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一圈圈藤蔓正纏著鶯時◎ 幾十年前，當世十幾位頂級異能者聯手攻入秦嶺山脈內部，意圖徹底佔有這個擁有無數資源的寶地。 最後，他們慘敗而歸。 最恐怖的是，曾有一位精神系異能者說，他們並沒能抵達山脈真正的中心。 “裡面還有更恐怖的存在。”那位大人說。 這讓所有人驚駭，要知道精神系異能者是一種攻擊力極為強大的異能，只要你有智慧，會思考，就逃不開，那位大人更是其中的姣姣者，就算在頂級異能者之中，他的強大也能排入前三。 但他卻說了這句話。 能讓一個真正頂尖的異能者發出這樣的感慨，那裡面的東西，該有多恐怖？？？ 從哪兒之後，五大集團都默契的放棄了對秦嶺山脈內部的探索，轉而在外布置駐扎地，開始從外圍慢慢探索。 鶯時卷著那株軟乎乎的小草，一邊聽周雯說著。 這些消息都是她在集團中學不到的，任何一個放出去，都是絕密，只有甲字小隊這樣要緊的存在，才會被告知。 小草試圖挽留卻又下意識覺得現在不能驚動鶯時，短暫的纏住她之後迅速放開，軟趴趴的伏在地上，後知後覺的有些懊惱。 藏在暗處的藤蔓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原本軟軟扭動的藤蔓一個個都抬起，躍躍欲試的舞動。 “大概以後會有人知道，但現在，鶯時，進山後不要亂跑。”這才是周雯說給鶯時聽的目的。 這些人激動個什麽，嚇到祂的小姑娘了。 真想讓她繼續摸摸祂。 但霍軍等人相信自己的感知，他們幾乎保持了一整晚的警惕。 密林深處，原本支起的藤蔓緩緩放松，再次藏起自己。 鶯時認真點頭，自從她跟著甲七小隊出來，聽得最多的話就是跟緊她們，不要亂跑。 鶯時被驚到，顧不上再卷著小草玩，立即收回手也跟著坐正，注意著周圍的動向。 或許有人聽得多了會不以為意，但她不會。 高級異能者的感知能力都極為強大，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那種幾乎讓人戰栗的敵意，頓時繃緊身體，看向周圍的樹林。 頂級異能者已經是當世最強大的武力，甚至可以移山填海，做到曾經的古神話中才能做到的事。 安靜的夜色裡，月朗星稀，樹影重重，在風吹過時留下簌簌的聲音。 天亮了。 她從來都足夠謹慎且小心，身為高級異能者的前輩如此殷殷叮囑，足以讓她牢記。 有一道就是從身邊傳來的，鶯時幾乎立即就想到了之前的那株軟趴趴的小草，她下意識摸了一把。 鶯時對她燦爛的笑了笑。 軟乎乎的葉子落在指尖，不經意的纏住了她的手指。 周雯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沒人知道。”周雯神情很鄭重。 鶯時也是，作為三級異能者，她或許不算太強，但熬一夜還是沒問題的。 但秦嶺中的存在竟然讓這樣的強者都心生忌憚甚至恐懼，誰還敢探究。 “警惕。”霍軍沉聲說。 風聲，樹葉聲，獸吼聲，蟲鳴聲。 還是個小姑娘呢。 祂的動作很快，在解決了這些小東西時，根本沒有驚動別的存在，密林中依然保持了安靜。 “誰？！” “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又有幾個呢？”鶯時也震驚了，出神的問。 那些異獸甚至連嘶吼都來不及，就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另幾個異獸異植被驚動，同樣被藤蔓給吞吃了下去。 時間的流逝不露痕跡，似乎漫長，又似乎短暫，鶯時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變暗。 幾個異獸瑟瑟發抖，警惕著那些不起眼的藤蔓，根本不敢動彈。 鶯時轉了轉，將手收回。 似乎沒什麽異常。 這是天亮之前的黑暗，也是最好的偷襲機會。 祂也想小姑娘對祂這樣笑。 這些蠢貨會暴露祂。 藤蔓忽然卷動，原本不起眼的莖乾上生出一張張生著利齒的大嘴，只是一轉眼就將所有異獸給吞了下去。 她敬畏的看著眼前的密林，想要看一看大山，可目光根本穿不過林梢，抬眼看去是密密麻麻的枝葉，只有幾個漏出的空白，才能看到一角天空和山峰。 鶯時立即坐正，黑暗降臨，雙眼短暫的失去視物的能力，但其它感官都在這個時候變得敏銳。 一切如舊。 晨光破曉，從東邊緩緩浮現，然後越來越亮，直到最後，紅彤彤的半邊太陽從天邊鑽出來。 “走，出發。”霍軍立即說。 有東西在暗中盯著他們，這一點他很確定，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沒動，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先離開。 當然，如果對方又追了上來，那他們就要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一群人收拾起來，周雯嫌棄的拍了一下探測器，這東西昨晚根本沒起作用，但還是好好的收了起來。 將臨時營地收拾好，大家啟程。 鶯時走不快，被人背著，迅速將密林拋在身後。 藤蔓悄然靠近，有一些為了爭搶離小姑娘更近的地方還打了起來，然後被其它的莖乾搶先，一個個都躲在密林中看著鶯時。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但沒關系，不管他們到哪兒，都有祂的藤蔓在。 沒人能身處高空，並且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木枝葉來仔細觀察這秦嶺山脈，所以自然也沒人發現，從山脈中心開始，一株巨大的藤蔓向四面八方擴散生長出去。 整個秦嶺山脈，都在這株藤蔓的莖乾包圍中。 也就沒有人知道，這片廢土之上，到底有著一個怎樣可怖的存在。 眼看著離那個地方越來越遠，甲七小隊的人漸漸放松下來。 鶯時瞧著也松了口氣，終於有閑心，來注意周圍的種種。 種類繁多的樹木野草，生長在其中的各色野花。 飛鳥，異獸。 在這片神奇的危險的山脈中，有著太多太多鶯時沒見過的東西了。 她喜歡這裡。 相比起狹窄擁擠，永遠看不到自由和天空的集團，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鶯時都能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祂藏在暗處，偷偷看著女孩兒。 發現她的目光大部分停留在各種花朵上面，頓時靈機一動。 禦史，接下來大部分時間，鶯時發現周圍看到的花變多了。 白的粉色紫的藍的，各種顏色，各種花型，大的小的，她嘴角不由勾起，越看越喜歡。 這裡可真好啊。 就算死在這裡，她也甘願。 密林深處，無數被薅了花朵的異植瑟瑟發抖，隻留下光禿禿的莖乾在風中搖晃。 花沒了，但是命還在。 能跑的異植在藤蔓離開後都拔出根莖，迅速溜了，不能跑的拚命開花，希望下次那位來看見花能留它的性命。 不知不覺就走了一天，眼看著天快黑了，小隊的人立即開始準備營地。 霍軍等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鶯時心中一跳，但轉了轉卻沒有發現問題。 “怎麽了？”等大家收拾好了之後，鶯時小聲問周雯。 周雯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密林，臉色十分凝重。 “今天太平靜了。”她說。 鶯時心中一跳，她沒來過外面，以為這樣是正常的，但看周雯的樣子分明不是，這麽說—— “我們是來到了一個強大異獸或者異植的領地嗎？”她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 密林中，藤蔓輕輕動了動。 祂若有所思的掃了眼周圍動都不敢動的異獸。 祂好像露了破綻。 但沒關系，鶯時她們不知道是祂。 心中想著，祂決定明天更小心些。 周雯面露讚賞，點了點頭。 集團裡的人都是學過這些經驗的，但學過不代表能體會，相比之下鶯時能第一時間想到，已經算是十分優秀了。 鶯時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別怕。”周雯攬著她的肩膀，說，“咱們也很強的。” 這一小隊的高級異能者，除非面對的是頂級異獸，不然再不濟也能逃脫。 她們之所以會這麽凝重，是因為這裡算是秦嶺山脈的外圍，而且原本探查過，這個方向沒有多少強大的存在，眼下這樣，明顯是發生了變化。 這種未知的變化，才是最讓人擔憂的。 世界上的一切都息息相關，外圍的變化有可能是內圍引起的，而內圍大多數是高級異獸異植，甚至還有頂級的存在。 鶯時一開始沒想到這一點，但坐在那兒一會兒後，也恍然想到了些許。 今天的營地和昨天一樣，都是在地勢開闊的地方。 鶯時的學習內容告訴她，這是因為在遇到緊急危險的時候方便撤離。 周圍的樹木都被檢查後，就是尋常的樹，上面纏的的藤蔓也沒什麽出奇危險的，周雯說，這種藤蔓在秦嶺山脈到處都是。 軟軟的藤蔓纏在樹上，生著綠色的葉子，但並不是那種濃鬱的綠，稍有些淡，是一種很清新的翠綠，葉片有些厚，表面清透，這樣看著就像綠寶石一樣。 鶯時精神繃了一天，有些累了，吃過之後找了棵大樹準備靠著休息，可看見藤蔓後卻被引起了注意力，不自覺的看了起來。 藤蔓一圈圈的纏在樹上，葉子看著仿佛是心形一般。 據說，在舊世界，這種形狀是愛情的代表。 鶯時不自覺的戳了一下，葉片顫了顫，翠綠翠綠的，特別漂亮。 大樹很高，很直，下面樹根隆起一部分，挨著地面的地方生著青苔，看著十分綿軟的感覺。 鶯時拿手戳了戳，感覺帶著潮意就放棄了坐在上面的想法，轉而尋了節粗大的樹根，直接坐在了上面，靠在樹上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甲七小隊的人也都在休息，但也沒忘記注意鶯時的動向，看見她一連串的動作，對視了一眼後都笑了起來。 想當初，他們剛出來面對外面的世界時，也跟鶯時一樣，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 不過相比起來，鶯時可以說是特別乖巧聽話了。 那會兒他們也被前輩叮囑了不能亂跑亂動，但前腳出了幾天后，就忍不住到處看看摸摸弄些小動作，哪兒像鶯時，一路都老老實實的，直到進了山脈才開始。 “我記得你當時非要去看一個異獸，然後被追的到處跑？” “你也沒好到哪兒去，差點被鳥抓走。” “還有你，中了致幻的花粉，還把你隊長給撲倒了。” 大家都是老隊友了，說起黑歷史是一套一套的，立即開始互相揭起了短。 霍軍笑著坐在那裡沒有參與，但他的隊友也沒放過他，笑哈哈的說了起來。 他也不客氣，直接說了起來。 鶯時不自覺的睜開眼聽了起來，臉上的笑越來越濃鬱。 藤蔓一圈圈的纏在樹上，鶯時往後一靠，就硌在了她的腰間背上。 褐色的莖乾很粗硬，但這樣靠著倒也不難受，甚至給人一種按摩的感覺，她不自覺的蹭了蹭。 藤蔓上的枝葉顫了顫，和著夜晚的風聲，沒人在意。 所以也沒人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密林深處，那些原本保持著各種姿勢，或是休息，或是狩獵的藤蔓，忽然軟倒了一地。 堅硬的，冷酷的，血腥的，可以輕易將頂級異獸獵殺吞吃的藤蔓全都停下，遙遙指向某個方向。 所有的藤蔓圍城了一個圓，指向中心。 而最中心處，就是穿著一身黑色製服的鶯時。 鶯時也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這藤蔓摁在背上蹭著十分舒服，就使勁往上靠了靠。 藤蔓上綠寶石一樣的葉子就顫了顫，輕輕扭動中想要將自己纏在鶯時身上，但到底沒動。 遠超人類的智慧讓祂直覺的想到，現在出現的後果不是祂樂於見到的。 密林中，每一個藤蔓枝葉都在扭動，唯一例外的是鶯時背靠的這根。 從始至終，從天黑到天明，它都一動未動。 就好像，祂真的只是霍軍他們判斷出的，沒有靈智的普通植物。 天亮了，他們再次踏上行程。 從外圍進入她們要采摘異植的中部，正常來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所謂的正常指的是隔三差五遇到異植異獸，打一場，然後修整的時間。 如果沒有危險，只需要趕路，以高級異能者的速度，只需要七天就能抵達。 經過昨天的思考，今天的藤蔓越發的安靜，哪怕偷偷去看鶯時，也沒有驚動異植和異獸們。 發現這位霸主今天平靜下來，原來小心翼翼警惕的異植異獸們經過半天的試探後，在下午恢復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那位是怎麽回事，但思考這種事情是那些高級或者頂級的異植以及異獸們會考慮的事情，處於中外圈的中級和低級異獸更多的是依靠本能。 而現在，本能告訴它們，沒有危險。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鶯時才真正認知到，什麽是真正的秦嶺山脈。 狂暴的大風席卷而去，將露出猙獰面目試圖狩獵的異植絞成碎片。 金系異能啟動，范圍內所有的金屬金屬化作利箭，射穿攔路的異獸異獸。 原本溫柔的水也變得凶狠，血花或是從內而外的撕裂異獸的身體，或是一瞬間將異植體內的水抽乾，讓原本張牙舞爪的異植徹底枯萎。 火焰跳動，將攔路的一切燒成灰燼。 木系異能在這山林中越發凶狠，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在異能的催動下都可以殺死一切敵人。 防禦異能遊走在外圍，隨時準備著一切襲擊，速度系異能者在自然系的對比下顯得毫不起眼，但她手持的利刃和熱武器足以消滅眼前的一切攔路者。 鶯時站在霍軍身後，目眩神迷的看著自己的隊友們出手。 這，就是高級異能者。 經過幾天的行程後，他們靠近了中部。 低級異獸異植小事不見，這裡普遍是中級異獸，甚至還有高級。 甲七小隊的行程越發小心，他們有意避開一些高級異獸。 單對單小隊自然不怕，但他們擔心會驚動別的異獸然後被圍攻。 但再怎麽小心，也會被察覺。 進入山脈的半個月後，他們遇見了第一隻高級異獸。 這是一隻生有四肢，身上帶著猙獰的鱗爪，腦袋帶著尖刺的異獸。 舊世界的所有生物在核變天災之後或是消失，或是異變成了其它樣子，鶯時仔細分辨，卻沒辦法把眼前的異獸和她在圖片上看到過的舊世界生物對比起來。 她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沒有遲疑，雙方在遭遇的第一時間就不約而同的動起了手。 依舊跟以前一樣，大部分隊友一同動手，霍軍壓陣，順便保護鶯時，鶯時只需要做一件事，老老實實的跟在霍軍身後，保持冷靜和乖巧。 甲七小組帶她出來，就是為了增長見識和經驗的，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 經過十幾分鍾後，異獸漸漸敗退，鶯時正想著它會狂暴然後變得更加難纏，但沒想到的是，在一次凶猛的攻擊後，它一轉身飛快的跑了。 鶯時頓時忍不住驚訝的睜大了眼。 周雯一甩手把武器裝好，呸了一聲。 “這一個個的，都快成精了。”當然也是因為她們更惦記完成任務，不然剛才完全可以留下這隻異獸的。 這就是書上說的，高級異獸的智商和尋常人類相似嗎？ 鶯時頓時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感悟。 解決了這隻高級異獸，後面甲七小隊又遇到了兩次異植，第一次對方沒有動，雙方對峙之後任由他們離開，但第二次遇到的異植卻十分狂暴，直接和她們戰鬥了起來。 這是一顆有著細長枝條，宛如舊世界的柳樹，但葉片堅硬如鐵，甚至邊緣帶著鋸齒，枝條上也帶著利刺的植物。 它甚至可以抽出樹根移動，而且樹乾也是一種利器，黑色的根莖揮動時如同最鋒利的槍矛，可以輕易穿透金鐵。 “隊長，異植都這麽強嗎？”鶯時看著忍不住皺起眉。 “並不，這是一棵九級異植，離成為頂級只差一步。”霍軍依然很平靜，並不驚訝。 鶯時看了眼他，慢慢冷靜下來。 和這些前輩隊友相比，她還是見識太少了，看霍軍的模樣，明顯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對手很強，但甲七小隊更強，這麽多的高級異能者聯手，完全足以抵抗這個異植。 鶯時默默的看著，牢記所有隊友的應對方式和力量運作的方法。 她很多次以為這個異植會像之前那隻異獸一樣強攻後逃走，但出乎預料的是，這個異植越來越狂暴。 枝葉瘋狂抽[dòng]，破空聲越來越大。 鶯時沒什麽感覺，卻聽到自家隊友揚聲說，“別玩了，快點，這東西在找幫手。” 嗯？！ 鶯時精神一震，就見自家隊友下手越來越狠。 那異植後來眼看著已經有了退意，但卻被甲七小隊的人攔住，蘇南說出了它的弱點，最終被三下五除二給打死了。 到最後，異植轟然倒地沒再動彈，鶯時心中一喜，卻發現沒人靠近，而是遠距離將異植一一砍斷。 鶯時若有所思，就見最後時刻，那異植軟倒在地的枝葉忽然繃緊，齊齊射向蘇南，然後被早有準備的眾人攔下。 她心中不由發緊，直到那東西被砍成一截一截的，連綠色的晶核都被挖了出來，眼看著是再也不可能複生，才從心底松了口氣。 到現在，才是真的解決了，沒事了。 這就是高級異植，狡詐，凶殘，它們甚至會偽裝。 解決了這株高級異植，她們已經真正進入了秦嶺山脈中部，離A006號植物的發現地已經不遠了。 之後的路程，他們更加小心。 終於，在第三天，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A006是一種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草植，整體很小，大約巴掌大，主要生著兩片對開的葉子。 但這種植物，藥用的卻是它的根莖。 也就是說，想要采摘，他們必須在懸崖上，小心翼翼的挖出這株草的根莖，全程不能有損傷，因為損傷會加快它藥效的流失。 而這種草，往往和一種成群的昆蟲異獸伴生。 想挖草，需要先殺掉那些異獸。 一行人先殺掉異獸，然後留下人望風，鶯時老老實實的跟著霍軍，看著自家隊友扯著合金線，慢慢下了懸崖。 鶯時微微皺眉，到目前為止，似乎很簡單—— 但她總覺得不會就這麽順利下去。 沒多一會兒，鶯時忽然就聞見了一股濃鬱的苦澀味道。 就像搗爛的草木，那種味道刺鼻又霸道，只是一瞬間就佔據了她整個嗅覺。 “這是A006根莖的味道，這種味道會引來大批之前那種異獸。”霍軍是個爽朗的性子，眼下周雯不在，他自覺的接過了教導鶯時的任務。 鶯時點了點頭記下。 “除了那些明顯的外放攻擊力強大的異植，更多的是不起眼的異植，但這種植物更加需要警惕，世界上沒有無害的異植，你看不見，只能說它們藏得深。” “像這種是散發氣味引來異獸，還有的味道中帶有毒性，還有一些，沒有味道，你甚至都發現不了，但是你不能同時碰觸它的枝葉和根莖，拿回產生劇毒。” “你在書上學到的，都是一代又一代先輩總結出來的經驗。” “鶯時，在這片土地上，你永遠不能放松自己的警惕，我們要做的，是小心，謹慎，防備著周圍的一切，然後將之積累成自己的經驗，傳承下去。” 鶯時立即應聲。 甲七小隊的人一直在教導她，教她經驗，教她熟悉這片土地，將她如何應對，她每一句都記下。 畢竟這些東西，在未來，都是可以保命的。 目光掃了眼周圍，鶯時又看見了那種生著心形葉片的藤蔓。 隨著靠近中部，這種藤蔓似乎越來越多了。 不自覺的矚目了片刻，那種充滿生機的翠綠實在是漂亮，尤其是在陽光下，略有些肥厚的葉片加上清透的表層，裡面的葉肉在陽光的照射下粗看簡直跟寶石一樣。 聽說舊世界有一種名為祖母綠的寶石，她曾經看過圖片，但若是和圖片對比，眼前的葉子竟然要更勝一籌。 不過，寶石的實物應該更好看吧？ 短暫的走了一下神，鶯時繼續將注意放在自家隊友身上。 藤蔓的葉片輕輕顫了顫，祂有些失望。 真想讓鶯時一直看著祂啊。 不多時，就有異獸成群結隊的到來，鶯時也是第一次看到作為隊長的霍軍出手。 他是黑暗系的異能，抬手中懸崖這裡陷入了一片黑暗，等黑暗褪去，那些異獸也都不見了蹤影。 鶯時有些好奇這種異能的原理。 世界上每一個人覺醒的異能看似相同，但隨著自身不同的挖掘方式，都會走向不同的方向。 當然，大體不會變。 法則系，因果系，規則系等等等等，這個世界上有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異能，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見不到的。 所以黑暗到底是怎麽攻擊的呢？ 鶯時開始思考自己這些年習以為常的黑暗。 在懸崖處，甲七小隊忙活了半日，在霍軍強大的守護下，憑借著一眾高級異能者超高的動手能力，終於將這裡的所有目標全數采集。 任務超額完成，他們開始踏上返程的路途。 藤蔓悄然伸長，目送女孩兒的離去，原地扭曲翻滾，迫不及待的想要追上去，但早已經有同伴跟隨守護在一旁，直接按下了躍躍欲試的它。 她們要離開了。 密林深處，葉片摩挲著，在人類耳中只是葉片摩攃的聲音，但在某些存在的耳中，卻清晰又分明的表達著自己的不舍。 祂不想她走。 在這裡多好，祂每天都能看到她。 該想想辦法。 祂開始久遠的思考曾經在人類社會學到的知識—— 回去的路上，因為完成了目標，眾人輕松了很多，說笑聲也變得輕快。 不像來的時候急著趕路，他們也有了些閑心注意周圍。 在離開秦嶺山脈中部的最後一天，他們被一群異獸圍攻了，其中就有之前逃走的那隻鱗甲異獸。 這群異獸顯然早有準備，竟然和甲七小隊戰成了平手。 霍軍也出了手，鶯時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他身邊，而悄然間一陣花香襲來，她眨了眨眼陷入幻夢。 她忘記了光明集團，忘記了秦嶺山脈，忘記異獸異植。 遵循最深的渴望，她的面前浮現了一座繁華熱鬧的城市，裡面人來人往，有著各種鶯時只在書本上看到的東西。 真好啊。 鶯時高興的看了過去。 霍軍搖了搖頭，掙脫了幻境，跟著就發現鶯時不見了，他匆忙抬頭，就發現一圈圈藤蔓正纏著鶯時飛快離開。 絲毫沒有遲疑的追了上去，可迎接他的，是鋪天蓋地的藤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