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黑色魚尾緊緊纏住。◎ 用了很久的時間,總算達成了定下同命契約的條件,之後鶯時和鮫人離開了這片海域。 兩人離開兩三天后,幾個鮫人在附近浮現,發現這裡沒有伯崇的氣息後都松了口氣。 沒多久,青龍也收到了消息,忍不住說,“這個禍害可算走了。” 霸道任性又小氣,偏偏還打不過,走了是好事。 “殿下,那些族長還在外面喊著要您做主呢。”龜丞相提醒。 之前鮫人還在這一片的時候,那些人不敢動怕挨揍,這會兒知道他離開了才壯著膽來找自家龍王。 “做什麽主,我敢做伯崇的主嗎?”青龍沒好氣的說。 “這也沒辦法,那位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聽說那些族群裡珍藏的好東西都被他搶了。”龜丞相有些好奇。 “肯定是為了那個小銀尾,以前真是沒看出來,伯崇竟然是個寵老婆的。”青龍嘖嘖稱奇,他一直以為以黑尾鮫人糟糕的脾氣,會孤獨終老呢。 “銀尾?殿下您是說那位有伴侶了?”龜丞相驚了。 絲毫不知那些族長知道後有多震驚,一路耽擱,等鶯時再次遠遠看見遊輪和若隱若現的大陸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要真像你說的這麽厲害,他還用這麽偷偷摸摸的來,為的還是一點吃的。” 三言兩語中,幾個人直接忽視了王成的意思,互相對視一眼,隱約有點嫌棄王成,嫌棄他膽小,直接讓遊艇繼續。 “老奴這就給那些族長說說這個好消息。”龜丞相立即上道的說。 這些龐然大物看起來竟然比遊艇還要大,只是一個撞擊,就讓船上人仰馬翻。 “是不是那個怪物出現了?” “這東西還沒看見呢。”主持一群人來的周士英不讚同的說,“王大師我們再看看,沒必要這麽著急。” 他們出海的時候船上丟了飯,然後換來了珍珠。 一家兩家還能說是巧合或者是下面的人搞鬼,可這麽多人都是,再加上那品相絕佳的珍珠,是個人都曉得這是遇見不一般的事了。 “很厲害。”他說,鄭重的給幾個請他來的富豪子弟說,“那東西我不是對手,快,我們快點回去。” “誒這指針沒動啊,大師你手抖了?”等看清楚後,另一個人打趣的說。 “什麽,有發現了?快去找人做些好吃的引他過來,我倒要看看這怪物長得什麽樣。”有人興奮的說。 男人瞪了他一眼,把落盤放在桌子上,羅盤依舊瘋狂顫動。 看著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富豪子弟,王成頓時有些頭痛,開始後悔自己接下這單生意了。 “大師,發現那個怪物了?”旁邊正說著話的幾個少年立即湊了過來。 “那這是桌子抖了?”他懟了一句。 “不可能!”有人不可置信,但這麽多的魚忽然圍攻他們,怎麽看都不是巧合。 “你們剛才的話把祂惹怒了,這是祂的報復,快想想還怎麽辦吧!”王成扯著嗓子喊。 “你想多了吧。” 忽然,遊艇劇烈晃動起來。 “什麽?” 王成匆匆跑出去,就見遊艇上的工作人員正慌亂的大喊,“鯊魚,是鯊魚!” 成年人們各有顧忌,對此敬而遠之,可這些十幾歲的公子哥們正是精力無限的時候,湊在一起決定探險,為此特意聘請了王成。 “之前他沒動手,可要是知道我們探查,對方生氣之下,誰知道祂會做出些什麽事。” 王成憋了一肚子的氣,看幾個人對他愛答不理的,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捧著還在顫唞的羅盤發起了愁。 遠處海底,祂遙遙看去一眼。 “好什麽!”王成冷嗤,念及這些公子哥家裡都不好惹,勉強收斂了語氣,說,“對方能在一船人的眼底下悄無聲息的拿走飯,也能悄無聲息的要了船上人的命。” 說起這件事的始末,一開始源於過年沒完沒了的宴會,一群各玩各的人聚集在一起隨口閑聊的時候,才發現大家之前都遇見過一件同樣的奇怪的事。 “你們把祂惹怒了。”王成抽了一口涼氣,對幾個驚慌失措的公子哥們說。 “那不是正好,他來了我們就抓住他!”有人興奮的說。 “那這是怎麽了?” “大師你看出那是什麽了嗎?”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男人搖了搖頭,臉色有點難看。 但是,要是能聽進去勸,這些公子哥們就不會到這裡來了。 青龍點了點頭,饒有興趣的說,“是一個很嬌弱的小銀尾。這些人就是傻,還鬧什麽啊,該高興才對。伯崇有了老婆,以後就沒時間找他們麻煩了,這不是好事。” 王大師本名王成,聞言瞪了幾個人一眼,說,“我能感覺到對方,對方肯定也能感覺到我們,你猜對方會怎麽做?” “就是,依我看,說不定就是一個小賊,最多是聰明點。就像猴子,不也知道拿果子換東西嘛。” 這羅盤是他師門祖輩相傳的鎮門之寶,尋氣察危從來沒有出過錯,之前他師傅還用這個找到了一個千年僵屍,但就算是那一次,羅盤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震顫過。 遠處,遊艇上某個身穿長袍的年輕男人忽然低頭,看向手中急速顫唞的羅盤。 一群人亂做了一團,外面不知道哪裡來了一群魚,正瘋狂的撞擊著遊艇,而讓遊艇劇烈晃動的罪魁禍首則是幾條巨大的鯨魚。 這得是多厲害的東西,他倒是想走,但是那些公子哥們打定了主意,他自己沒船根本回不去。 難道?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王大師,王大師你快想想辦法!”有人慌張的說。 “船破了!”一聲尖叫分外刺耳,頓時一片哭喊。 王成也沒辦法,他還想讓別人告訴他該怎麽辦。 這邊亂七八糟的動靜,引來了鶯時的注意。 “那邊怎麽了?”自從沉睡蘇醒後,她好像獲得了一些非同一般的能力,比如,可以感知到別的生物的情緒。再比如,她對海水的波動也越發的敏銳。 如今,遠遠的,她就能感受到那邊海水劇烈的波動和一大波恐慌。 “懲罰。”看鶯時停下,祂上前從背後攬住她的肩膀,漫不經心的說。 “是你?他們做什麽了?”鶯時短暫的驚訝了一下,立即問。 “言語不敬。” 鶯時看著他,就知道鮫人其實並沒有生氣—— 就像人不會和螻蟻計較。 祂說的懲罰,也只是隨手而為罷了。 “哦,”鶯時猶豫了一下,說,“如果不過分的話,就留那些人一條命吧。” 十幾年的人類生活,到底讓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生命就這樣消逝。 “好。”祂無所謂的應下。 在這兒呆了幾天,鶯時震驚的發現,現在不是她想象的冬天,而是春天。 “春天?”鶯時怔了一下。 怎麽會是春天呢? “我昏睡了多久?”她迅速反應過來。 “不知道。”祂懶洋洋的說。 鶯時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廢話,人類的時間對於這個鮫人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 遠處海面,魚群散去,已經被鯨魚撞得破破爛爛的船經過搶修,勉強開回了碼頭,一群公子哥兒們慌慌張張的回了家,哪裡還有出發前興奮激動的樣子。 香江一眾豪門們頓時都被驚動了。 岸上的風風雨雨吹不進幽深的海底,在這裡又度過了一個月,等時間進入溫暖的三月,鶯時就和鮫人返回了孫家村。 她往岸邊遊去,正要讓鮫人叫她娘過來,就遠遠感受到了自家老娘的氣息。 “娘,”浮出水面,鶯時高興的說。 “鶯時!你回來了。”劉婆子一時沒反應過來,跟著驚喜的說。 許久未見,孫家村一切如常,雖然這裡不如香江繁華,但是這終究是她長大的家。 鶯時喜歡這裡。 祂無所謂在何處,只要伴侶在身邊就好。 就這般,冬日去香江過冬,春日回孫家孫,不知不覺,就是幾年過去了。 時間飛快進入了六幾年,孫家村這個偏遠的地方也迎來了知青。 海邊的海神廟早已經廢棄,但在村人的口口相傳中,他們聽說了鶯時的故事。 孫三成也被叫回了家,他已經二十五了還沒結婚,劉婆子給他張羅了好幾個對象,想讓他成家。 “咱媽非得讓我結婚,一個人多自在。” 小島上,鶯時聽著自家三哥發牢騷。 “結婚還不好,娶個溫柔體貼的嫂子,每天回家有人作伴,你現在不願意,看來是娘找的人不稱你的心。”鶯時懶洋洋的坐在船頭,笑盈盈的說。 看她眉眼洋溢的幸福快樂,孫三成恍然跟自家妹妹說起這個完全是白搭。 她一天天和那個鮫人高高興興,自然覺得有伴最好,哪兒能體會到他的感受。 “不如你說說想要個什麽樣的,我給娘說說。”鶯時八卦的問起。 “反正不是咱娘找的那樣。”孫三成說。 鶯時想了想她娘找兒媳婦的標準,性子爽利,身子骨康建,最好是家裡家外一把抓,好生養的。 當然,這本就是農村娶媳婦的標準。 但她三哥出了門見過世面,怕是有別的想法。 “那你這是想要溫柔的,文雅的?”鶯時笑著提議,“村裡不是有很多知青,一個個都有學問又有見識,你不喜歡村裡的,那我跟娘說說,找個知青給你相看。” “別添亂,”孫三成沒好氣的說,心裡卻動了動。 鶯時笑了笑,看了他一眼。 兄妹兩說了好一會兒話,黑尾鮫人出現,拉著鶯時離開。 孫三成撇了撇嘴,暗罵這個鮫人就知道佔著他妹妹,這才說了幾句話就把人弄走了。 他起身,打了些魚就回去了。 船停在碼頭,他拎起魚回了家。 村裡的知青到了這兒,別管會不會水,都漸漸學會,也跟著出海打漁,到了下午三三兩兩回去,一行人結伴說說笑笑,其中一個女孩兒隨意掃了一眼,眼睛忽然被閃了一下。 “咦?”她驚訝的說。 “怎麽了秦珊?”看女孩兒往一艘船走去,同伴不解的問,也跟了上去。 叫做秦珊的女孩兒直接到了孫三成開回了的船旁,從船頭的縫隙裡撿起了一枚銀色的鱗片。 自從來了孫家村,她也見過很多魚,但從沒有一種魚身上,能有這樣的鱗片。 與其說是魚鱗,不是說是用銀子精心打造出來的工藝品。 明明已經在水外晾了許久變得乾燥,卻一點也不顯得苦澀,反而充滿了光澤感,仿佛無時無刻在發光一樣。 “這是什麽魚上面的?”秦珊小心的拿著,心裡喜歡的不行,忍不住問向同伴。 誰也說不上來,最後有人看了一眼,說,“這船是孫二成家裡的,你想知道就去問問,他們家肯定知道自己打了什麽魚。” 秦珊眼睛一亮。 劉婆子正在家數落孫三成,發愁自己不知道在哪兒的兒媳婦,就聽見外面清脆的女孩兒聲音。 村裡的知青怎麽找到她這兒來了? “大娘,我能問問您家那個帶灰布的船是誰用的嗎?”秦珊細心的問,她知道孫家有三個兒子,老大已經分出去了,只是不知道那個船今天是誰用的。 “灰布,是老三開的,怎了閨女?”劉婆子心裡嘀咕起來,看著秦珊不像是找事的,頓時有了點想法,但再仔細一看,就熄了念頭。 秦珊長得好,說話細聲細氣溫溫柔柔的,是個好姑娘。 這麽好的姑娘,肯定看不上她家老三。她還是別胡思亂想了。 “我今天在那個船上看見一片魚鱗,心裡很喜歡,我想問問,是什麽魚身上的。”秦珊拿出鱗片不好意思的問。 雖然為了一片鱗片這麽找上門好像有點小題大做,但她實在是喜歡,隻得冒昧了。 “我看看。”劉婆子笑呵呵的看過去,臉色微的一變。 這她可太熟悉了,根本就是鶯時身上的。 “我也認不出來,你等我找老三問問。”她心裡惱火,怨老三沒仔細看露了痕跡,臉上笑呵呵的說。 “那麻煩大娘了。”秦珊禮貌的說,看見孫婆子離開心裡一轉。 這位大娘剛才的表情不對勁,她分明是認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