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的荒野上

程嘉璎23岁时与大她三岁、家世良好的徐子桓在德国慕尼黑老城区一个咖啡馆相遇,然后相恋,三年后,他们返回汉江市,并决定在5月18日这天举办盛大婚礼。可是在婚礼前两天,她突然被未婚夫取消婚约,程嘉璎挽回无果,又发现妹妹王嘉珞下落不明。寻找妹妹的过程揭开了她...

作家 青衫落拓 分類 都市 | 26萬字 | 97章
第 18 章
    还算白之外,其他都和当地女村民没什么两样,身体衰弱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长长的七年时间,她的精神早就垮了。报道写得很简单,但解救过程其实非常艰难。”

    她停住,似乎陷入回忆之中。陆晋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我的报道发出去以后,很多地方转载,在国内引起很大反响,各路记者不断过来要求采访。当时最有名的《焦点》杂志向我约稿,让我追踪下去,再写一篇有分量的报告文学来进行深度报道。我还跟杂志社那边争论了一下写作方式,我倾向于不用文学的形式来表现,要做成深度报道,进行新闻还原。现在不要说《焦点》杂志早已经停刊了,就连报告文学这种曾经盛极一时的文学体裁,也根本没市场了。”

    陆晋对于文学没有什么兴趣,直接问:“程虹本人同意吗?”

    林曦踌躇一下才说:“她和她的家人都十分抵触,抗拒采访,索性闭门谢客,不管来头多大的新闻单位都拒之门外。不过看在我曾经一起去参与解救的分上,对我还算客气。我隔几天就去一趟,做了好长时间的努力,后来程虹慢慢信任了我。”

    陆晋想:对于受创极深的程虹以及家人来讲,当时最需要的可能是心理上的干预治疗,慢慢走出阴影重回社会,林曦这种带着个人目的的造访未必是他们所需要的;但那个时候可能还没有这方面的服务,而从林曦的角度看,她有她的职业追求,就算存有私心,也无可厚非。

    “那您后来写的深度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好更全面了解情况?”

    她摇头:“程虹情绪起状很大,防备心理极强,每次多讲一点点情况就会后悔,要么大发脾气,要么就沉默很多天。再加上报社又安排我跑另一条线,经常要下乡镇做采访,所以采访进展缓慢。就在我加快进度的时候,程虹突然留张字条不告而别,带着两个女儿返回了被拐卖的村子。”

    陆晋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她被解救回来的第二年夏天。我猜她始终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之中,再加上化工厂是老国企,宿舍区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她要承受太多邻居熟人的好奇跟议论。最主要的是,她非常想念她被迫留在小村子里的儿子。”

    “她还有一个儿子?”陆晋更加惊诧,“但是报道里只提到了两个女儿。”

    “因为男孩被留在了那边,她非常痛苦,她家人强烈要求我不再提起,领导考虑到社会影响,也同意在报道里略过这一条。”

    “当时为什么不一起解救回来?”

    林曦苦笑:“我说过解救过程很艰难吧,没有亲历的人很难相信发生的事。王家洼村地处深山,当地民风彪悍,从人贩子手里买下程虹的那个男人自认为是她合法丈夫,把才几个月大的儿子藏起来拒不交出,全村村民都站在他那边,情绪激动,场面失控后动起手来,程虹的哥哥受伤,差一点送命,老程先生的心脏又有问题。最后双方只能妥协,先把程虹和两个女儿带走。”

    然而在那样艰难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之后,程虹又选择了离开。陆晋实在无法理解。

    “我也是个母亲,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

    “可是程嘉璎的身份证是本地的,只有她的小女儿王嘉珞陪她一起留在那边。”

    “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确实动过到王家洼村做追踪报道的念头,但社里并不支持,说那是程虹的个人选择,没人胁迫她,警方已经尽力,再做进一步报道会有负面影响。我家人更是强烈反对,最终我也没有勇气丢下先生和儿子独自一人进山区采访。一晃过去了快二十年,白天你也看到了,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儿媳程嘉璎竟然是当年程虹那个面黄肌瘦、个子小小的大女儿王英。”

    “您怎么又提起她?”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门廊那边传来,徐子桓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怒视着陆晋,“还有你,白天我讲得很清楚了,你跑来我家干什么?”

    “子桓,注意你的礼貌。陆警官是我请过来的。过来坐下,跟他好好谈谈。”

    徐子桓气得额角青筋绷起,但他显然家教甚严,转向母亲时口气仍是礼貌的:“您打电话叫我回家就为这个?我已经跟您和爸爸说了,那桩婚姻是我不慎犯下的错误,我会纠正。程嘉璎既不是我妻子,也不是您的儿媳,她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提起她的名字。”

    “现在她妹妹失踪了”

    “她家的一本烂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从头到尾都工于心计满嘴谎话,我上了当,也带累全家一起出丑,您不要再插手任何关于她的事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子桓,你是成年男人,自由恋爱选择结婚,这样当着外人诋毁你的妻子有什么意义?”

    徐子桓一下闭上了嘴,脸色铁青,停了一会儿:“我出去走走。”

    他摔门而去,林曦叹气:“我对他还是太严厉了。请不要误会,他并不冷酷无情,只是太过苛求完美。取消婚礼这件事让我和他父亲都很震惊,亲友更是议论纷纷。可是他始终不肯细说原委,只说与程嘉璎有根本分歧,无法生活在一起,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他也许不知道怎么了解到一些嘉璎的身世,认为她欺骗了他。”

    “您问过程嘉璎没有?”

    “我反复问过,可是她保持缄默,到后来居然一走了之,手机关机,人不知去向。那段时间,我们全家都承受了很大压力,没法给亲友一个交代,简直焦头烂额。听说她回来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她,结果她同事接听,说她昏倒被送去医院。我赶去看她,刚好碰到认识的医生才知道她……”她打住,摇摇头,“唉,这些年轻人,实在是太任性了。”

    陆晋早已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程嘉璎是因为流产之后没有好好休息,严重失血导致急性贫血:“所以你们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她完全没提。我如果知道,拼命也要拦住子桓。可问题是子桓也不知道啊,否则他决不可能那么冷血闹悔婚。嘉璎还嘱咐我什么也不必跟子桓提起,说反正都过去了。从头到尾,她表现得好像整件事都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没流露出一点情绪来。”林曦怅然摇头,“这也不奇怪。毕竟她连自己是程虹的女儿,多年之前就跟我认识这件事都完全略过不提。”

    “也许她那个时候还太小,没什么印象了。”

    “陆警官,换别的孩子,我也会想,六七岁的儿童不会太清楚意识到发生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但嘉璎不一样,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早熟的孩子。可笑的是,子桓把她作为未婚妻带回来见我们的时候,我私底下还跟先生说,这女孩子看上去未免太温婉平淡了,似乎没什么个性。现在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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