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小公主◎ 她生氣了嗎? 鶯時有點茫然的想,然後又想,她好像的確是有點生氣的。 心跳驟然變快,咚咚咚的響在耳邊,震耳如雷。 “我,”鶯時慢吞吞的,遲疑的,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說,“我就是生氣她也敢覬覦你。” “她配不上大哥哥。”等到這一句話的時候,鶯時立即說的飛快,幾乎不加思索般。 帳篷內很安靜,但外面的人類人往聲不停。 腳步聲,壓低的說話聲,偶爾泄露出來的愉悅吟哦,在這一刻,全都無比清晰的響在耳側。 太靜了些。 鶯時不覺屏息,掠過那些聲音,將注意力都放在帳篷內另一道呼吸聲上面。 “有那位在,就算失敗也沒關系。”徐彪回答,話語中顯然不認同鶯時會成功。 鶯時想著抿了抿唇,有點點難過,但只是一點點。 危險一日一日的漸漸升級,鶯時對敵時越發的熟練,而不管什麽時候,伯崇都是那副遊刃有余的模樣,平靜的守在她身後,成為她最強大可靠的底氣。 草叢裡,樹冠上,不起眼的石頭下,都生活著蟲族。 她見過感情極好的情侶在危急時刻推了對方去送死,也見過只是露水情緣的人護住了對方,還見過為了一些好東西而一力算計,坑害別人的人。 突然的,她聽到了一聲笑聲。 第二天醒來後,冒險隊繼續深入松崖密林。 高山下,鶯時借助一個個樹木向上爬去,她將自己的木系異能運用到了極致。 是大哥哥那種慣來的漫不經心的感覺,卻又帶著些愉悅, “那誰配得上我?”祂問。 以後如果有了情人,一定會對對方很好,說不定要比對她還好。 鶯時就真的好好想了起來,然後翻來覆去了半夜,難得的沒睡好。 “我不覺得那位會做沒必要的事情。”徐紅回答。 “我也不知道。”她很認真的思考了半天,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想不出來誰能配得上大哥哥。 大哥哥幸福最重要了,她在心中對自己說,讓自己笑了笑。 這樣的疼愛,若不是有成功的把握,他何必帶小姑娘來受這份罪。 祂沒說什麽,而是含笑躺在那裡,愜意甚至可以說是悠閑的聽著鶯時半夜不眠。 根據她的觀察,那位伯崇先生本性冷漠寡情,這些年哪怕鄭安明那些人都沒放在他心裡過,唯獨一個鶯時,寵著疼著,萬分呵護。 她忍不住的就有些不安。 旋風冒險隊的人很快就發現了隊伍裡少了兩人的蹤跡,迅速報上去後,徐紅和徐彪都平靜的表示了隻當不知道。 小笨蛋。 鶯時下意識睜大眼思考起來,手揪著被子摩挲。 “我覺得會。”徐紅卻持了相反意見。 嗡嗡嗡—— 她沒再胡思亂想,繼續向前。 很輕。 “那就好好想。”祂說。 畢竟那只是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姑娘。 “用七級險地來歷練,大手筆。”徐紅看著後面拔地而起的險峻大山,感歎了一句,又有些好奇,說,“大哥,你說那小姑娘能成功嗎?” 眼前的高山陡峭險峻,密密麻麻生長的藤木野草之中,根本找不到向上的道路。 他又好看,又強大,又溫柔。 路邊的樹木,藤蔓,野草,都化為了她的助力,幫助她向上走去,還要小心翼翼的避開蟲族的注意。 進入密林第五天,他們抵達了崖山下面,冒險隊的人采摘了一些目的地就準備離開,而在他們離開之後,鶯時和伯崇悄無聲息的留下。 鶯時眼睛一亮,大哥哥在! 祂聽著旁邊的動靜,眼中的笑意變濃。 “繼續。”祂在暗中看著小姑娘眼睫輕顫,本想不開口,但到底沒舍得低聲開口。 “哦?”徐彪有些詫異。 人心的自私詭詐在危險面前一覽無余,大多的人都冷漠相對習以為常,可那偶爾的良善卻也如螢燭之火,星星點點,綿延不絕。 生生死死,在這幾天,鶯時沒少看見。 不可以這樣想啊鶯時。 鶯時要從這裡爬上去,然後摘到一枝松樹的枝丫。 鶯時不自覺的在周圍注意了一下,但根本沒發現大哥哥的身影。 飛蟲的聲音靠近,鶯時立即驅使藤蔓將自己掩飾起來。 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因為她不確定來的這個飛蟲到底是靠什麽認人的。 溫度?氣味?亦或是那些尋常人感受不到的波動? 人類對蟲族的了解,終究是太少了。 而這個世界的蟲族,種類也太多了,只是目前人類發現並且確定的品種,就已經過萬了。 但是可惜,盡管經過遮掩,來的這個蟲族還是發現了鶯時。 安靜躲在在樹木中的鶯時敏銳的發現了嗡聲微妙的改變,當機立斷率先出手,細小的藤蔓探出,那個飛蟲顯然感覺到了危險及時躲避,讓第一次攻擊落了空。 鶯時有些失望,但依舊保持住了冷靜,在第三次的時候,終於成功的將飛蟲卷下刺穿。 她沒有在這裡多留,蟲族的叫聲大部分都是吸引同類的,身影連動,她立即離開這裡。 走出一段距離後,身後的嗡鳴聲加劇,鶯時沒再試圖躲藏,反而加快了速度。 不能被蟲群包圍。 急促的運動中,鶯時不覺緊張起來,但仍舊保持住了冷靜。 躲避,攻擊,尋找路線,做好計劃,她飛快的運動著自己的大腦,甚至沒時間注意伯崇的蹤跡。 又一次逃開,鶯時靠在樹上借用這點時間休息,慢慢調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抬頭,天色已經暗下,樹冠的縫隙中可以看到星空,昏暗的密林中似乎只剩下她一個人。 “大哥哥?”鶯時輕聲說。 “嗯。”祂又應。 鶯時頓時就笑了,她估算了一下,自己已經爬了大半,可上面才是最危險的。 那些守護古松的蟲族遠比她剛剛經歷的那些更加危險。 鶯時沒再說什麽,而是靠在樹上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繼續向上。 之後一次又一次,鶯時度過危險,然後叫一聲。 “我在。” 祂都會低聲回答,只是注意著鶯時身上不斷增加的傷痕,祂的聲音越發低沉,眼眸中的黑色流光轉動,如同旋渦般深不見底。 再一次看到那個蟲族在鶯時臉上留下一道傷痕,鮮血滴落,祂忽然有些後悔。 其實鶯時不歷練也沒關系的。 她懂不懂這些根本無所謂。 祂會保護好她的。 密林在前面似乎就到了盡頭,鶯時停下休息,又叫了一聲大哥哥。 有他在,她的心才會穩,才能鼓起勇氣繼續去歷險。 “鶯時……”祂低聲說。 祂想說我們回去吧,沒必要再進行什麽歷練了。 “大哥哥!”感覺到了對方口中的遲疑,鶯時忽然打斷,她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無比燦爛。 “我要繼續了,大哥哥,你可要保護好我呀。”她說。 祂就收回了口中的話,安靜的看著笑意璀璨的女孩兒,嗯了一聲。 “我在。”祂說。 鶯時笑著在自己口中塞了幾個恢復傷勢的果子,一直到要出發了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哥哥心疼她。 這一點比什麽都讓鶯時快樂,並且堅定。 鶯時,要加油啊。 鶯時用了十二分的小心上山,然而這種蟲子的確很厲害,哪怕她再三警惕,最後也被發現,隻得開始逃走。 這些蟲子顯然是有經驗的,大群攔住松樹周圍,她一場惡戰終於靠近了松樹,匆匆折了一枝松枝,就直接在山崖邊跳了下去。 上山不易,下山卻很簡單,鶯時不停借著力,將自己的速度拉到最快。 然而這些蟲子不是這麽容易放棄的。 追追逃逃,鶯時用了三天的時間,終於擺脫了這群蟲子,又用了一天,出了松崖密林。 她的衣服早就破碎,身上遍布傷痕,都是被那些蟲子的利足蟲翼傷的。 就這,還是鶯時吃過果子恢復後的結果。 舊傷添新傷,果子治愈的很好,但傷勢添的更快。 出了密林,鶯時又往前奔走一段路程然後回頭,看著這個被她拋在身後的險地。 “大哥哥,我成功了。”鶯時喃喃,緊繃著的那口氣散開,整個人向下倒去。 但她一點也不擔心,她知道—— 鶯時落進了一個冷硬的懷抱。 她知道,有人很接住她。 “是的,你做到了,鶯時很棒,我為你驕傲。”祂抱起鶯時,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為鶯時的不放棄。 明明她知道,只要她一句話,祂就會帶她走,不用受傷,不用吃苦,不用這麽累。 但她沒有。 不愧是祂的女孩兒。 祂抬手拂過鶯時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黑色的光芒浮動,那傷痕迅速愈合。 冰冰涼涼的。 都不怎疼了。 鶯時想笑,但她好嘞,累的連表情都不想動,不過她還是輕輕勾了勾嘴角,說,“大哥哥,我累了,睡了……”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微不可查的氣音。 “睡吧。”祂伸手,本來準備捏一捏鶯時的臉,可等到手附上去,卻改了動作,只是輕輕的拂過,便就放下。 “我在。” 鶯時迷蒙中聽到大哥哥的聲音,她心中越發的踏實,睡得更熟了。 天地一片昏暗,修長高挑的男人抱著女孩兒緩步向前,她靠在他的懷中,嘴角微微勾起含笑,滿是依賴。 最後的黑暗後,天邊忽然亮起。 慢慢的,那光亮越來越明顯,清晨的朝陽微微探頭,慢慢升起。 天亮了。 轟隆隆的聲音飛快靠近,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在伯崇身前不遠處停下,車門打開,俊秀斯文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 “王。”他上前幾步跪在伯崇面前。 他,不,應該說是它。 這個有著人類外表的男人在看見伯崇的第一時間就抑製不住激動的變了模樣,眼睛變大,瞳孔呈現蟲族特有的複眼,肩膀上浮現鋒利的骨刺,落在身側的手變的細長,通體白皙的肌膚在一瞬間覆蓋上黑色的甲殼,背上甚至還有幾對如鋼鐵般的對移,隨著它的動作落在地上,將石頭如豆腐般輕易劃開,觸面光滑。 它跪在地上,滿目狂熱的看著伯崇。 祂不以為意的嗯了一聲,繼續向前,小心翼翼的將鶯時放在車後座準備好的床上,再順手整理了一下她鬢邊的亂發。 它垂首候在車門外,滿身的肅穆恭敬,一直等到伯崇下車,才懂事的壓低了聲音說,“需不需要屬下去為小公主取幾枚果子來?” “不必,你走吧。”祂徑直說,剩下的時間,祂想自己陪著鶯時。 它有些不舍,但不敢糾纏,拜別之後立即離開。 蟲翼展開,黑色的人形生物一瞬間化為一隻比車還大的蟲子,它有著修長的肢體,身上覆蓋著黑色的甲殼,口器和足閃爍著寒光,遠遠看著,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鶯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後第一個感覺就是餓。 好餓。 好在伯崇早就準備好了,鶯時速度很快但不顯狼狽的填飽了肚子,又喝了半杯水,總算從那種渾身發軟的感覺中抽身。 “大哥哥,我睡了多久啊?”鶯時探頭看了眼導航,並不熟悉,便就轉頭去看正在開車的伯崇,一眼過去就愣了。 伯崇現在已經恢復了本來的模樣,那種美豔昳麗的樣貌,真的是太衝擊感官了些。 “五天。” “現在在哪兒啊?好像不是回去的那條路。”鶯時哦了一聲,心道果然,難怪會餓成這樣,跟著就忙問。 她還是記得一下去松崖森林的路線的,現在走的這條路明顯不是,最主要的是,方向不對。 “前面是百花山谷,”祂漫不經心的說。 鶯時聽完,立即就驚喜的笑了起來,“百花山谷!真的嗎?大哥哥你太好了。” 百花山谷是一處五級險地,據說那是一座比城市還大的山谷,裡面開滿了鮮花。 鶯時早就想去看看了。 祂笑了笑,還是這樣鮮活靈動的鶯時好。 之前那幾天她聲息微弱的躺在那兒,總讓祂心裡不痛快。 “從這兒前去,繞一個圈,正好能經過雲海林,玉山窟,七彩湖。”想著讓鶯時更高興,祂一一說。 這些是目前人類發現的險地中景色最好的七個,很受上城區那些大家族子弟的歡迎,最愛帶情人過來。 鶯時之前聽說的時候就對這些地方很好奇,沒想到伯崇竟然都記得,不止記得,現在還要帶她去! “啊啊啊啊,我想去我想去,大哥哥我們都回去的對吧。”鶯時激動的說,最後不忘問詢一句。 祂嗯了一聲。 一個小時候,他們抵達了百花谷。 鶯時也就看到了接天連地的大片花海,她好喜歡這裡,留戀的看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想著要去其它地方看看,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之後又看過兩個地方,等到大群湖泊,個個大小不一顏色不同,甚至幾種顏色交織堪稱夢幻的七彩湖處時,他們遇見了另一隊人。 看了眼車隊上的標識,鶯時認出那是荊城弓家的標識。 和張家是死敵的那個弓家。 其實鶯時已經記不清多少小時候的事情了,可鄭安明從來不會隱瞞她那些,她後來自然也就知道了,更清楚,她所有的遭遇,都源自於張家。 一想起往事,鶯時就忍不住想起宋雲和喬安,可宋雲早已經死去,而喬安則不見蹤影,鄭安明說很可能已經不在了。 她忽然就有些低落。 那是她的家人,雖然已經不記得了,但當初,她們也是對她很好很好的。 鶯時想著一時間不想下去,那邊車隊裡的護衛顯然也在警惕著這個忽然到來的車子。 車子很新,除了一路奔波留下的灰塵竟然沒看到什麽傷痕—— 就是這樣才可怕。 這足夠說明車子的主人是多麽的強大。 會是來自哪個城? 永城? 宋城? 這兩個城前者前些年被生物改造人推翻了家族的統治,建立了所謂的聯邦,後者被機械改造人推翻,眼下是軍隊式管理。 他們治下如何先不說,七大城池中,這兩個城因為被掀翻了家族的壟斷,強者是最多的。 如果出現了什麽不知來歷的強者,那有大半的可能是來自那兩個城池。 鶯時坐在車上看著那些人微微皺眉,卻沒太在意,目光跳過,落在那些車隊後面的湖泊上。 最靠近岸邊的是幾個小湖,粉的藍的紫的紅的,顏色各異,在陽光下晃動著夢幻般的光芒,漂亮極了。 她喜歡這裡。 所以看見這些掃人興致的大家族的人,似乎也沒什麽關系了。 “大哥哥我們需要改變一下外貌嗎?”鶯時隨口問道收回雙眼,忽然在人群中掃到了一個人,眸光不由頓了頓。 那張臉俊秀溫潤,明明是斯文雅致的相貌,但眉梢眼角微動,便自有一股惑人的媚意。 但最奇怪的是,看見這個人,鶯時總覺得有些眼熟似的,但不管怎麽看,她都不認識,也根本沒見過。 怎麽回事? “不用。”祂說,慣來的漫不經心。 發現了就發現了。 能奈祂何? “那我們這就下去!”鶯時高興的說,推開門跳下了車。 祂從另一邊下來,手裡拿著相機,鶯時關好車門笑著去跟祂說話,四海沒注意到,剛才她看見的那個男人,在看見她的瞬間,臉色頓時變了一下,雖然他很快的收斂起來,但眼中仍殘留著猝不及防的驚訝和複雜。 “鶯時……”喬安無聲的喃喃,隔著十幾年的時光和人群,看著自己曾經的女兒。 她顯然過的很好,無憂無慮,眉眼裡絲毫沒有晦暗,盛滿笑意和乾淨。 多麽難得。 簡直和他曾經想象中的一模一樣,不同的是,他和宋雲沒能力給她生長成這樣的環境,但是那個男人有。 真好。 “親愛的,在想什麽?”女人染著紅色指甲的細嫩手指搭在他的脖頸,輕輕摩挲過頸側,劃入領口之內。 喬安轉頭,這是他現在的情人,弓家長女,最有力的繼承人,弓雅。 “我在想那個男人長得可真好看。”曾經的喬安,現在的文玉笑著說,有些感歎的模樣。 “我之前還覺得自己長得不錯,看見他才知道,我其實也不過如此。” 弓雅從身後抱著他,越過他的脖頸看向那個容貌美豔的男人,眼中劃過些許驚豔,神情卻無比的平靜,甚至有些鄭重。 “他不是普通人,親愛的,知道嗎?”她說。 文玉的表情立即認真起來,表現出了十二分的溫順和聽話。 “我知道了。”他說。 湖邊,鶯時蹲在那兒看著這七彩的湖水,多好看。 當然,這跟之前的花海一樣,僅限於看看,湖水裡生活著無數大大小小的蟲族,它們追逐人類,吃肉喝血,還喜歡用人類的身體築巢孵化後代。 當然,最後一條鶯時只聽老師和別人說起過,並沒有親眼見過,就連這一路上犧牲的那些同伴,也都被及時的焚化了。 但是這件事只是想起,就讓人渾身發麻。 祂拿著相機為鶯時拍照,每一張圖片,構圖和光影都是一絕,鶯時本來就好看,在祂的相機中,更是美的如同這七彩湖水孕育而出的精靈一般。 “在想什麽?”看她有些出神,祂隨口問道。 鶯時也就老實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祂的動作停下,定定的看著她。 鶯時不自覺的挺直身子,心中下意識緊張起來。 明明他表情正常,姿態也隨意,拿著相機的手甚至還輕輕摩挲著,可她就是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是她說錯了什麽話嗎? “鶯時,你研究過歷史,那你覺得正常嗎?”祂輕聲問。 鶯時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什麽正常? “人類需要異植異果,一次又一次的從密林中帶走東西,而那些東西,都有蟲族守護,有些甚至需要蟲族來飼養幾百上千年才能成熟。” “這是一種良性的循環,遠不是幾十年幾百年就能進化而成的。” “但人類說,蟲族是外星球侵入的物種。” 七彩的湖邊,容貌穠豔的男人安靜的說著,一字一句清晰極了,鶯時坐在湖邊,表情逐漸從震驚轉到茫然。 “人類的歷史留下了很多的內容,一個個古老的國度,無比的多姿多彩,鶯時,你可有發現過歷史遺留下來的東西?” 有的,五百年前的槍械,四百年前的初代機械手,三百年前的…… 鶯時閉了閉眼,所以,五百年前呢? 為什麽,她從來沒有發現過五百年前的東西? “入侵的,到底是誰呢?” 祂說完,嗤笑了一聲。 蟲族本來沒有王的,但無數蟲族的死亡,促成了王的誕生。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鶯時接下來的時間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晚上臨睡前,腦中忽然迷迷糊糊劃過了一個念頭。 今天,大哥哥口口聲聲人類。 為什麽是人類? 應該,應該是…… 鶯時來不及想完,睡意充沛的她已經沉入了夢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