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的荒野上

程嘉璎23岁时与大她三岁、家世良好的徐子桓在德国慕尼黑老城区一个咖啡馆相遇,然后相恋,三年后,他们返回汉江市,并决定在5月18日这天举办盛大婚礼。可是在婚礼前两天,她突然被未婚夫取消婚约,程嘉璎挽回无果,又发现妹妹王嘉珞下落不明。寻找妹妹的过程揭开了她...

作家 青衫落拓 分類 都市 | 26萬字 | 97章
第 22 章
    着深色棉服的老年男人正大声用普通话说:“她是我的女儿,我们全家到处找她,找了快七年,今天我一定要带她回家。”

    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她的手,嘉珞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过来,悄声说:“姐,他们要干什么?”

    她摇摇头,只听她爸爸同样大声说:“她是我老婆,我花钱买的,谁也休想带走她。”

    接下来一片喧哗,穿着制服的警察、激动的老人、看热闹的村民互不相让,争相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一个年轻女性提高了嗓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压制住了其他声音:“不管怎么说,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无权限制程虹的人身自由。”

    一个村民冷笑:“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汉江日报》的记者林曦,是陪他们过来采访的。”

    村民不理解采访一词的含义,一时哑然。林曦追问:“请问你们村子里这种买卖妇女的现象普遍吗?”

    一名村干部慌忙回答:“不普遍不普遍,这可不能瞎说。”

    林曦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那么请问你知道程虹是被拐卖来的吗?”

    “人家的家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王水生愤怒地打断她:“管你是什么记者,都不能冤枉人。她当时那个样子,我把她带回家,给她买杂志,买衣服,从来不打她骂她,更不逼她干农活,什么时候限制过她的自由?你问问她自己,上上个月她还去过镇上。”

    那老人身边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男人,不能置信地看向程虹:“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些跟我们联系?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

    程虹显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声音颤抖地问:“爸爸,哥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男人掏出一个信封:“小虹,家里接到了这封信,完全是你的口气,讲了你的遭遇,你的下落,可不是你的笔迹,我和爸爸研究之后,断定这是找到你的唯一线索,马上去公安局报了案。”

    程虹接过去,就着暗淡的光线辨认着,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铅笔写就,每个字都小小的,一笔一画十分工整。她面色大变,四下张望。小英子本能地甩脱王嘉珞的手,往人群里缩去,但妈妈已经看见了她,过来一把将她抓住:“是你的字,对吧?”

    小英子吓得讲不出话来。

    程虹没有认错,笔迹确实是大女儿的。

    她写过太多次信又撕碎随手丢掉,忙于照顾儿子,全然忘了还有一封未及完全撕毁,而英子拿去,放在书包里足足有将近一个月,揉得皱皱巴巴。

    半个月前,英子终于撕下了作业本的一张纸,对照着被撕成四份的那封信一字一字认真抄写,折好之后去问最喜欢她的班主任张老师,寄信该怎么操作。张老师恰好在教高年级同学给各地捐资助学的善心人士写感谢信,顺手便给了她一个贴好邮票的信封,让她将地址抄好,等乡村邮递员过来,将信收集齐让他一起带走。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信,到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镇上,信上的地址对她来讲没有任何意义,她不了解信到了邮递员手里会如何辗转到未知的远方,更不知道寄出去后会有什么反应、回音。

    她只是想,如果妈妈想念某些亲人,就应该让他们知道她的想念。

    小英子呆呆看着面目扭曲的母亲,等着熟悉的巴掌劈头盖脸落下来,但是程虹嘴唇哆嗦,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将她的胳膊抓得生疼,却没有打她。

    这时只听她爸爸王水生一声怒喝,一拐一拐冲过来抬起右手狠狠抽到她脸上。他下肢残疾,全凭双手劳动,力气极大,这一下又用尽全力,英子踉跄着,拖得紧紧抓住她的程虹一起跌倒。程虹放开她先站起来,她试图自己爬起来,可是眼前金星乱冒,疼痛从面部放射性伸展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之中,听到王嘉珞的哭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姐姐,姐,血……”她下意识抹一把脸,果然是一手的血。

    那名叫林曦的记者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而穿着皮夹克的年轻男人大叫:“畜生,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突然扑了上去,和她爸爸扭打到一起,这人年轻强壮,王水生身有残疾,根本不是对手,但是旁边早有村民涌上来帮手,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等公安民警与村干部好不容易将他们扯开,小英子努力睁开肿起的眼睛,看到爸爸已经被打倒在地,林曦的相机被砸,程永和手捂胸口,呼吸艰难,一名同行的警察从他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让他吞下,嘱咐他:“躺着别动,你要出事,女儿更没救了。”而那个年轻男人则看上去伤势更为严重,额头上破开,鲜血“汩汩”流淌得满脸都是,样子十分可怕,程虹慌乱地替他按着伤口,哭喊着:“哥,哥,你没事吧。”

    那年轻男人推开她的手:“你马上跟我们走。”

    “可是我有孩子,嘉珞才四岁,嘉明不到半岁,还在吃奶,我怎么走得了。”

    小英子意识到,她妈妈甚至根本没有提到她。她的头如同裂开一般疼痛,眼前阵阵发黑,满嘴都是腥甜与苦涩交织的味道。这时,程虹记起儿子,慌忙放开哥哥,冲进屋内,又马上冲了出来:“嘉明不见了,谁把他抱走了?”

    王水生也大惊失色,但马上有一个村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点点头,平静下来,没有说话。

    程虹顿时明白,一定是他的父母见势不妙,趁着混乱抱走了孙子。她又急又怒,抓住王水生:“你叫他们把儿子还给我。”

    王水生冷冷地说:“除非你叫这些人马上离开。”

    程虹回头看着众人,一脸仓皇,年轻男人气极:“小虹,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你们当我死了算了,都不要管我。”

    年轻男人伸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迹,愤怒地吼道:“你要真的死了也就算了,可你没死。奶奶在临死前……”

    “奶奶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她当时已经讲不出话来,抓着爸爸的手,非要听到他说一定会找到你,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爸爸这些年心脏有问题,还是每年请假出来苦苦找你,就是要对得住对奶奶的承诺。”

    程虹扑倒在地上,号啕痛哭了出来。

    面对警察的追问,村民全体缄默,拒绝讲出婴儿的去向。不管是程虹发了疯般揪住王水生撕扯,要他把儿子还回来也好,还是警察与村干部晓之以理温言相劝也好,一向老实寡言的王水生都铁青着脸不为所动,只是反复说:“就算是抓我去坐牢,你也休想带走我儿子。”

    大人都彻夜未眠地僵持着,闻讯从外村赶来的大姑妈吼小英子:“带你妹妹去睡觉。”

    她带着嘉珞回后面的房间上了她们的小床,嘉珞显然十分害怕,抱紧了姐姐,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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