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流光溢彩的蝶翼◎ 鶯時回了一趟下城區。 這十幾年的時間,她曾經回來看過兩次,但依舊是滿地的泥濘髒汙,躲在牆角缺手缺腳,滿身機械的小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安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領。 但現在不同了。 政府大力管制起了曾經髒亂差的下城區,之前那些橫行霸道欺負人的人都老實起來,鶯時踩著泥水走進來的時候,也沒看見那些小孩子。 據說是被政府集中收養了。 鶯時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雖然自從政府說要改建這裡後,來了不少衣著光鮮的人,但在這些人之中,相貌精致,穿著漂亮的黑色短裙的鶯時仍舊是不同的。 她很乾淨。 鶯時敲了敲門。 相貌俊俏的男人沉默的站在門內注視著鶯時,唇紅齒白,依舊是年輕的模樣,眼中含著點點水光,自帶一股嬌意,讓人憐惜。 鶯時釋然了。 如今荊城百廢待興,之前依附於家族的大批人才被清算,正是一些之前中城區或下城區等被打壓被旁置的人才翻身的時候。 有人湊上去想賣個好,帶路什麽的,可在幾步之外對上鶯時的眼睛後,就瑟瑟的退開了。 他關上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曾經弱小的他經過生物改造,現在已經變得強大,不會輕易蒼老,可以輕易的護住孩子。 “誰?”門裡的人警惕的問。 “是我,鶯時。” 喬安的嘴唇顫了顫,他的臉早就恢復成了從前的樣子,在這一刻,他猜到鶯時一定是知道了,他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可心中仍然升起了巨大的羞愧。 但曾經的那個孩子,已經不需要他保護了。 喬安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她沒有理會,而是選擇成為一個冒險者,去探索這個廣闊的天地。 出了這處小區,鶯時回望,發現記憶裡昏暗的地方,眼下竟讓也變得亮堂起來。 鶯時沒有理會這些人,循著記憶和資料中的記載,來到一棟高樓的高層,站在了一家門前。 “好久不見,爸爸。”她說。 他也不想再保護別人了。 這是她曾經的家。 她平靜的聲音響起,門內驟然沒了聲音,片刻之後,門被打開。 “進來吧。”他僵僵的站在那裡好一會兒,微微轉身說。 地下城依舊,之前的違規機械改造和生物改造這兩樣被合法化,只是每個需要改造的人都要登記,未滿十六歲的人除非意外情況,否則不允許更換肢體器官。 他對不起宋雲。 喬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陪著她在屋裡走動著。 而這變化,竟然是視之為死敵的蟲族推動的,不得不說多多少少有些諷刺了。 也很自信。 據說生物改造人的壽命會縮短,這樣也好,他可以早點去見宋雲。 她使勁從記憶裡翻找了一瞬,發現依舊是從前的模樣。 希望以後會越來越好吧。 或許她曾經是怨恨他的,也想過以後再也不理會他了,但等到她懂事,鶯時就明白,當年這個弱小的男人,縱使無能為力,卻已經在竭盡全力的為她做好安排了。 “她很厲害。”那個人警惕的說。 “我走了,有事你可以找我。”最後,鶯時留下了一個自己的聯系方式給喬安,自己離開了。 這個地方多了一種名為秩序的存在,就讓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不知不覺中,鶯時已經大學畢業了。 希望她不要怪他。 她其實沒多少話跟喬安說,雖然她不怪他,但也沒有多少感情。她回來這裡,只是想再看看自己的第一個家。 政府每年都在大力招收人才,就連鶯時這個剛畢業的,也有好幾家頂級的公司伸出了橄欖枝。 時光如水般流逝。 鶯時想著失笑的搖了搖頭。 鶯時定定的看著他,輕輕的笑了笑。 這個房子不知道換過多少次的主人,但現在的每一個角落都讓鶯時十分熟悉。 就這樣吧。 鶯時進去。 當然,黑暗依舊在,或許在某個不起眼的地方仍然有人在偷偷做著這些,但好在現在在明面上,已經看不到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的種種行為了。 明日酒吧依舊存在,曾經政府改革的時候,很多人都猜測這個地方會不會被封,但最後誰也沒動,就好像沒看見一樣。 地下城的人對於酒吧頓時越發的謹慎,都在猜測會是什麽來歷。 明日酒吧的人也會組織冒險隊去弄一些東西,帶隊的是蘇酥等人,等到鶯時畢業後,時不時就會跟著出去。 伯崇的離去的消息很快被外人知道,有很多人打過酒吧的主意,但是都被鄭安明等人攔住,也有人想從鶯時這裡想辦法,可那些人很快就會發現,鶯時更不好惹。 這個被伯崇養大的,曾經不被人在意的女孩兒,很快展示出了她的強大和冷酷。 車子飛快的在林中行駛著。 鶯時坐在最前面的那輛車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她們這次的目標是雲黯森林。 九級危險地,鶯時和沈韻帶隊,兩人一個木系異能,一個水系異能,給足了同伴安全感。 “隊長,禹城的隊伍。” 經過一段路口後沒多久,坐在副駕駛上那個視力被強化過的生物改造人忽然輕聲說。 鶯時睜眼有些驚訝,這麽巧。 這條路再走不久就到雲黯森林了,能在這裡遇見禹城的隊伍,對方很有可能跟她們是一個目標。 “沈韻姐,猜猜那位蔣老大在不在?”驚訝只是一閃而過,鶯時就笑著看向身邊的沈韻打趣的說。 強大的美人總是不缺追求者。 像她們這些常年在野外跑的冒險者身邊,更是不停有俊男美女圍繞著獻殷勤。 普通人也就算了,蔣老大全名蔣正,是禹城城主的兒子。 在以前,七大城中禹城算得上是十分不錯的地方,裡面的人安居樂業,沒有上中下的分別,也沒有一手遮天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家族。 禹城的城主世代相傳,換了幾次,每次但凡城主不好,就會有人掀翻,好讓百姓能繼續過安定的日子。 蔣家傳到蔣父那裡,算下來是第三代。 前些年蔣正遇險,沈韻美女救英雄,之後就被蔣正纏上了,甚至還追到了荊城,要不是身為少城主有不少的事要忙,說不定就不走了。 沈韻聽到後神色有些微妙。 “肯定在。”她換了個姿勢,越發妖嬈,說,“那之後,這車隊就要鶯時你自己看了?” 嗯? 鶯時眉梢微動。 染著黑色指甲的手輕輕點了點鶯時的額頭,沈韻眼睛微眯,似乎想起了什麽愉悅的事,“姐姐我呀,要去找點樂子了。” 鶯時瞬間恍然,頓時失笑。 “看來沈韻姐你也不是無意,可你怎麽就不答應他呢?”她有些不解,看沈韻的意思,分明是對那個蔣正有好感的。 “我可不想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沈韻輕哼。 她是異能者,壽命延長,起碼能活幾百年,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指不定還能遇見多少優秀的男人,幹什麽想不開嫁給蔣正,把自己綁在一個男人身上。 鶯時表示了然。 前面車子停下,蔣正和一個樣貌俊朗的男人一起站在車頂直直的看著她們,眼中帶著期待,等看到車窗落下,露出沈韻的臉後,他的表情瞬間就亮了。 “小韻。”蔣正跳下車,幾乎只是一瞬間就出現在了鶯時兩人的車外,高興的對沈韻喊道。 “你怎麽來了?這位是?”沈韻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說,一雙眼睛落在蔣正身上緩緩劃過,笑吟吟的像含著鉤子似的。 蔣正臉微微發紅,心裡眼裡都只有沈韻,可在這件事上還是有些克制,說,“這是堯城的盛乾隊長,這次和我們約好了一起去探個地方。” “沈韻小姐。”盛乾含笑說,目光掃過沈韻,看到鶯時,眼中頓時劃過驚豔,“這位就是鶯時小姐了吧?” 他個子和蔣正差不多,大約一米九多,不同於蔣正的野性帥氣,他則是沉穩俊朗,都是極為出眾的人。 七大城對於別的城池中的高手都十分了解。 明日酒吧自然也不例外,裡面的四位女性個性分明,他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錯。”沈韻瞧見他眼中的驚豔,笑意變多。 又是一個被小鶯時吸引到的人,可惜,小鶯時喜歡的是他們哪個不知道去哪兒了的老大,盛乾注定沒機會。 “盛乾先生。”鶯時微笑。 “沒想到這麽巧竟然能在這裡遇見你們,不如一起去探險?”盛乾立即說,“我們在雲黯森林一個隱秘的地方發現了一片樹木,摘了一片葉子回去化驗後發現很不一般,所以這次準備再去試試,看能不能多帶回去一些。” 他將大致說了出來,但再仔細的,東西在哪兒和到底是什麽效果都沒說。 不過沈韻和鶯時倒也不在意,到底是什麽,帶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啊。”兩人對視一眼,沈韻笑著恢復。 又寒暄了幾句,她們決定繼續啟程,沈韻笑著跟鶯時道了別,就打開車門靠進了蔣正懷中,直接去了她的車。 隊伍中頓時熱鬧起來,哈哈叫好。 鶯時笑吟吟的看著,正要收回目光時,就發現盛乾正看著她,毫不掩飾他的好感和意圖。 可惜,鶯時沒興趣。 她直接收回了目光。 盛乾頓時有些遺憾,轉身離開。 車子繼續前行,等到夜間找了個地方露營。 能加入這三個探險隊的都不一般,但他們從不會放棄謹慎,仔細檢查一遍後,篝火升了起來。 鶯時坐在火堆邊吃著包子,目光卻安靜的落在了身邊。 以前大哥哥都會在這裡陪著她的。 可現在沒有了。 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七年的時間,大哥哥還沒有回來。 大哥哥,要快點啊。 鶯時心中輕歎,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啊。 忽然,她空空的身邊坐下了一個人。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鶯時嗎?”盛乾笑著問她。 “都可以。”鶯時收回視線,漫不經心的回答。 盛乾心中一喜,和鶯時找起了話題,幾乎第一眼,他就喜歡上了這個眼神清澈的女孩兒。 這個世界,混亂,危險,他們幾乎每天都在深淵邊沿行走。縱使不是故意,冒險者們大部分都會選擇放縱自己,可她依舊平靜,內斂,不為所動。 這種不同,對於他們這些人,幾乎有些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況,她還這樣美麗,強大。 鶯時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了幾句,就沒興趣繼續說下去了。 對於不是大哥哥的人,她從來都沒有多少話要說,這會兒已經覺得有些不耐煩了,她想著道了聲歉,起身回了帳篷。 盛乾有些失望,但眼裡的志在必得卻沒有絲毫動搖。 他的身份,實力,智慧都是頂尖,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打動她的。 對了,聽說鶯時喜歡的是那個將她養大的伯崇? 可沒關系,七八年沒出現的人,誰知道到底死在哪個角落裡了。 沈韻和蔣正兩個人一直到早上才出帳篷。 鶯時吃著早餐看過去一眼,就見沈韻姿態慵懶,修長的脖頸和半露的肩膀上布滿了斑斑點點的紅痕,唇瓣嫣紅,半眯著眼神情愜意,可以想象之前一定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沈韻掃了一眼,就看到盛乾正圍在鶯時身邊十分殷勤,而素來從容的鶯時隱約有些不耐。 她眼中似笑非笑,拍了蔣正一下,悄聲給他說了句話。 蔣正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過去隨便找了個借口把盛乾拉走。 “怎麽,這個你也不喜歡?”沈韻笑著問。 她縱情恣意,素來是怎麽高興怎麽來,和她相比,鶯時可謂是克制禁欲。 這麽多年了,她的名聲越來越響亮,再加上好看又厲害,不知道多少人拜倒在她的裙下,但她從來都不為所動,看都不看一眼也就算了,還會嫌煩。 鶯時搖頭,眼看著盛乾走了微皺的眉松開,再不走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趕人了。 “還在等老大?”沈韻問,神情滿是了然,隱約有些不讚同。 在伯崇第一年沒有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心裡認定那是個死人了。他那樣強大,要不是遭遇了意外,怎麽會不回來?而現在鶯時的堅持,在她眼裡不過是不肯放過自己而已。 鶯時微微笑了笑,輕輕的嗯了一聲。 雖然等待很辛苦,可只要想起那個人,她就不由的覺得快樂。 “鶯時,命運莫測,不要自己困住自己,及時行樂才好。”沈韻笑著勸她。 “你也說了,為的是樂。”鶯時眉眼都是柔和,她說,“我現在就很快樂。” 見此,沈韻便就止了念頭。 的確,她看了覺得鶯時苦,可鶯時並不覺得,她討厭所有靠近她的人,只是等待都讓她覺得快樂,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話呢。 三個城池的隊伍一起朝著雲黯森林走去,沈韻和蔣正恩恩愛愛,盛乾則抓緊機會朝鶯時獻殷勤,弄得鶯時不由煩惱,偏盛乾也是個會看眼色的,總會及時離開,弄得鶯時也不好發脾氣。 無盡林。 十級危險地,之前有異能者來這裡,但只是進去不久就沒了命,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靠近這裡。 樹林的深處,一顆巨大的花樹上,掛著一個由黑絲織成的巨大蟲繭 花樹上盛開著大朵大朵的黑色花朵,花瓣重重疊疊,華貴而雍容,而那個蟲繭明明是黑色的,但卻仿佛蘊含著星星點點的星光一樣,漂亮又昳麗。 無數蟲族遠遠的守護著這個蟲繭,等待著它們的往破繭而出的那一天。 一天又一天。 蟲繭都無比平靜,唯有周圍繚繞的威壓越來越重。 但事情在這兩天發生了變化。 威嚴開始產生波動,一開始只是細微的波動,幾乎讓蟲以為是錯覺,然後越來越大。 就像現在,威壓驟然掀起波浪。 密密麻麻織成的繭內,渾身披著黑色鱗甲的蟲王微微動了動,祂的外形猙獰而威嚴,偏偏絲毫不顯得醜陋而可怕,隻讓人覺得十分霸氣。 那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不管誰來看,哪怕是不同的種族,不同的性格,在看到祂的時候,都會忍不住覺得,祂很美,太美了。 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一身華麗的黑色鱗甲從頭頂到尾端,裂開了一條很大的口子,仿佛天生這樣,但莫名的就讓人覺得別扭,連這份美也添上了些許瑕疵。 忽然,那道裂口微微動了動,往外撕開了些。 鶯時…… 祂看到了,鶯時身邊有個男人。 但這次她沒有趕走。 “早點回來當我男朋友,別讓我等太久了,要是時間太久了,我就要和別人在一起了。” 冥冥中,祂忽然想起了這句話。 “鶯時……” “鶯時……” “鶯時……” 祂發出無形的聲音,向自己的族人傳達著自己的要求。 祂要見鶯時。 現在,馬上。 遠遠圍繞著花樹的幾個高山上,巨大的蟲族微微動了動。 最大的那個甚至有半個山那樣大。 鶯時,是王選中的王后。 它們的王,要見王后。 在這裡的幾個頂級蟲族互相交流了片刻,很快,其中飛得最快的那個拔地而起,遠遠的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雲黯森林外,正含笑聽著隊友閑聊的鶯時忽然捂住胸口。 “怎麽了?”沈韻嚇了一跳,立即問。 鶯時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但她的心在震動,思維也仿佛在被不知名的東西拉扯。 仿佛,有人在呼喚她。 大哥哥! 鶯時第一個想到,豁然抬頭想四周看去,但四周是巨大的原野和高山,夜空中星子璀璨,什麽都看不見。 沒有嗎?不,不,鶯時可以確定,就是大哥哥在呼喚她。 祂在找她。 鶯時慢慢坐正,心臟仍然在狂跳,那一定是大哥哥留在她身上的所謂氣息在提醒她。 這些年,她十分清楚大哥哥留下的所謂氣息有多厲害,甚至可以說,她哪怕走在九級危險的森林裡,都不會有任何蟲族攻擊她,甚至對方還會對她展現出臣服的姿態。 第一次的時候嚇了鶯時一跳,她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讓人看出端倪,險險的才反應過來做了場戲騙過了同伴。 “沈韻姐,我不進去了,我有事,要回去一趟。”鶯時驟然坐正,迅速下定決心。 “什麽?”沈韻頓時驚訝了。 “我有急事,現在就走,沈韻姐你一個人的話雲黯森林太危險了,你們去別的地方吧。”鶯時打定主意,立即起身往車子大步走去。 沈韻匆忙跟上,皺眉鄭重的說,“到底怎麽了鶯時?” “是好事。”鶯時笑起,眼睛晶亮的說,“沈韻姐,之後你要小心。” 看她這樣,沈韻若有所思。 說起來,她已經很久沒看見過鶯時這樣高興了,而據她所知能讓鶯時這樣的只有一個存在。 伯崇先生。 她心中頓時一跳。 “鶯時小姐,請冷靜,夜裡趕路太危險了。”盛乾不明所以,匆匆趕來勸說道。 大多數蟲族都喜歡在夜裡活動,這也是冒險隊會在夜裡駐扎的原因。 鶯時縱使是異能者,在夜裡趕路也太危險了些。 “謝謝提醒,我走了。”鶯時並不理會,開了車子飛快的遠去。 沒有人的時候,鶯時是最安全的。 她不需要考慮該怎麽不讓別人看出問題,因為沒有蟲族會傷害她,她只需要趕路就好。 車子的速度拉到極致,轟隆隆的聲音打破了夜空,引來了不少蟲族的注意。 它們蠢蠢欲動,幾乎迫不及待就想把這個獵物吞吃下肚,但在感知到那道氣息的時候,全都停下,甚至遠離了些。 是王的氣息。 霸道,冷酷,警告,王在告訴所有感知到這個氣息的蟲族,這是祂的伴侶,不可傷害。 鶯時一連趕了兩天路,在第二天夜裡,她忽然渾身緊繃,不由的停下了車子。 危險,很危險! 有什麽強大的存在在接近。 鋪天蓋地的黑影靠近,鶯時坐在駕駛座上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個和有一套房子大小的幽藍色蟲族飛快靠近。 下一瞬,她的車子離地而起,將群山都拋在了底下。 鶯時怔了一下。 “你是誰,要做什麽?”她冷靜的問,心中忽然浮現了一個猜測,眼中微亮。 “王后,王要找您,我負責帶您前去。”略有些暗啞的聲音在鶯時耳邊想起。 “大哥哥醒了?”鶯時驚喜的說。 “沒有。” 蟲族的回答無疑於給鶯時澆了一盆涼水,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肯定沒有。 如果有的話大哥哥肯定是要來找她的。 “那是怎麽了?”回憶起自己之前被召喚般的感覺,鶯時忍不住擔心起來。 “不知,王尚在進化,但要見您。”這個蟲族也不清楚,隻得一五一十的說。 鶯時有些失望,心裡的擔心翻滾,最後隻得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去。 “趕到那裡需要多久?” “兩天。” 鶯時看著身下飛快掠過的群山,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了些。 快點,再快點。 鶯時一心惦記著這件事,恍恍惚惚隻覺時間無比的漫長,終於,她遠遠的看見了那些趴在山頂的巨大蟲族,看見了那棵大樹。 那棵開滿黑色花朵的樹。 繼續靠近,她看見了那個黑色的,有一個房間大的黑色蟲繭。 蟲族遠遠的將她放下,不敢太近,怕影響到王。明明是這樣巨大的身影,但一舉一動卻這樣的輕,將車放下時甚至絲毫震動都沒有產生。 鶯時打開車門,不自覺的放輕了動作。 不管是那些安靜的,呈守衛姿態護在周圍的蟲族,還是眼前的一切,都讓她無形中感覺到了那股莊重。 那棵大樹離她還有段距離,但鶯時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的一切。 她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 黑色的繭微微晃動,巨大的蟲族身上那道裂口持續的扭動著,仿佛有什麽存在想從裡面鑽出來一樣。 “鶯時……” “鶯時……” “鶯時……” 祂呼喚著自己的愛人。 鶯時終於走到了大樹底下,她抬頭看著上面那個大繭,忽然就掉了淚。 她聽到了。 那個無形的聲音,是大哥哥在叫她。 “大哥哥,”時隔幾年,鶯時再次喊出了這個稱呼。 “大哥哥,我來了。” “你睡了好久。” “快點醒吧。” 鶯時喃喃的守在樹下,點點滴滴的說著自己這些年要跟大哥哥說的話。 祂在沉睡中聽到,努力的開始掙扎,鶯時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祂越發的用力。 大繭不停的晃動,恍惚中仿佛被什麽存在撐開。 終於,那個大繭被撕裂,修長的,骨節分明冷白如冰雪一樣的手輕而易舉的撕裂大繭,然後扯開。 鶯時怔怔的看著,眼睛都不舍得眨, 終於,大繭被撕裂,一道人影轉瞬間出現在鶯時的面前。 “鶯時,”美豔昳麗更勝從前的男人站在那裡,只是輕輕的一個笑容,就讓人覺得仿佛有繁花開在眼前。 鶯時睜大眼,看著他,也看著他背後那對明明是黑色,但卻仿佛蘊含著星光般流光溢彩的蝶翼。 “大哥哥……”她喃喃,已經驚呆了。 原來大哥哥是蝴蝶嗎? 祂上前一步,擁抱著自己的愛人,蝶翼輕輕閃動,將兩人籠在其中。 “我回來了。”祂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嗯。”鶯時失神的應著,呆呆的看著那對蝶翼,隻覺自己仿佛沉浸在夢裡一樣。 太美了。 不管是大哥哥的容貌,還是這對蝶翼,都美到不真實。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美的存在嗎? 她是在做夢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