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既不想背负真实身份生活,也不想以真实面目示人,所以努力表现得普通。” 陆晋还有一个疑问:“林老师,就算程嘉璎没把身世如实告知您,您见到她舅舅程军应该能认出来啊。” 林曦叹一口气:“子桓和嘉璎决定领证之后,我提议两家家长见见面。嘉璎说她从小跟舅舅长大,但舅舅在外地一家民营化工公司打工,假期很少,会尽量在婚礼时赶回来。她打通电话,我们han喧客套了几句,只听声音真没法认出来。” “也就是说您没见过她的任何家人。” “那也不是,随后嘉璎安排我们跟她姨父姨妈一起吃了个便饭。说起来她姨妈程莉我以前是见过的,但吃饭当天她并没出现,姨父解释说她身体欠佳,所以没能来,我也没多想。” “您觉得是程嘉璎刻意安排姨妈不来吗?” 林曦摇头:“当年我多次出入程家,连程虹的嫂子都熟识了,但程莉似乎与家人关系相当疏远,我从来没遇到过他们夫妻,后来和程莉是在另一个场合见过一面,程嘉璎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我猜程莉大概确实是生病了,她姨父叫刘亚威,是一个有国资背景的集团公司总经理,风度很好,亲切健谈,看得出非常关心爱护嘉璎,一直夸奖她从小就很懂事,好学上进,还主动要求负担孩子们度蜜月的费用。”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陆晋思索一下,开了口:“林老师,还有一件事。5月21日,也就是王嘉珞失踪那天傍晚,她去过徐子桓在国贸中心的办公室。” 林曦大吃一惊,手无意一挥,险些带翻面前茶杯:“子桓从来没跟我提起认识嘉璎的妹妹。你确定?” “是的,按徐子桓对程嘉璎的说法是,王嘉珞去找过他,后来他送她回家了。但是我今天从他公司保洁阿姨那里了解到,那天下班后他的办公室里爆发过激烈争吵,还砸了东西,事后阿姨看到他们一同离开,但并没有人看到他送她回站北村。” “不,不,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子桓不会说谎,也绝对不可能跟这女孩子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林老师,我只是把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通报给您。您以前一直跑政法线,又关注王嘉珞的失踪,肯定能理解我们需要徐子桓的配合。” 林曦看上去心神不宁,勉强苦笑点点头:“我会让他去跟你讲清楚的。” 陆晋从林曦家告辞出来,见时间还早,决定去程嘉璎的姨妈程莉家里看看,白天他反复拨打过程莉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她儿子刘铮的手机则处于关机状态,联络不上。 程莉住近郊一个叫南山居的别墅区,小区管理严格,到访者如无业主接引,都需要由值勤保安与业主通过门禁对讲系统联系,登记身份信息再放行。陆晋出示证件,保安队长正好驾电瓶车巡视过来:“你要找的程莉女士确实住这里,但这些天她家里都没人。一个多小时前还有个女孩子来找程女士,说是她家亲戚。业主不在,我们按规定不能放她进去,她现在还在南侧大门那边站着。接到同事报告,我过去劝她离开,跟业主电话联系再说,可她就是不听。” “带我过去看看。” 陆晋让保安队长上车,穿过小区到达南门,出来就看到程嘉璎在大门外侧靠墙站着,一辆归家的汽车驶向门卡,雪亮的车灯从她身上扫过,照得她身形单薄。他下车走过去,她抬眼看他,目光却没有焦点地游离开。 “我已经跟物业经理打了招呼,业主回家会通知他们跟我联络。别在这里傻等了。走吧,我送你去看你妈妈。” 程嘉璎无声地点点头,随他上车。他送她去了站北村,她上楼后,他仍坐在车里,张翠霞闻声下来,走到驾驶座这边问他:“小晋,要不要进去喝点汤?” 他摇头,张翠霞对他的拒绝也习以为常,压低一点声音说:“小程的舅舅过来一会儿了,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他妹妹也没啥话跟他说。唉,这一家人真是……” 他当然知道她在感叹什么,只是说:“程小姐要上班,你帮忙照顾着点她妈妈。” “不用你嘱咐,我知道的。就是她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我问她去哪里,她也不吭声;问她会不会坐公汽,她倒是点了点头。我还真怕她走丢了,前天特地把家里电话号码和我的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上给她,跟她说要是迷路了就在原地找公用电话打给我,我去接她。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别把人家当什么也不明白的农村老太太,她只是不习惯跟人交流罢了。” 说话之间,程嘉璎下来了,一脸疲惫地说:“舅舅说他再坐一会儿,我先走了。” 陆晋说:“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站北村,在村外不远处停下,她疑惑地看四周,他说:“下车吧,我觉得你应该先去吃点东西。” 陆晋带着程嘉璎穿过热闹的夜市,径直走到中间的一家排档,老板夫妇都认识他,胖胖的老板娘马上过来招呼他们坐下:“小陆,回回都是你弟弟带各式漂亮女孩子来消夜,今天终于看到你带来一个。” 陆晋笑:“桂姐别乱说,这是我一个普通朋友。” “好吧,普通朋友,想吃点什么?” “我照旧,弄点清淡的给她吃。” “瘦成这样,难道还要喝白粥。先喝点排骨藕汤再说。” 桂姐动作十分麻利,转眼便端了两碗热腾腾的汤上来。程嘉璎深深嗅一下:“好香。” “嗯,桂姐的店开了至少二十年,我和知扬一直在这里消夜,汤是用煤炉瓦罐慢慢煨出来的,你吃了就知道这才是我们从小吃到的家常味道。” 她依言吃着:“七岁以前,我都没见过莲藕。姥爷姥姥都是东北人,也不怎么做这道菜。我好像还是在学校食堂里第一次喝到藕汤,跟这个没法比。” 她原本完全没有食欲,但藕汤香浓,排骨炖到将近脱骨,但又保持着皮相完整,没有rou渣,藕一块块绵软清甜,吃到胃里,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妥帖与安慰感。她埋头吃完,才问:“怎么不盘问我为什么要去找姨妈?” 他耸耸肩:“你想去确认一下刘铮为什么会认识王嘉珞,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她默认。 “有些事我不必问,自有判断。但有些事,我非问不可。”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对你妹妹的生活了解多少?” “并不多。在我七岁之前,我们相依为命,从来没分开过一天。七岁之后……我有十几年没见嘉珞,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在我读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必说任何话,我马上知道,她是我妹妹。血缘真的是一种奇怪的联结。她对她的一切都守口如瓶,可是那种熟悉与亲密的感觉,是没法磨灭的。” 陆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