能也不忍心把这些事告诉妈妈。” 程嘉璎的声音空洞,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王嘉珞有没有告诉你被杀的那个人的名字、行凶的地点?” “没有。” “那么开第一枪的那个手下叫什么?” “她没说,我也没想到要问。” 陆晋想,在那种情况下,程嘉璎处于极度惊骇之中,确实无法想到提这种问题。 “下午你去找孙刚林,对他提起了这件事吗?” “是的。” “他什么反应?” 程嘉璎拉下t恤的半高领,露出脖子,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上面清晰一圈青紫瘀血,宛然一个张开的掌印形状,从前方喉头处一直蔓延到两侧颈后,陆晋倒吸一口气。 “他突然掐住了我,就在你们按门铃之前。” “太危险了,你有没想过,我们晚来一会儿,你也许就没命了。” “他要真杀了我,你们正好当场抓住他。” 陆晋从不随便发火,此刻却一下站起来,勃然大怒:“这是什么话,你是想找到你妹妹,为什么要去送死?” “也许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说得很慢,声音低微,可是一字一字十分清晰,陆晋一怔:“为什么?孙刚林跟你说什么了?” “我去找他,想看的就是他的反应。他什么也没说,但他那个表情……一直在我眼前。我想,不管嘉珞是不是曾经杀过人,我都不必隐瞒了。” 4 陆晋马上向李队长汇报,李队长拍板,马上将孙刚林带回公安局,连夜和陈小东分开重审。但几个小时下来,两人还是没做交代。 李队长示意他们暂停审讯,他们出来,老齐打着哈欠说:“要按程嘉璎提供的这个线索,他们两个,一个是主凶,一个是从犯,犯的都是杀人罪。可毕竟还是间接证词,没有具体时间地点,很难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李队长说:“你们两边的审讯我都看了,孙刚林很狡猾,因为程嘉璎去找过他,他有了防备。陈小东听到陆晋说是他向秦波开的第一枪,打在他肚子上,一下慌了神,脸都青了,显然这个细节是非常有用的。他后来矢口否认,可眼神游移,一直都是故作镇定,远没前几次那么无所谓。给点时间让他胡思乱想去,等会儿继续攻他,还是有希望打开缺口的。” 当晚陆晋不愿回家吵醒祖父,于是在局里宿舍随便躺下,第二天他们继续工作,但进展不大,孙刚林负隅顽抗,抵死不认,而陈小东却已经语无伦次,显然仍心存一丝侥幸。 将近中午,陆晋下去吃饭,发现程虹又一次出现了,依旧坐在最靠里侧的位置,头发花白,穿蓝色上衣,低着头,比以前更加瘦弱的身形佝偻着,两只手放在腿上,眼睛看着前面的椅背,姿态拘谨,仿佛要将存在缩小到最低的程度。 陆晋顿时觉得心里沉重,他当然可以保持理性的态度做出分析、推理,甚至程嘉璎也会不惜以身犯险来求得答案,但到最后,他要怎么对这个一直沉默守候的母亲做出交代。他去食堂打包一份饭菜,再加上热汤,拎着走回来,一下站住,只见刘亚威站在大厅内,正呆呆看着程虹那边,而程虹浑然没有察觉。 他走过去:“刘先生,你好。” 刘亚威被吓了一跳,迅速回头:“你好。” “你不是去了香港吗?” “我……”他眼神有点闪烁不定,终于还是回答,“嘉璎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我们谈了很久,我觉得有必要回来。” 陆晋与老齐都在苦思如何能让刘亚威尽快回来接受讯问,但一时之间并没有一个有把握的法子。他完全没想到程嘉璎居然能说服刘亚威主动回来,按捺住内心喜出望外之感,点点头:“刘先生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再好不过。请稍等一下。”他走过去,将食品袋交到程虹手中,然后回来:“我们上楼去办公室吧。” 然而刘亚威没有动,依旧看着程虹,一脸惘然。 “她是程嘉璎的母亲。” “我知道……不,我猜到了。” 这时程虹终于转头看了过来,看到他们,明显一愕,马上重新埋下头去。刘亚威知道,这些年他变化并不大,她应该是认出了他,然而并不打算跟他说话,他竟然隐约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喃喃地说:“嘉璎说,她母亲每天坐这里。我第一眼看过去,一秒也没在她那里停留,完全没认出来。再细看,也很难相信是她。” “她变化很大。” “当然,嘉璎和我内兄都告诉过我,她变化大得惊人。可是……”他顿住,似乎仍旧无法相信,这个看起来陌生的、憔悴的苍老妇人,是他过去认识并爱慕的女孩。 “她身体刚好一点,又跑来这里等消息了,你要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刘亚威摇头:“谢谢你照顾她,走吧。” 到了办公室之后,刘亚威十分颓丧,问及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