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新娘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初次見面,你好,我的——妻子。”◎
  鶯時驚得抽了口涼氣,眼睛下意識睜大,但只是一閃神的功夫,再看身後,依舊是那個空蕩蕩的屋子。
  沒有黑影,什麽都沒有。
  她閉了閉眼,再次去看,依然沒有。
  鶯時轉身看向靈位,上面的幾個大字是那樣明顯,下意識伸手握住胸`前的玉佩,頓時心事重重。
  這不是她第一次撞鬼,但以前這種事都是在她沒戴玉佩時發生的。
  那些貪婪的,陰冷的,黏膩的目光膠著在她身上,仿佛時時刻刻都迫不及待想要將她吞吃下肚。
  小時候是怎麽想的鶯時已經忘記了,不過在後來懂事後她對這些事是不相信的,但……
  直到她遇見了那些事。
  驚恐,慌亂,無措,可所有的事都在她再次戴上玉牌後消失不見。
  不夠!!!
  到底是怎麽回事?
  “禮服已經送來了,洗漱好咱們先試試。”她說。
  鶯時立即嗯嗯嗯,拋下一句我去洗漱就噠噠噠的跑了。
  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安穩,迷蒙中她總能感受到一道陰冷的目光。
  那這個這些年一直庇護她的玉牌,可以讓所有鬼怪都不敢靠近她的玉牌。
  把玩著手中的玉佩,鶯時在想該把它放在哪兒?
  禮服是落肩中袖,一字領的款式,露出圓潤精致的脖頸和肩膀,脖頸上戴著項鏈,若是再戴這個用紅繩串起來的黑色玉牌,就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又賴床,快點。”蘇蘭成提醒,看女兒笑的開心,她臉上的笑意都變大了。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路過梳妝台的時候,鶯時腳步放緩,但在走到梳妝台前時,還是咬咬牙狠了狠心抬起頭看過去。
  真可憐。
  也很,可愛。
  鬼怪,會大度的,不求回報的庇佑一個人嗎?
  鶯時自問,掩下嘴角苦澀的笑意。
  鶯時低頭看著黑色的玉佩,看了很久,直到外面媽媽開始叫她,她才起床。
  洗漱完,去試過禮服,不得不說不愧是頂級設計師,弄得剛剛好。
  不過沒關系,再等等,再等等就可以了。
  生日宴在下午開始,蘇蘭成直接包下了酒店的一個大廳作為場地,吃過早飯後,她就趕去了酒店,要盯著人安排布置。
  蘇蘭成立即放下了心,小心收好,催著去吃了早飯。
  不夠!
  鏡中的她臉色蒼白,身後是溫馨的臥室,沒有她想象中的存在。
  祂不能切實的感受到女孩兒的溫暖,也沒辦法碰觸到她光滑的肌膚。
  又會是什麽樣的存在……
  鶯時和阮雲索性也帶上一起過去,等吃過午飯後就開始做造型。
  祂有些不甘心。
  她在害怕。
  黑霧凝成的手輕輕拂過女孩兒的臉側,但那黑霧太清,太淡,一點也不凝實。
  可惜,那個封印太厲害了,他費盡心思也才送了這麽一縷魂魄出來。
  有點累。
  昨晚那個覺睡得一點都不舒服,鶯時深吸一口氣,松開皺起的眉,坐在床上環視了一圈臥室,伸手握住胸`前的玉佩。
  是新的鬼怪,還是……
  蘇蘭成笑著走了。
  等到外面天光亮起,太陽溫暖的光芒透過落地窗撒了進來,春日的陽光弄得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她才眷戀的蹭了蹭被窩,慢吞吞爬了起來。
  算了,能活著就好,何必想那麽多,她再一次告訴自己。閉目垂首,認真和靈位告了個別,她小心翼翼關好隔間的門回到臥室。
  看不見,就當看不見。
  來自床前,來自床尾,來自面前,來自……身後!
  淡薄的黑影站在床前,注視著自己沉睡的新娘。
  整流好心情和神情,她起身笑的歡快打開門,“媽媽,等我會兒,馬上就好。”
  冰涼的觸感落在臉上,絲絲縷縷好似煙霧,鶯時在潛意識中告訴自己,繼續沉睡。
  鶯時仔仔細細的看著,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安慰自己,然後上床睡覺。
  第一次第二次她還能告訴自己是巧合,但第三次第四次後,鶯時恍然,原來世界上的確有一些神秘的,尋常人類看不到的存在。
  她似乎感覺到了。
  鶯時無數次的想,但又不敢深想。
  鶯時左思右想,想著要不別戴了?
  但一想著玉佩離身後那些接踵而來的東西,她就頭皮發麻,最後思來想去,索性硬起頭皮把玉牌塞進了胸`前。
  這種冰冰涼涼的感覺,她耳根有些熱,忍不住按了按,確定不會丟放下了些心。
  嗚總感覺有些羞恥,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鶯時拿手貼了貼發熱的臉,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薄薄的底妝沒能掩住淡淡的粉色。
  好在,過了會兒後慢慢就下去了。
  第一位客人在六點多抵達,之後陸陸續續的人流不斷,可以容納幾百人的大廳很快就熱鬧起來。
  阮雲看了眼回來對鶯時笑著說,“這下你媽媽總算能放心了。”
  之前因為和祝少城離婚的事,蘇蘭成一直很擔心會影響到鶯時的生日宴,不過現在看來遞出去的請帖大部分都到了。
  這是一件好事。
  “那我就放心啦。”鶯時作勢松了口氣,逗得阮雲笑了起來。
  “要我說,你媽媽根本不用擔心,這些年祝家每況愈下,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哪兒還有什麽面子,能和你媽媽交好的,都是看著她來的。”阮雲不以為意的說。
  鶯時點頭,十分讚同,說,“祝家再這樣下去……”
  想著搖了搖頭,有些歎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祝家以前也算一個不錯的家族,但自從老爺子急病去世,產業被幾個兒子瓜分,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尤其是她爸爸祝少城,本來就溺愛長大的小兒子,雖然分得了不少財產,但這些年一直揮霍,媽媽則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還要被老太太忌憚。
  感情的淡薄,加上親媽的話,父母走到這個地步,鶯時一點也不奇怪。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她。
  她不是她們的親生女兒,她媽媽早年傷了身體不能生育,兩人感情好時一切都千好萬好,男人滿口的不在意,甚至一起去孤兒院領養了她,將一切寵愛都給了她。
  可後來……
  “我就想要個自己的親生孩子,這有錯嗎?有錯嗎?”
  “你不能生,我就找別人生。”
  “我從來不讓她們打擾你,給夠你面子,什麽都交給你。現在為了這點事,你就要跟我鬧?”
  “蘇蘭成,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你是不是忘了,要是沒有我,你就是個小明星!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幹什麽呢。”
  男人猙獰的咆哮仿佛近在眼前,鶯時微微皺眉,閉了閉眼。
  算了,不想了。
  人生這麽長,多多少少總會遇到幾個人渣,踹掉這些不和諧的因素,就又是美好的人生了。
  樓下大廳越來越熱鬧,按照時間來算鶯時該下去了。
  阮雲親自扶著鶯時走向樓梯口,下面蘇蘭成正在高興的說著對鶯時的祝福,她看了一眼,臉色有些不太好。
  “祝少城也來了。”阮雲說,很擔心對方要來搗亂。
  鶯時微微皺眉,人類的感情多麽神奇,曾經的溫情脈脈在幾天之間就只剩下了冷漠憎惡。
  “沒關系,這麽多人,他還是要臉的。”她想了想笑著說。
  “也是。”阮雲說著嗤笑了一下。
  燈光打來,鶯時走上前,慢慢下樓。
  在眾人的矚目之中,女孩兒穿著白色禮服裙,耳邊,脖頸,手腕上都佩戴著鑽石和祖母綠寶石做成的首飾,在明亮的燈光下無比璀璨,高貴而浪漫,溫柔又動人。
  這一刻,她好像是傳說中的公主,正在走向現實。
  蘇蘭成含笑看著,心中無比欣慰,那個小小的女孩兒,一轉眼已經長這麽大了。
  她等在樓梯底下,等鶯時下來後就來了一個輕輕的擁抱,“寶貝,生日快樂。”
  一眾親朋好友也同時鼓掌,給與祝福。
  “生日快樂。”
  “謝謝媽媽,謝謝大家。”鶯時笑靨如花,一一道謝。
  賓客們看著鶯時小心打量,從珠寶到禮服,都很眼生,但都不簡單,不由竊竊私語,互相詢問著對方是否知道這是誰家的東西。
  “來,寶貝,該切蛋糕了。”蘇蘭成挽著鶯時,來到蛋糕塔前,切下第一刀。
  鶯時小心的裝好,先遞給媽媽,然後阮姨,然後是其它幾個相熟的阿姨,這才罷手。
  切完蛋糕後,最重要的事都已經完成,到了大家隨意的時間。
  阮雲湊在人群中,和人說著鶯時身上禮服的來由,頓時引得一陣驚歎。
  人群中,祝少城臉色有些不好看。
  頂級設計師,加急空運,神秘朋友借給的珠寶。
  這些哪怕是他做起來都有些困難,但蘇蘭成卻輕易做成了。
  祝少城遠遠的看著蘇蘭成,她正挽著鶯時和人說笑,滿臉的自豪和驕傲,開心的幾乎要溢出來了。
  離開他,她好像越過越好了。
  他忽然有些不甘心。
  不該這樣的。
  “蘭成。”趁著空隙,祝少城上前對蘇蘭成舉杯,冷冷淡淡的模樣,視線一掃而過看向鶯時,道,“鶯時,生日快樂。”
  “謝謝叔叔。”鶯時禮貌的致謝。
  祝少城表情頓時一變。
  “你叫我叔叔?”他不滿的問,冷冷看向蘇蘭成。
  “祝先生,祝玩得愉快。”蘇蘭成並沒有和祝少城講道理的想法,過往的日複一日,早已經磨光了她對這個男人的所有期望。
  她舉杯含笑,順其自然的帶著鶯時去見下一位客人。
  祝少城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女人。
  她竟然就這樣把他撂在了這裡?
  蘇蘭成她怎麽敢?
  鶯時挽著自家媽媽,不用看就知道祝少城的臉色有多難看。
  她看了眼身邊的蘇蘭成,忍不住笑了笑。
  蘇蘭成有些出神,但只是很短暫的時間,就笑著帶女兒和一個個熟人聊起了天。
  祝少城心中怒火高漲,聽著周圍賓客對鶯時身上那套珠寶的議論猜測,越想越是生氣。
  什麽朋友,他怎麽不知道蘇蘭成什麽時候認識了這種朋友?
  幾杯酒下肚,酒氣在胃中擴散開,蒸騰的大腦一震昏沉。
  “蘇蘭成!”祝少城大步追上了正說說笑笑的蘇蘭成,咬牙問,“這套首飾哪兒來的?我說你怎麽非要跟我離婚,看來是傍上別人了,那個人是誰?”
    熱鬧的宴會廳一驚。
  蘇蘭成看著臉頰發紅的祝少城,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借酒裝瘋,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轉手將手中沒有喝完的酒水對著他臉潑下去。
  “清醒了嗎?”她冰冷的問。
  祝少城眼睛睜大,抬手一抹臉上的酒水,頓時變得憤怒起來。
  “蘇蘭成你——”他抬手攥住了蘇蘭成的手腕,咬牙切齒的說,“你膽子大了啊,敢對我動手,是誰?告訴我是誰?”
  蘇蘭成使勁掙扎,但根本奈何不了一個大男人的力氣。
  鶯時立即上前捏住祝少城的手腕使了個巧勁,男人禁錮的大手立即松開。
  她單手扶著蘇蘭成後退,直面祝少城,說,“叔叔,您非要在我的生日宴上做出這些不體面的事情嗎?”
  祝少城臉上的憤怒一頓。
  “我媽媽這十幾年過得什麽日子,都做了什麽,大家有目共睹,你和祝家老太太也心知肚明。”
  “如今再做出這副樣子,您覺得有意思嗎?”鶯時問。
  “這套首飾來的名正言順,是好友所借,我用完就會還回去。”鶯時看著眼前的顯然不相信的祝少城,說,“叔叔,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會對婚姻不忠誠。”
  “你——”祝少城頓時惱火起來。
  鶯時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如果您有什麽懷疑,我歡迎您去找證據。想必您比我更清楚,任何沒有根據的語言,都可以稱之為誹謗。”
  “沒錯,祝少城你不用跟我大呼小叫的,你有什麽懷疑,就把證據拿出來,在這之前,你給我出去。”
  “我女兒的生日宴會,不歡迎你。”蘇蘭成挽住鶯時的肩膀,面無表情的說。
  “好,好得很,你給我等著。”祝少城到底要臉,被兩人這樣說,憤怒的撂下一句,轉身就走。
  蘇蘭成冷冷的看著他走遠,吸了口氣面上重新笑起,舉杯對周圍宴會的眾人致歉,很抱歉打擾了大家的興致。
  賓客也都配合的掀過了這件事。
  大致逛過一圈,鶯時開始自由活動,她溜達了一圈來到同學這裡,得了她請帖過來的都是老熟人,初中同學或者高中同學。
  至於大學,因為去年剛上,半年的時間,邀請來的只有三位室友。
  鶯時學習很好,雖然因為拍戲耽擱了不少時間,但依然順利考上了名校,甚至成績不錯。
  幾個舍友和她說說笑笑,其中喬安安看了一眼某個方向,忽然笑著拍了拍鶯時,說,“那邊那個帥哥一直在看你。”
  鶯時下意識看了一眼,是高中的同學,真正的學神,獲獎無數那種。
  對方看著她似乎有些緊張,但依然下意識露了個微笑,她就也禮貌的回了一個笑容。
  “那是我高中的同學宋高遠,十分厲害,大腦堪比計算機。”
  “鶯時,那個帥哥對你有意思。”周婉肯定的說,鶯時眼神收回的快,也就沒看到那個斯文俊秀的男孩眼中的失望。
  “不要瞎猜。”鶯時反駁,並不相信。
  那邊,男孩想了想,似乎下定了決心,朝這邊走來。
  “他要對你告白。”周婉推了推眼鏡,做出縝密的推斷。
  “我也覺得是。”肖秋秋慢吞吞的說。
  喬安安左右看看,默默點頭。
  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鶯時看。
  鶯時頓時好笑,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學校可以安排,她這三個室友,周婉是嚴謹的性子,肖秋秋細心又溫柔,只是反應要比常人滿上半拍,喬安安活潑但是有點憨,都不是難相處的人。
  “你們看熱鬧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好嗎?”她無奈的說。
  “來了。”喬安安有點激動的拍了拍鶯時。
  “祝同學——”宋高遠推了推眼鏡,認真開口。
  “宋同學,我現在姓蘇。”鶯時打斷。
  宋高遠微微怔了一下,跟著反應過來,有些歉意的說,“蘇同學,生日快樂。”
  “多謝。”鶯時含笑道謝,看著眼前男孩兒局促的神情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就無暇多想。
  那種感覺又來了。
  陰冷的,貪婪的,黏膩的目光。
  如煙霧般籠罩在她的身周,仿佛想將她屯吃乾淨,又仿佛繚繞著怒氣。
  “蘇同學,我現在在青大上學,進了廖博士的實驗室……”她隱約聽到了宋高遠的話,但所有的思維都放在警惕上面,根本沒能聽完。
  陰冷的感覺越發的重。
  從身後彌漫開來,在肩背,在腰間。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存在,從背後將她攬進了懷中。
  冰冷的呼吸落在耳側。
  那股冷意順著耳朵迅速遊走向四肢百骸,鶯時渾身都變得僵硬,仿佛被這股冷意凍住。
  她想動,想說話,但卻只能僵在這裡。
  廳內明亮的水晶燈閃爍了兩下,忽然熄滅。
  廳內的嘈雜聲瞬間變大,可鶯時根本沒有心情在意,她頭皮都在發麻。
  耳邊的呼吸聲清晰起來。
  “初次見面,你好,我的——妻子。”男人暗啞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你是誰?”鶯時恍惚中聽到自己問。
  “你的丈夫。”祂笑,濕冷的氣息落在耳側,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緩緩向下。
  那實在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是凝實的觸感,卻冰冷濕滑,仿佛是極其寒冷的水凝聚而成。
  冰涼的指尖劃過。
  鶯時指尖一顫,清晰的感覺到玉牌被緩緩抽出。
  緊跟著,那塊總也暖不熱的玉牌落進了她的掌心,她的手被那種詭異的觸感包圍,緩緩握緊。
  “來,念給我聽。”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冰冷,低啞,哪怕帶著笑意,入耳也讓人渾身發涼,那股冷意甚至沁入了骨髓之中,不,不止。
  應該說,沁入了靈魂之中。
  “藺伯崇。”鶯時嘴角顫了顫,她以為自己會很僵硬,但事實上,她無比順暢且流利的念出那個名字。
  那個在她在心中存放了無數年的名字。
  “你是藺伯崇?”她問,但聲音卻確切甚至篤定。
  “我不喜歡那個人看你的眼神。”祂稱讚似的吻住她的耳垂,說,“廢了好不好?”
  “不好。”鶯時立即否決。
  冷意更深,對方的不悅幾乎毫不掩飾。
  “你如果想這麽做,那只能說明你冷酷且暴虐,請不要以我為借口,我拒絕背鍋。”那種深不見底的,無法抵抗的恐懼如影隨形,鶯時能感受到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她竭力維持住了自己的冷靜,一字一句的說。
  男人忽然就笑了。
  “也對,我的小蘭花是乾淨且純潔的。”祂留下這一句,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在鶯時耳邊又親了親,忽然消散。
  水晶燈閃了閃,再度亮起。
  那邊蘇蘭成聽著電話裡緊急聯系她的酒店管理人員,隨口說了情況,聽著那邊所謂電路短路的結實匆匆看向鶯時,心中頓時發緊。
  “寶貝,怎麽了?”她穿過人群過去攬住了鶯時。
  熱鬧的宴客廳中一片明亮,對方似乎離開了。
  但鶯時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種陰冷黏膩的感覺依舊繚繞在身後,不曾離開。
  鶯時笑起,一如曾經的無數次,說,“沒事啊媽媽。”
  但這次蘇蘭成沒有相信。
  鶯時看不見,所以也不知道她現在的神色有多難看,臉色是底妝都遮掩不住的蒼白,而且雙眼木然,蘊藏著揮之不散的恐懼。
  “沒事,媽媽在,別怕。”雖然不知道從來不怕黑的女兒這次怎麽忽然這麽反常,但蘇蘭成還是第一時間給與了安慰。
  鶯時扯著嘴角笑了笑,終於感受到了表情的僵硬。
  啊,她現在的樣子肯定很難看。看著媽媽擔心的樣子,她恍惚的想。
  她想說她真的沒事,她只是被某個早有猜測,但忽然出現不講武德的鬼怪嚇到了。
  但……
  鶯時努力調整著神情,感謝經紀人給她報的表情控制課程,她很好的讓自己若無其事的笑起。
  “媽媽,我就是被驚到了,真沒事,你看,好多人看著呢,怪不好意思的。”鶯時抱了抱自家媽媽,小聲的抱怨,有點懊惱的說。
  蘇蘭成又看了一眼,一時間竟然看不出來真假,頓時不知道自家寶貝上的那些課是好是壞。
  她無奈的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去安撫客人們了。
  鶯時輕輕吸了口氣回神,才發現宋高遠仍舊在身前站著,正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蘇同學,你覺得我剛才說的……怎麽樣?”俊秀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抱歉,宋同學,我剛才驚到了,沒注意你說了什麽。”鶯時稍一回想,就是那種鋪天蓋地的陰冷,她渾身一顫,不想再細想下去,笑容也有些勉強,歉意的說。
  宋高遠有些失落,但顯然很堅持,笑著說,“那我再說一遍。”
  “宋同學,我還有事,先走了。”鶯時不準備再聽下去,剛才男人的警告還在耳側,她不想背鍋,就笑了笑,自然而然的離開。
  宋高遠怔在原地,頓時滿臉失望。
  “出師未捷身先死,可憐。”周婉道。
  喬安安有些失望,“鶯時你為什麽不喜歡他啊,我記得你說過,喜歡溫柔耐心的男生啊,我看他就很符合。”
  鶯時聽了呼吸一顫,下意識用眼神看向身後。
  模糊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道緊緊貼在她背後的身影。
  “哪裡附和了,我希望未來的男朋友心中只有我,你看他像嗎?”鶯時維持住臉上的平靜,心中急轉。
  “他更愛數學。”周婉一針見血。
  “所以說嘛,我們不合適。”鶯時笑著說,輕巧的把這個話題帶過,“說起來,過幾天就是月考了,你們複習的怎麽樣?”
  聞言周婉平靜,肖秋秋眨了眨眼,笑著說沒問題,喬安安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別的都沒問題,但數學,簡直是我一生之敵,我恨!”她憤憤的道,“世界上為什麽要有如此反人類的學科?”
  “因為你不好好學習。”周婉道,對於女學霸而言,數學無所畏懼。
  喬安安哼哼唧唧說,“這不能怪我,實在是數學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啊。”
  “我幫你補習。”肖秋秋拍了拍她。
  周婉笑起,道算我一個。
  鶯時含笑看著,舉起酒杯遮住唇角,悄聲說,“這是我的生日宴,我不想再出更多意外了。”
  她盡力說的委婉,不確定對方會不會聽她的。
  鶯時希望他會,因為從小對方無數次的保護過她,她對他感情極為複雜。
  但理智又告訴她不會。
  鬼怪怎麽會聽人類的話。
  潮濕的感覺在耳邊一觸即逝。
  鶯時心間一跳,不確定對方的意思,這是答應了還是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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