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腳踩兩條船◎ “冷靜點。”鶯時垂眸,小聲提醒。 攝影這會兒正跟在她身邊,一前一後拍著呢。 雖然穩定的性格會顯得無趣,偶爾來些小驚喜是生活的點綴,可如果是間歇性發瘋,那就是驚嚇了。 鶯時欣賞不來。 她相信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欣賞不來的。 “放松,你抱得我有點疼。”抬手合十,半遮住唇,鶯時忍不住動了動。 祂頓了頓,輕輕松開手,在她耳邊抱怨,“你都沒對我笑的那麽開心過。” “你做過什麽讓我開心的事?”鶯時反問,顧忌著攝影師在,她聲音低的幾不可聞,但鬼魂毫無疑問能聽見。 他們有著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聲音,但卻說著截然不同,甚至針鋒相對的話語。 黑伯崇聽到白伯崇的話,周身的氣息明顯緊繃起來,湧動的陰冷氣息驟然翻滾,鶯時對上他看來的雙眼,帶著些許擔憂和緊張似的。 “鶯時放心,有幻境。”白伯崇抬步進屋,溫和的安撫。 聽到這句話,鶯時心裡的那點怒氣忽然就起不來了。 這個動作來的突然,她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肯定能被人拿發現不對的。 “你會嚇到她的。”門口的聲音說。 他微微皺著眉,卻不顯得冷厲,哪怕是怒火都顯得十分柔軟,只是些許嚴厲和責備。 鶯時很想點頭,但看著白伯崇溫和含笑的臉,她這頭就點不下去。 她心中一跳,仍不放心。 鶯時眨了眨眼,前面說的這些她不置可否,但是把他關起來,這簡直就是在做好事,她無比讚同啊。 “這是我的夫人。”耳邊的聲音說。 “走吧。”白伯崇對鶯時微笑。 縱觀前段時間,這個鬼魂嚇唬她,威脅她—— “好了,不要胡鬧,鶯時需要吃飯,不然就要涼了。”白伯崇已經走到了鶯時身前,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說。 鶯時被攬著驟然轉身,依偎進那個冰涼的懷抱中,鬼魂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攬在懷中。她心中大驚,還有攝影師在呢!!! 什麽這人就是偽君子啦,什麽這人以前就喜歡這樣掛著一臉笑坑人啦,什麽以前那些人也都是蠢貨,被他坑了還要回頭感謝他。 這裡和偏殿就是一扇門的距離,他們說話聲音大了一定能聽見,說不定這會兒蘇蘭成已經聽見了,正要過來。 廟裡的飯菜還可以,三菜一湯加上米飯,味道不錯。 鶯時一開始是不以為意,但是聽得多了心裡倒是忍不住有了點微妙。 “我一直在保護你。”祂說。 攝影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神,立即跟上。 “攝影師是怎麽回事?還有,小聲點,別驚動我媽媽。”顧不上對視中火花四濺的兩個鬼魂,鶯時有點擔憂的說。 “哼。”黑伯崇哼了一聲,卻沒說什麽。 姑且分為黑白吧,冷厲的是黑,溫和的是白。 鶯時抬眼,身邊的人外貌看著和門口的人一模一樣,只是一個冷厲,一個溫和。 “呵。”回應的是耳邊的一聲冷笑。 “鶯時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個偽君子,慣來會在面上做好人,其實背地裡不是個好東西,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被關在這裡。”祂匆匆對鶯時說。 鶯時臉上不由放松下來,黑伯崇見了臉上的那點得意散去,咬牙說,“偽君子,那幻境分明是我布置的。” 兩人說著話,鶯時根本顧不上,小心去看就見兩個攝像師都呆滯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身黑色現代衣服的伯崇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著這裡。 鶯時這才徹底放下心。 “都看不見。”黑伯崇搶先回答了一句。 “那鏡頭呢?”她又問。 兩人邁步,再加上一個跟在身旁緊緊攥住鶯時手腕的黑伯崇。 三個人明面上和樂融融的吃著,而鶯時卻被迫一心二用,一遍吃飯聽著自家媽媽和白伯崇的對話,一邊還要聽黑伯崇對白伯崇惱恨的指控。 “放開鶯時。” 的確,雖然這個鬼魂惡劣又偏執,但這些年,他一直都在。 鶯時心中隱約有了點歉意,但讓她說些軟話,又不知道該怎開口,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道音色相同,但語氣截然不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的確,是他做的。”白伯崇笑著對鶯時解釋,看著十分的包容好脾氣。 “鶯時,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你別相信他。”黑伯崇不甘心的把話題拉了回來。 黑伯崇見了頓時更氣了。 這要是真的,那這個白的也不是太白,似乎大概可能,是個腹黑啊。 倒是身邊這個黑的…… 同樣的一個人分出來的人格,他能被白伯崇封印在這裡,多多少少有點智商不夠的感覺。 鶯時聽著,忍不住看了眼白伯崇。 一舉一動間不緊不慢,溫和從容,風度絕佳。是不管看多少次,都能驚豔到她的氣質。 “你又看他。”祂看的妒火中燒,咬牙說。 鶯時被提醒,慌忙收回眼神。 祂看了反而更氣悶了。 對面,祂含笑的眼神掃過鶯時在外人看來空空的身側。 明明是平靜的眼神,愣是讓祂看出了得意炫耀和挑釁,祂攥住鶯時手腕不松開的手頓時發緊。 “嘶——”鶯時忍不住醜了口氣。 “怎麽了?” “還好吧?” 不知情的蘇蘭成和白伯崇先後問道。 祂也發現自己闖了禍,立即松開。 鶯時感覺手腕很痛,但不能被人發現,隻好扯謊說,“沒事,我不小心咬到自己了。” 蘇蘭成擔憂的看了看,發現沒什麽大礙又不放心的叮囑了幾聲。 白伯崇站在一旁,眉心微皺,滿臉擔憂,甚至帶著些悔意。 鶯時一看就知道他在後悔什麽,就安撫的對他笑了笑。 攝影師調轉攝像頭,將這一幕牢牢拍下。 直播間裡,原來鶯時母女倆的直播一直吊車尾,但經過一下午的時間,現在已經位列第三,裡面磕cp的佔了大半。 一般來說,明星和素人的cp大家向來是抵觸的,可耐不住這個叫伯崇的小哥哥顏值太高。 尤其是那一身氣質,實在是太好了些,娛樂圈都找不到幾個比他還好的。 甚至這會兒直播間裡都有人猜測他的真實身份,覺得他絕對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人。 無數人的信念聚集,祂轉頭看了眼攝影師。 黑白分明的眸子驟然對上鏡頭,無形中的威嚴降臨,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一驚,霎時間忘了所有事,從身到心的產生了敬畏尊崇。 下一刻,祂挪走了視線。 觀眾眨了眨眼,瞬間遺忘了剛才的種種,她們不記得那種從身到心都被看穿的恐慌,也忘了幾乎要膜拜在地的敬畏和尊崇,隻留下一層淺淺的畏懼。 怎麽說呢,就像被曾經的班主任抓包的感覺。 有人在彈幕上發了這條評論引人發笑,跟著就有人忍不住猜測伯崇是不是一個老師。 竟然是信仰之力。 若是那些香火神明說不定會激動並且籌謀,但祂不走這條路,所以也並不在意,甚至有些嫌吵。 對於一個有所念就能感知到的強大存在來說,這些無形中的念想無異於一隻又一隻的蒼蠅。 嗡嗡嗡叫個不停,很煩。 祂直接屏蔽了關於這方面的感應。 黑伯崇和他二為一體,自然也感知到了那些存在,祂並不在意,但是有些不悅。 那些人說和鶯時很配的不是祂。 祂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但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揉著鶯時的手腕,直到那一圈紅暈退下。 而後鶯時的耳邊總算恢復了清淨,一直到吃完飯離開。 廟門口,蘇蘭成含笑準備告別,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她很喜歡這個斯文有禮的年輕人,對方待人接物都進退有度,說話也十分有分寸,親近又不會惹人煩。 現在很少有這樣有分寸感的年輕人了。 “你們知道怎麽回去嗎?”蘇蘭成剛說完感謝的話,祂就含笑問。 這可真問住了蘇蘭成,她們是直接從飯店來的這裡,還真不知道回去的路怎麽走。 但就這點地方,應該也不難找。 聽完她的話,祂笑著說,“天黑了,加上剛下過雨,村裡的路不好走,我送你們吧。” “這哪兒好麻煩你。”蘇蘭成忙拒絕。 “不麻煩,幾步路而已。”祂微笑,出來關上了廟門。 見著他這麽熱心,蘇蘭成也不好再拒絕,只是—— “你知道我們住在哪兒嗎?”她問,這要是不知道,根本沒法兒帶路吧? 鶯時心說他當然知道,他還去過。 畢竟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雅致溫和的男人,其實是個鬼呢? “我知道,是那一家嗎?”祂指著母女倆人的房子問。 蘇蘭成有點驚奇的點了點頭,說,“你怎麽知道?” 鶯時看他,也想知道他怎麽解釋。 耳邊,黑伯崇輕哼了一聲,雖然對方還沒說話,但他很清楚,這根本難不倒他。 “祂又要睜眼說瞎話了。” 祂抓緊機會在鶯時耳邊說對方的壞話。 “那是我家的房子,飯店的人知道,我今天去的時候就有人和我說了。”祂微笑。 “嗤。”耳邊黑伯崇嗤笑了一聲。 鶯時立即就知道,這是編的了。 “祂都開了口,那個房子不是他的也是了。”黑伯崇時時刻刻不忘黑他。 “不要臉。”祂罵。 鶯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們是一個人,你罵他就不會感覺不對嗎?眼睫顫了顫,她就看見了白伯崇撇來的,似有些無奈的目光。 甚至隱約有些嫌棄。 就好像在說,你這個拖後腿的。 鶯時忽然就被自己這個想法給逗笑了。 祂一直注意著鶯時,看她笑,就也淺淺的笑了笑。 鏡頭悄然將這一幕收進去,引得許多人尖叫。 這個叫伯崇的小哥哥一直帶著微笑,但笑跟笑是不一樣的。 他對別人的微笑是禮貌的,客氣的,翩翩有禮的,讓人覺得舒心自在,但總帶著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距離感。 可鶯時是不同的。 這一點在這半天的時間裡表現的分外清晰。 在看見鶯時時,伯崇的笑是溫暖的,喜悅的,溫柔寵溺的。 他看著她,像看著自己最重要的存在,時時刻刻都給人一種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感覺。 這種與眾不同的唯一感,是最讓人心動的地方。 鶯時含笑和他對視一眼,心間一跳,佯裝平靜的移開了視線。 蘇蘭成沒有發現,恍然後問起了下午沒有說完的話題,“伯崇你不上學了現在在忙些什麽?” “偶爾投資一些東西,手裡有些股份。” “那你就常住這裡嗎?” “不,我一般是在京都,這次只是回來住幾天。” “騙人,在京都的是我,守著鶯時的是我!”黑伯崇在耳邊咬牙。 鶯時這才後知後覺明白所謂在京都的意思,耳根頓時有些熱。 “在京都哪裡?”蘇蘭成好奇的問。 祂立即報了個地址。 蘇蘭成有些驚訝,網上也很快有人翻出了那個地方。 著名的富豪住宅區。 “祂又要搶東西了。”耳邊黑伯崇說。 鶯時微微皺眉,若真是這樣她是很不讚成的,但注視著白伯崇含笑的臉,她想了想,又覺得他不會那麽做。 這不是對人品的信任,而是從黑伯崇之前那些話語中的了解,白伯崇不會做這麽簡單粗暴的事情。 祂輕輕對鶯時笑了笑,略帶安撫,掃過她身邊的視線也很是無奈。 幾乎要歎息了一樣。 鶯時想著有些好笑,這種自己給自己拖後腿的感覺,只是想想就十分的心塞了。 不過,在看到這個眼神後,她倒是又放心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祂會怎麽做。 “那以後有機會可以約在一切吃個飯。”蘇蘭成微笑。 “當然,我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鶯時有沒有時間。” “吃頓飯的時間我還是有的。”鶯時微笑。 暖黃的路燈照在小巷中,三個人說說笑笑的走著。 攝影師不忘給鏡頭,村裡雖然沒有開發旅遊業,但建築的十分不錯。 一應設施都配備的很全面,主要的路上都有路燈,而且能看出用心,十分貼合,絲毫沒有破壞這個古村落的風格。 一些小路雖然沒有路燈,但有些人家門口也會安上仿古的太陽能燈。 就這樣,在伯崇的帶路下,鶯時母女兩人回到了屬於她們的院落。 互道晚安後,白伯崇離去,母女倆進院。 “這個伯崇給人感覺是真不錯,現在已經很少有這樣體貼的年輕人了,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 蘇蘭成有些不解的說。 鶯時看了眼左側,剛剛離開的白伯崇正含笑輕輕拉著她的手腕,而右側是黑伯崇,正不滿的冷哼著。 被這兩個一左一右家在中間,她感覺別扭極了,偏偏又不好掙脫,隻得忍著。 自家媽媽的話在耳邊響起,鶯時抿了抿嘴角,佯裝無事的勾起一個微笑。 這就是一葉障目,若是前面再加一個藺,估計自家媽媽現在就沒有心思想這些了。 藺伯崇。 這三個字貫穿了她這十幾年的人生,在靈位上,在她身前的玉牌上。 鶯時忍不住有點擔憂,她怕蘇蘭成知道了之後會擔心害怕。 因為心中的擔憂,之後鶯時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睡覺的時候,看著身邊這兩個鬼魂,她忙跟自家媽媽說要單獨睡一個屋子。 據說跟鬼魂接觸的太多不好,眼看著趕走這兩個優點困難,她隻好離媽媽遠一點了。 蘇蘭成有些不解,下午不是說要一起睡,但孩子大了,她也不準備管那麽多,就同意了,幫著把二樓的次臥收拾了出來。 除了跟拍的攝影師,臥室等這棟樓的其它地方,比如客廳,樓梯間,等地方都安有攝像頭會自動錄製,這一點之前合同上都是寫進去過的。 母女倆看了會兒電視,跟攝影師道了別就進臥室睡覺去了。 關上門,鶯時總算能出了口氣。 一左一右兩個鬼魂跟著她,一個溫和的圈著她的手腕,一個緊緊的攥著她。 隻憑力道,鶯時瞬間就能分辨出他們。 “松開我。”鶯時說。 話音剛落,左手就被松開了。 “鶯時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漱然後休息吧。”白伯崇站在鶯時面前,十分體貼的說,臉上微微笑著,滿是關懷。 鶯時心中頓時一柔。 祂站在一旁看著鶯時對那個假模假樣的笑起,心裡頓時不是滋味,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松了手。 “對,鶯時你快去吧。”祂催促,扶著鶯時往衛生間走,不想讓鶯時多看對方。 鶯時被他推著走,不由無奈的掙了掙,說,“等等等等,我要拿睡衣。” 祂頓了頓松開手。 鶯時過去打開行李箱拿出衣服,抬頭臉色臭臭的伯崇正在身邊守著,一看就是黑伯崇,抬頭一看,另一個正從衛生間出來,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屋裡有浴缸,累了一天泡個澡會舒服點。”祂對上鶯時的雙眼,含笑說。 鶯時恍然,壓下那點不好意思道了謝。 “鶯時,這些是我應該做的的,你不需要向我道謝。” “畢竟,我們之間,是有婚約在的。”祂認真的說,面上微微笑起,是一種努力克制過的喜悅。 鶯時有些怔然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但眼前這個白伯崇實在是個足夠體貼的人,他也沒有要讓鶯時回答的意思,對她笑了笑,說,“之前他說的話你不要在意,我生前是留有財產的,而且庇佑藺家這麽多年,他們給出些供奉是應該的,還說不上搶這個字。” “呀,那放到現在都是古董了,都是什麽呀?”鶯時心道果然,忍不住好奇的問。 “就是一些常用的東西,你喜歡都給你。”黑伯崇插話道。 祂在一旁看見兩人說話早就不爽了,鶯時對祂說話一直都帶著警惕,什麽時候像這樣柔和過。 “祂說的對,那些本就是給你準備的,都是一些古董字畫,珠玉寶石之類的。”白伯崇也不在意他搶話,溫和的繼續說。 “給我?”鶯時驚訝。 “不給你給誰?除了你,誰配?”黑伯崇嗤笑。 “雖然他的說話行事大部分時間我都不喜歡,但是這句話我很讚成。”白伯崇注視著鶯時,微微一笑。 鶯時耳根頓時不由得微微發熱。 黑伯崇看了頓時忍不住瞪了一眼白伯崇。 “鶯時,你喜歡什麽顏色?當初我精心收集的好些寶石,到時候都給你打成首飾。”祂溫聲說,十分期待的樣子。 “我不缺那些。”鶯時並不在意,在這些方面,她的媽媽從來沒有虧待過她,雖然她是領養的,但是她給了她所有的愛。 “可是我想給你。”祂輕聲說。 “把最好的,都給你。” 鶯時怔住,竟有些承受不住他溫柔專注仿佛滿滿都是她的雙眼,眼睫顫了顫,垂眸避開。 真是該死的溫柔。 鶯時無奈的想,她能扛得住黑伯崇的咄咄逼人,但面對白伯崇溫柔繾綣的娓娓道來,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水放的差不多了。”看見鶯時沒有回答,祂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轉開了話題。 鶯時就順勢往衛生間走去。 “等等。”白伯崇喚道。 鶯時下意識駐足。 “你忘了拿睡衣。”祂提醒。 鶯時臉上頓時一熱,匆匆回身拿上睡衣就埋首進了衛生間。 剛才白伯崇和鶯時說話,黑伯崇罕見的沒有插話,一直等到鶯時進去,祂才冷冷的看了眼白伯崇。 兩人面容相似,聲音相同,但站在一起卻充滿了劍拔弩張的硝煙味。 “巧言令色。”黑伯崇冷嗤。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白伯崇臉上的微笑依舊,輕描淡寫的說。 黑伯崇臉上一沉。 “我真想不到你竟然能這麽蠢,護著鶯時長大這樣的感情,你非得沒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反倒惹得她警惕防備。” “蠢貨。”白伯崇臉上的微笑這才稍稍淡了淡。 淡下微笑的他,狀似溫和,但滿身的疏離感交織出一種讓人心驚的涼薄冷漠。 若是鶯時看見這樣的他,絕不會心軟,反而更加警惕。 黑伯崇臉色黑的幾乎要滴下水。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半晌,祂嗤笑一聲。 “你不就是想讓我把鶯時惹惱,然後靠著你這張假模假樣的笑臉去哄她嗎?我不做這個黑臉,你這個白臉怎麽唱下去?” “你說我說的對嗎?當初因為嫌棄被情緒影響到你的理智,所以刻意把我分出來的——” “國師大人?” “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對鶯時不利,就算拚死我也要和你同歸於盡。”黑伯崇冷厲的說。 祂太清楚對方的狠心了,當初祂就能因為嫌棄情感影響到理智,所以將祂這個承載了喜怒哀樂的存在分了出來,那誰知道祂會不會因為鶯時能左右他的心情就傷害鶯時。 “你也配?不過是個被拋棄的瑕疵。”對此,白伯崇只是輕輕笑了笑。 “你不配和鶯時比。”祂斷言。 神情溫和而冷淡,無喜無怒,一如那些曾高居雲端,俯視人間芸芸眾生的神明。 聞言,黑伯崇沒有發怒,反倒是松了口氣。 的確,鶯時是不同的。 絲毫不知道兩人的對話,鶯時一開始洗漱的時候總擔心對方會進來,但一直沒有。 等到她穿好衣服打開門,才總算松了口氣。 邁步出來,她剛一抬頭,就對上了兩張笑臉。 分明生的額一模一樣,但卻一個溫和,一個張揚,十分好辨認。 “我要睡覺了。”她駐足,委婉的說。 對此白伯崇有些失落,但卻溫和的說了聲晚安,而黑伯崇卻眼前一亮。 “晚安吻。”祂湊到鶯時面前說,期待的側過臉。 鶯時以前對著一團黑影的時候親過好幾次,後來也習慣了。 但現在對著這張張揚桀驁的俊臉,反倒有些遲疑。 原來,她親的是這個人,鶯時後知後覺的有些晃神,臉也有些熱。 這還是鶯時第一次對祂這樣失神有些不好意思,黑伯崇眼睛布滿驚喜,又催一句,“鶯時,晚安了。” 鶯時輕輕吸了口氣,飛快掃了眼幾步外的白伯崇,咬了咬牙上前碰了一下。 祂頓時就高興了,笑著直起腰,抬起下巴得意的掃了眼白伯崇。 白伯崇收斂起驚訝,慢慢走到鶯時面前,克制的叫了她一聲,“鶯時……” 他欲言又止,明明什麽都沒說,但眼中的期待卻又什麽都說了。 鶯時臉上一熱,咬咬牙忽視掉。 白伯崇眼裡的期待慢慢就散了,溫潤的君子身上沾染上了低落,微微歎息了一聲。 鶯時頓時有些不忍,感覺仿佛虧欠了對方似的。 “罷了,”祂說,繼續掛上了微笑,對伸手拂過鶯時耳邊的亂發,溫聲說,“鶯時,好好休息。” 黑伯崇笑的越發得意,催促了一聲,“還不快走,鶯時你好好睡,明天見~” 因為心情很好,黑伯崇的尾音都有些飄,白伯崇的嘴角的笑意隱隱約約顯得有些苦澀,祂對鶯時笑笑就轉過身。 “等等。”鶯時一個衝動把人叫住。 黑伯崇預感不妙,白伯崇則依言停下。 鶯時上前在白伯崇臉頰上碰了碰。 “晚安。”她說。 “鶯時!”黑伯崇頓時就惱了。 “鶯時!”白伯崇則驚喜的說。 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但卻截然不同的表情,鶯時忍不住眨了眨眼。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明明是一個人,明明她也不是心甘情願,但愣是弄出她腳踩兩條船的感覺。 這種感覺,誰懂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