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害怕就跟我睡。”◎ 巷子深處,伯崇推開門進了一間低矮的房子裡。 進門就是向下的台階,幾步之後眼前豁然一開,這正是一座半沉在地下的房子,裡面只有簡潔的沙發桌椅,除了這些,屋子裡乾乾淨淨,冷清的一點都不像住了人的房子。 隨手將懷裡抱著的小崽子放下,祂一時頓住,低頭看著站在地上的人類幼崽,有些煩惱。 該怎麽養大一個人類幼崽,對祂來說,是個問題。 畢竟祂從沒有養育過幼崽,蟲族的沒有,人族的更沒有。 鶯時睜大眼睛看他,緊張又小心翼翼。 這是她今天來到的除了家以外的第二個屋子,她很擔心,一會兒這個大哥哥會不會跟之前的芳姐姐一樣把她帶出去不管她了。 “大,大哥哥,我叫鶯時。”鶯時牢記之前爸爸的教導,小聲說,“我,我會聽話的,我很乖的。” 人類小崽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盛滿膽怯和期待,祂眉梢微動。 問題是—— “被子呢?”祂掃了一眼確定沒自己在等著的東西,似笑非笑的盯著鄭安明。 “五歲。”鶯時乖巧的說。 和自家老大什麽關系? 最重要的是,他們該怎麽面對她? “我撿回來的小丫頭,你們見了護著點,能教就教。”祂大致看了眼,就把東西推到一邊去,隨口說。 對面接電話的人有些懵。 “今天的事進行的怎麽樣?”祂敲了敲茶幾,抬頭看向鄭安明。 電話馬上掛斷,鄭安明爬起來就去準備東西。 鶯時乖乖跟上他,看著寬敞的屋子睜大眼,又看了眼伯崇,有些忐忑的點了點頭。 頓了頓,祂拿出通訊器撥了出去,讓人準備好養孩子要用的東西。 這些她都在家學過的,雖然笨拙,但勉強也能換好。 怎麽還要被子? “好。”小心偷看了眼眼前這個大哥哥的神情,她立即答應,轉身噠噠噠跑進了次臥,關上門後開始試著換衣服。 祂這裡從來沒收留過人,次臥裡也就空空蕩蕩的。 不過他們老大也不是什麽善心人啊,這次怎麽還願意撿人回來了?他心裡忍不住嘀咕。 鶯時抱著懷裡的衣服有些茫然,這是給她的? 問題是他這裡連被褥都沒有。 “還不錯。”祂拎起一件小裙子對著鶯時比畫起來,臉上浮現些許滿意。 這個房間好大,她一個人睡嗎? 這種感覺還不錯。 這小孩兒哪兒來的? 鶯時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絲毫不敢亂動,悄悄看著伯崇。 她有點害怕,之前在家她都是跟爸爸媽媽一起睡的。 祂放棄了糾正的想法,轉身朝著次臥走去,說,“以後你住這兒。” “跟緊了。”祂平靜的說。 祂一頓,看向鶯時問,“你多大?” “快點。”祂拋下一句就準備掛斷電話。 鄭安明茫然的看著通訊器,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歲的女孩兒,老大的私生女?! 鄭安明發散思維,發現老大好像在等他回答,忙說,“好我知道了,老大放心,我馬上準備好。” 鄭安明在一邊偷偷打量著,裝了一肚子的疑問偏偏不敢開口。 “五歲。”祂轉述。 “老大,都在這兒了。”鄭安明放下一大堆東西,裡面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去試試。”祂說,把裙子扔給了鶯時。 鄭安明一個激靈立即醒神,忙問,“多大的孩子?” 這裡是黑市,只要你有錢,什麽都能買到,他不知道養孩子都需要什麽,索性拽了幾個人問,最後雜七雜八買了一堆東西帶去了伯崇家。 伯崇俯身翻看了一下鄭安明帶來的東西,一堆亂七八糟的。 “好的老大,我知道了,會囑咐下去的。”鄭安明心裡舒了口氣,立即回答。 鄭安明渾身一緊,腦門立即就溢了汗。 孩子,養孩子? 鄭安明神情立即鄭重起來,說,“已經安排好了,順利的話過幾天就能敲定這件事。” 叫他哥哥? 他不敢解釋,忙說這就讓人送來,看了眼伯崇見他沒有追究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氣,取出通訊器吩咐了過去。 “是。” 沒多一會兒,被子送到,鄭安明離開。 祂看了眼身邊的被子,目光落在次臥的門上,裡面的動靜斷斷續續的。 這麽久還沒穿好? 祂拿起被子過去推開門,發現小崽子正坐在床上扣扣子,粉色的碎花小裙子穿在身上,裙擺蓬蓬著,格外可愛。 “笨。”看著那雙小短手笨拙的動作著,祂隨手把被子扔在床上,彎腰伸手,一下子就給她扣好了。 “謝謝大哥哥。”鶯時立即對他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小臉嘟起。 小女孩兒眉眼精致,巴掌大的小臉,這樣一笑格外甜蜜,看見了讓人心裡的煩惱一瞬間就消散了。 祂輕笑了一聲,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難怪有些人願意養孩子。 的確挺有意思的。 “怎麽用了這麽長時間?”祂問。 “穿反了,重穿。”鶯時乖巧的回答,小心的看著他怕他生氣。 這都不會? 祂看了眼鶯時,發現養孩子似乎比祂預期的還要困難。 “下來,我鋪被子。”祂說。 鶯時忙挪到床邊準備跳下去。 小短腿耷拉在床邊,離地面還有老高,祂看的眉毛一跳,直接掐著她的胳膊窩把人給拎到了地上。 “剛才怎麽上去的?”祂問,才發現這張大床對於人類小崽子來說似乎有些太高了。 “爬上去的。”鶯時說著立即展示了一下,趴在床邊,小腿抬高搭在床沿。 她人也就比床沿高一點,這麽看著可真夠費勁的。 祂瞅著拎起她的後領口把人拉開,臉上不自覺的笑起說,“下次踩著凳子吧。” “好的大哥哥。”鶯時乖巧的應聲。 有些生疏的鋪好被子,這會兒已經是半夜的時間了。 祂翻出洗漱用品給鶯時讓她自己去洗臉刷牙,以為這就沒事了,然後就看見她噠噠噠跑出來搬了凳子進衛生間,才恍然,洗漱台也挺高的。 這屋裡的東西都是配合祂的身高製作的,也不知道踩著凳子能不能夠著。 祂想著走到衛生間門口,發現鶯時正墊著腳尖去開水。 嗯,湊合。 發現鶯時自己沒問題,祂也不急著走了,就靠在門口看著。 “大哥哥你要先洗嗎?”鶯時看見他,忙停了動作,小心翼翼的問。 幼崽都是這樣聲音軟乎乎的嗎? 祂動了動手指,又想去捏鶯時的小臉蛋了。 “不用,你先洗吧,”祂說。 “哦,好的大哥哥。”鶯時又對他笑了笑,轉身認真的開始洗漱起來。 刷牙,洗臉,擦乾淨,她又小心翼翼的下來,搬起凳子準備放回去。 “放這兒吧。”祂阻止。 “好。”鶯時反應過來立即放下,彎了眼對他笑。 祂伸手捏了捏鶯時的小臉。 有點太瘦了,再多點肉就好了,祂想。 “去睡覺吧。” 鶯時點點頭,認真的說,“大哥哥晚安。” “晚安。” 鶯時就又笑了笑,自覺的回到次臥,關門前偷偷看了他一眼。 祂靠在牆上看她。 偷看被抓住,鶯時嚇了一下,大眼睛連眨,忙又大大的笑了一下。 “大哥哥,早點睡。”她說。 “你也早點睡。”這種被關懷的感覺讓祂有些新奇,回復了一句。 鶯時忙關上門,睡覺去了。 乖巧的脫下衣服,找出睡衣穿上,要關燈,爸爸說電費很貴,可是開關在門口。 鶯時坐在那兒看了會兒,下床去門口把燈關掉。 屋裡一下就黑了下來。 她瑟縮了一下,一動不敢動的站在那兒睜大眼睛看著,好一會兒,她勉強能看清一些模糊的影子,就抹黑上了床,手忙腳亂的鑽進了被窩裡。 扯好被子把自己牢牢蓋住,好一會兒鶯時才鑽出來看了看外面。 還是好黑。 她又鑽進了被子。 快睡覺啦鶯時,要乖,要聽話,不能惹惱大哥哥,不然會被趕出去的。 鶯時對自己說,癟了癟嘴,忍不住小聲喊,“媽媽,爸爸……” 屋裡很安靜,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好一會兒,鶯時抬手抹掉眼淚想要睡覺,可按著憋憋的肚子和胃,她根本睡不著。 好餓。 鶯時想吃飯。 祂站起身掃了眼屋子,往日整潔空蕩的家只是一下午就多了不少東西,凌亂的放在各處。 這不免讓祂有點心煩,大致收拾了一下收放好才順眼。 推開臥室門,屋裡比外面還空蕩,只有一個衣櫃和一張大床。 祂進去後躺下,準備等待天亮。 但是…… 看了眼隔壁,發現小崽子還沒睡,祂站起身推開了次臥的門。 “怎麽了不睡覺?”祂問,目光一掃就看到小崽子整個人都躲在被子裡。 這是害怕? 祂伸手按亮燈。 突然的開門聲和男人的聲音嚇了鶯時一跳,等到光芒從縫隙鑽進被子裡她跳的又急又快的心跳聲才慢慢緩下來。 撐著發軟的手臂慢慢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她湊過去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才終於放心,鑽出被子。 “大哥哥。”鶯時叫了一聲。 小崽子一張臉紅彤彤的,眼裡噙著淚巴巴的看著祂,不自覺的述說著依賴。 面對著這一副又驚又怕又高興的模樣,祂心裡軟了軟,嗯了一聲。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鶯時有些膽怯的說,小心翼翼看著他怕這個大哥哥生氣。 生氣了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膽子怎麽這麽小。”祂輕嗤一句,有些無奈。 鶯時沒聽清他說什麽,立即就有些慌,忙說,“我,我這就好好睡覺,保證不會再吵到你了。” “不吵,你那點動靜算什麽。”祂反駁了一句,說,“害怕就跟我睡。” 說著話祂大步過去把鶯時抱起來。 小小的一團在懷裡,輕飄飄的,跟朵花一樣。 鶯時小心翼翼看他,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有生氣才松了口氣。 去跟大哥哥睡,不用一個人睡啦!她想著雀躍起來,跟著到了隔壁的大床,發現這個床有點硬。 但是沒關系。 祂關了燈躺好,身邊多了一個暖呼呼的小崽子,往常無聊的夜晚今天似乎多了點趣味。 鶯時悄悄的,一點一點的往大哥哥身邊蹭過去。 悄然注意著她的小動作,祂隻當不知道,過了好一會兒,那個熱乎乎的小身子就靠在了自己胳膊上。 糟糕。 鶯時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發現大哥哥沒有說什麽才小小松了口氣。 屋裡多了個人,沒那麽空洞洞了,鶯時再看這黑暗,完全沒有了暗中藏著怪物的感覺,閉上眼十分安心。 睡覺睡覺啦鶯時。 可是肚子好餓。 餓也要忍住啊鶯時。 鶯時開始數羊,一隻羊,兩隻羊,五十隻羊。 她還是好餓。 咕嚕嚕—— 小肚子哀鳴起來,提醒著它的主人已經半天沒有進食了。 “餓了?”發現小家夥一直沒睡著,祂以為是不習慣,完全沒想到還有這個原因。 鶯時睜大眼,發現自己好像又吵到大哥哥了。 “起來。”祂說,自己已經起床打開了燈。 鶯時坐起身,一臉驚慌。 大哥哥這是嫌她煩要趕她出去嗎? 掃了她一眼,祂轉身去客廳拎了剛才鄭安明買來的吃的放在鶯時面前。 “吃吧。”祂說。 不是要趕她走?! 鶯時小心翼翼看了眼大哥哥,又去看吃的,才終於確信這一點。 “吃什麽自己拿。”祂催促一句,靠坐回去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翻看起來。 鶯時偷偷看了他好幾眼,才放心去看吃的。 都不認識。 她糾結了一下,拿起最上面的那個拿牙咬著撕開袋子,取出裡面的東西小小咬了一口。 甜的! 鶯時眼睛一亮,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雙手那麽大的一個吃的,鶯時幾分鍾就吃完了,她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又小心去看伯崇,說,“大哥哥,我吃飽了。” “那就睡覺。”祂拎起吃的放在床頭櫃上。 鶯時看著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的說,“我,我想喝水。” 小崽子會提要求了? 祂眉梢微動,起身倒了一杯水給她。 鶯時接過水杯慢慢喝了起來,然後看了眼伯崇,不敢再麻煩他,正準備自己去把杯子放下,祂直接拿過放在床頭櫃。 “有事情就像剛才那樣,直接告訴我,知道嗎?”祂看著鶯時那雙圓溜溜總帶著些許不安的眼睛說。 鶯時下意識點了點頭,眼睛裡卻有些茫然。 小崽子真煩人。 祂捏了捏鶯時的臉,關燈睡覺。 吃飽喝足,鶯時小心挪到大哥哥身邊,挨著身邊人,閉上眼不到一分鍾就睡著了。 淺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規律的響起,祂閉上眼睛聽著,竟然也生了些許睡意。 這還是來到人類社會的第一次。 短暫的思考了一下,祂決定順應自己的感覺。 睡覺。 安靜黑暗的臥室,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呼吸一樣的輕,不知不覺連頻率都變得一樣。 地面上霓虹燈依舊璀璨,中城區卻已經陷入了寧靜,但在另一個地方,氣氛正是最狂熱的時候。 外表來看,這片巷子地面上看著房子都不高,只有一兩層,但地底卻別有天地。 穿過密道進入地底,入目就是和地面截然不同的另一個城市。那裡是中城區的黑市所在,匯聚著中城區和上城區大半的黑暗交易所在。 至於下城區,它本身就已經足夠黑暗。 地底的天穹上不見星光,林立的高樓中霓虹燈閃爍又璀璨,比地面上的還要絢麗多彩,更加耀眼。 容貌美豔迷人的女人在燈牌上對行人微笑,肆意的展現著身體的曲線,挑動著他們的獸性。 酒吧中,一個個擂台上的人正在殊死相搏,冰冷的機械肢體互撞,電流急速的流動甚至濺出火花,台下的人瘋狂的大吼,希望自己押注的對象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藥品,槍械,女人,在這裡你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政府法律不允許流動的違禁品。 甚至,你可以在這裡買到仇人的性命,只要付得起代價。 基因改造,將人變成行走的生物兵器。 機械改造,為機械肢體裝載殺傷力巨大的熱武器。 兩者各有優劣,是這個世界最主要的道路。 街邊有人進入,等出來的時候原本破損的機械肢體就已經恢復了完好整潔。 而像這樣的鋪子,這座地下城市有很多。 還有的帶著人進入,最後空手出來。 熟人看見了打趣一句,今天又有了大收獲,賣了多少錢。而那個人最後會落得什麽下場,沒人在意。 眼睛,內髒,血液,都是值錢的東西。 誰知道最後會按在那個上城區的貴人身上,甚至還有好些個貴婦拿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傳下來的方子,要拿十六歲少女的血液來泡澡,據說可以保持自己的年輕。 至於有沒有效外人不知道,但少女的鮮血直到現在都有人大肆收購。 一些人覺得新奇,至於那些付出鮮血的少女如何,誰又知道呢。 鄭安明坐在靠背椅上,一雙腿直接翹在辦公桌上,翻看著手裡的資料。 寥寥的幾張,記載著鶯時的生平。 “張家啊。”他撇了撇嘴,眼裡劃過厭惡。 這些上城區的家族,就沒一個好東西。 將東西收好,這些自家老大沒讓他查,他老人家顯然並不在意這些小事,但鄭安明為了放心,出了伯崇的家後就讓人查了起來,很快,這些消息就送到了他的手裡。 “去把那些尾巴都收拾了。”鄭安明說。 辦公桌前守著的三男兩女頓時就笑了。 “就等老板您這句話呢。連一個小姑娘都不放過,這些上城區的渣滓,膽子比老鼠的還要小。”其中那個粉色雙馬尾,化著濃妝的女孩兒說,抬起雙手按住輕巧一握,頓時響起爆空聲。 “蘇酥,冷靜。”鄭安明敲了一下桌子,對自家手下這個熱衷於暴力的萌妹很無奈。 名字這麽可愛,怎麽脾氣就這麽衝動又暴躁呢。 蘇酥歪頭眨了眨眼,臉上的激動和興奮瞬間消失,“老板您放心就好,我走了。” 不想再聽自家堪比老媽子般的老板繼續說教,她轉身就溜了。 “老板我去看著她。”旁邊又高又壯的大塊頭對著瞪眼的鄭安明安撫的笑了笑,明明外表看著就讓人恐懼的人,笑起來卻十分溫和,看見鄭安明點頭後就跟了上去。 “我可以看看嗎老板?”旁邊畫著精致嫵媚的妝容,哪怕剪著齊耳短發,也絲毫不折損其美豔的女人朝鄭安明拋了個媚眼,笑靨如花般問。 鄭安明絲毫不為所動,點了點頭,心中哀歎一聲。 手下三個大美人,可惜一個是霸王龍,一個是美女蛇,還有一個—— 他看向安靜靠在牆上,帶著金絲眼鏡斯文俊秀的男,不,女人,還有一個比他還吸引女人。 而且個個不好惹。 別說色膽了,鄭安明連色心都不敢有,他和屋裡僅剩的男性屬下姚可對視了一眼,心有戚戚然。 正嚼著口香糖的姚可微微睜眼,有些茫然。 老板要和他說什麽? 罷了,這是個傻的,有腦子但不愛用的那種。 還是姚礫好。 鄭安明開始懷念走了的大塊頭。 沈韻腰肢輕擺上前,懶洋洋靠在桌上,一舉一動都有萬般風情。 “也沒什麽稀奇的啊。”她翻看了一下後有些失望的嘟囔了一句,還以為能讓老大那個鐵石心腸的人收養的小孩子能有什麽不同,可這看著也就是個普通人啊。 搞不懂自家老大的想法。 沈韻自襯閱男無數,比男人自己還了解他們,但這些男人裡面絕對不包括自家那個比她還好看的老大。 看著整天漫不經心的笑,脾氣很好的樣子,但一對上那雙眼睛,沈韻就渾身發冷,總感覺對方下一刻就會毫不遲疑的拗斷她的脖子一樣。 “人的想法本就是世界上最難理解的存在,有可能是老大心情好。”靠在牆邊的丘月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上前接過沈韻手中的資料翻看了一下。 眼鏡上,微不可查的數據流動,飛快的進行著歸納分析和總結。 “看來我們需要帶一段時間的孩子了。”放下資料,丘月若有所思。 “什麽意思?”沈韻神情一動。 “老大可不會養孩子。” 鄭安明眼神一動,還真有這個可能啊。 沈韻眸光流轉,不由好奇,這個消息很快傳開,連殺完人回來的蘇酥和姚礫都知道了。 她們全都放棄了回家的想法留在了這裡,準備等明天看看那個能讓自家老大收留的幼崽是什麽樣。 第二天,鶯時跟著大哥哥坐了好久電梯,來到一個看不到太陽和天空,大白天還亮著彩色霓虹燈的地方,就對上了一眾人激動的目光。 她忍不住往伯崇身後挪了挪。 “大哥哥。”鶯時心中忐忑,下意識喊了一聲。 這些哥哥姐姐的表情好奇怪。 伯崇掃了一眼。 幾個人忙移開視線。 “不可以躲。”根本不在意他們,伯崇推著鶯時出來認真的說,“要有直面一切的勇氣。” “我知道了大哥哥。”鶯時眨巴著眼,茫然不解,但依舊乖巧的應下,並且牢牢記住。 不能躲。 鶯時要聽話,以後不能躲,要忍住。 捏了捏鶯時的臉,祂掃了眼鄭安明等人,說,“你今天跟他們一起玩。” 祂不理解人類幼崽,也不知道該怎麽帶。 不過沒關系,有人知道。 啊?鶯時看向眼前這些高高大大的大人們,跟他們一起……玩? “哥哥姐姐們好,我叫鶯時。”鶯時上前兩步,回頭看了伯崇一眼,轉過頭後認真的說。 看著挺乖巧的。 “你好,我叫丘月。”丘月看了眼伯崇,迅速推斷出老大對這個小崽子遠比她推斷的還要重視,然後立即蹲下`身,嘴角微微勾起,努力柔和了表情說。 “我是沈韻。”沈韻過去摸了摸鶯時的腦袋。 祂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沈韻的手上。 沈韻身子一僵,忙收回手。 “我是蘇酥。”蘇酥睜大眼看著鶯時,好可愛,想抱抱揉揉,可惜有了沈韻的教訓,明顯不能隨便動手。 “我是姚礫。”大塊頭姚礫笑的溫和,找了個凳子擺好,說,“過來坐。” “姚可。”旁邊瘦高的姚可打了個招呼,簡短的說。 鶯時乖乖過去坐下,依次叫了一遍。 “丘月姐姐,沈韻姐姐,蘇酥姐姐,姚礫哥哥,姚可哥哥。” 小小的一團睜大眼睛,認認真真的叫著人,甚至有些一絲不苟,怪可愛的。 蘇酥翻了翻自己隨身的小包,取出了一把糖遞給鶯時,“給你吃。” “謝謝蘇酥姐姐。”鶯時本來想拒絕,可蘇酥直接把糖放在了她手裡,她沒抓住就要掉下去,忙小心接住。 “這裡有熱水。”沈韻接了一杯熱水放在鶯時手邊。 “謝謝沈韻姐姐。” 祂在一邊看著,心道果然還是人類會照顧這些幼崽。 但是,那一聲聲哥哥姐姐有些太刺耳了。 “直接叫他們名字。”祂開口說。 鶯時有點愣,跟著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大哥哥。” 沈韻和蘇酥對視一眼,不是吧,老大連這個還要計較。 唔,她果然沒看錯,老大很在意這個小女孩兒。 丘月若有所思。 瞧著鶯時被她們照顧的不錯,祂進去和鄭安明商量事情,等出來後發現鶯時正在認真的跟著蘇酥鍛煉。 看著小崽子臉紅紅的掉著汗珠,祂眉梢動了動。 “小鶯時,打人要打這裡,這裡最痛知道嗎?”蘇酥悠閑的運動著,邊分心對鶯時教導。 “我記住了蘇酥。”鶯時回答,喘氣聲明顯,呼吸十分急促,忙閉了嘴開始穩住呼吸。 “等回頭我送你個防身的武器,你現在力氣小,但是只要找準命門,弄死那些畜生還是沒問題的。”蘇酥十分認真的說。 “好的蘇酥。” “老大,需要送鶯時去上學嗎?”丘月過來問。 “上學?”祂反問。 丘月仔細說了一遍。 “還是不要。”不等祂回答,沈韻在旁邊說,“鶯時現在太弱了,也太乖巧了,她這樣去學校會被欺負的。” “先讓她跟著你們學,差不多了再去學校。”祂立即做下決定。 於是,鶯時就開始跟著五個哥哥姐姐學習各種各樣的內容。 包括但不限於戰鬥,偵查,如何不著痕跡殺人,如果掃尾,如何安排計劃等等等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