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她对我,还有她姨妈都心怀怨恨,不要说来往,甚至从来不肯跟我们打照面,也不许嘉璎跟我们提起她,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她也在这个城市。我只记得她五六岁时候的样子,如果不是嘉璎给我看照片,我都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这些年我又都在外地工作,昨天才赶回来,实在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 “您可以试着先联系一下您妹妹。” 他摇头:“她住很偏僻的山村,多年没联系,就算现在有了电话,我和嘉璎也没有号码。白天我试着回忆地址写了一封信寄过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收到。” “明白。您好好照顾程小姐,我先走了。” 陆晋回去继续工作,一直加班到深夜,出来时意外看到周知扬正等在外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知扬不满地说:“我打你电话,没说两句你就挂了,短信你也不回,当然只能在这里等你。” “我手头一大堆工作要做,你朋友的事还没正式立案,哪有空陪你谈心聊天扯闲篇。” “谁要跟你聊天了。你不是要线索吗?我可是辛辛苦苦找来了好多线索。”陆晋深表怀疑:“一周以前你连人家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现在突然来扮演名侦探柯南,根本没有说服力。” 周知扬一脸要吐血的郁闷表情:“我费了这么大劲配合你的工作,你都不说鼓励鼓励我。” “走吧,我们去吃消夜,边吃边说。” 他们开车到站北村附近那家常去的大排档,叫了几个菜。周知扬开始说他了解到的情况。 “程嘉璎的同事讲,她是一名孤女,她的人事档案上写着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这一点不是很奇怪吗?她明明是有个妹妹的。” “我今天在医院碰到她舅舅,她应该是随舅舅、姨妈一起长大的,她妹妹也许被别人家收养了。” “真搞不懂这家人的思路,为什么不把失去父母的两姐妹一起养大,倒把她们拆开。洛洛的身世原来这么可怜,难怪她从来不提起自己的亲人。” “别急着下判断。这就是你弄来的线索?” “程嘉璎的先生叫徐子桓,今年29岁,父亲徐益方是本地一家出版社的副社长,母亲林曦是《汉江日报》总编,祖父母都是知名学者,家世非常不错。徐子桓留学德国,然后工作,半年前刚接受一份高薪聘请回来。程嘉璎在四年前大学毕业后参加一个交换计划,也去德国读硕士,两人在那边恋爱、订婚,本来是回国结婚的,没想到拿了结婚证之后突然婚变了。” “你的线索是牺牲色相从程小姐公司前台那里打听来的吧?” 周知扬差点跳起来,陆晋按住他,哈哈大笑。他气馁:“算你狠。什么牺牲色相,讲得真难听。前台小姐叫莎莎,我送了她一节健身体验课,她已经立志要练出性感腹肌和马甲线。成了我学生,当然对教练无话不谈。据她透露,他们公司里传说程嘉璎是有来头的。” “怎么讲?” “他们这家公司规模大,待遇高,一向出了名地难进,程嘉璎是总经理亲自给资料让人事部门审核招聘的。虽然她名校毕业又是海归,但现在具备这些条件的也不算稀奇。而且她婚变之后请了长假,回来上班也不在状态,部门领导都挺宽容。所以同事都猜她肯定有人罩着,而且来头不小,有传闻说她的一个亲戚是集团公司的二号人物,不过并没有证实。” “好吧,除了这些花边八卦,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 周知扬突然有些踌躇,陆晋看着他:“怎么了?” 他苦笑:“恐怕她的婚变真的是洛洛造成的。莎莎和另一个未婚女同事接受程嘉璎邀请当伴娘,她们在试衣服的时候亲耳听到徐子桓跟程嘉璎大吵,中间反复提到王嘉珞这个名字。” 先是失去婚姻,然后再失去妹妹的消息,而妹妹也许又是破坏她婚姻的人,陆晋想,难怪她如此郁郁寡欢。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洛洛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对她又了解多少,能为她的人格打包票。” 这一次周知扬没法嘴硬了,想了想,颓然说:“我还在程嘉璎面前说过,我相信洛洛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难怪当时她笑得那么古怪。可是,我了解的洛洛真不是那种人啊。” “那她是哪种人?” “她很率真,洒脱,有性格,不物质主义,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别的都算了,小扬,你要知道,那些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对于自我的重视远远超过其他人,通常也不会在意破坏世俗伦常。” “但她是善良的,不可能故意去伤害她姐姐。也许她消失就是想退出成全姐姐。” 陆晋险些将一口啤酒喷出来:“你是不是开始陪妈妈看韩剧了,居然想得出这种桥段。” 周知扬脸红了:“不然你怎么解释整件事?” “我是警察,不是编剧,不会给不合理的行为编出一个合理的动机。如果她伤害了她姐姐,在伤害造成之后一走了之,是加倍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对她有偏见。” “我都不认识她,有什么可偏见的。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这一次周知扬没有否认。 “爱情会让人盲目。” “像你这样永远睁大双眼,怀疑一切,会有爱上一个女孩子的时候吗?” “我只是从来不相信盲目的爱而已。” “你没真正爱过谁,才能说出这种话。” 陆晋很少像这样无从反驳弟弟讲的话,想了想,自我解嘲地笑:“我并不怀疑一切,理性与爱并不矛盾,需要盲目才能陷入的热情,不要也罢。” 4 程嘉璎出院回家,正靠在床上休息,张翠霞敲门进来,给她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猪肝菠菜粉丝汤:“小扬说你是贫血,这个汤是补血的,趁热吃。” 她十分不安:“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不必客气,顺手的事。” 她一向并不喜欢猪肝的味道,但没有拂别人好意的习惯,只得在张翠霞的注视下努力吃起来,张翠霞叹气:“你妹妹还没找到,你可得在我家把身体养好别出事,不然这责任太大了。” “对不起,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没往外赶你的意思,住进我家都是客。” 张翠霞的热情已经令程嘉璎难以招架,而周知扬的表现更让她吃惊。他突然改变每天至少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的习惯,早早起来等在门口,见她过来便拉开车门,说要开车送她上班。 她退后一步:“不必,我坐公交很方便。” 他打着哈欠说:“我都已经等了半天,你就赏脸坐上来吧。” 车子将门口的路占了大半,来往的人只能贴墙而行。她无可奈何坐上去,问他:“你和你妈妈想用这种办法逼我搬走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