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新娘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收了祂的玉,就是他的妻了。◎
  驚叫聲就在唇邊,鶯時卻強行咽了下去,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渾身繃緊,睜大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做好拚死一搏的準備。
  只是再怎麽告訴自己要冷靜,她的指尖和呼吸也依舊在顫唞。
  冰涼的觸感靠近,落在臉頰和脖頸。
  是頭髮!!!
  鶯時試圖抬手掙扎,但發現雙手如同鐵箍一般,被對方壓在身側。
  那手,好涼。
  是,是僵屍嗎?鶯時屏息,差點閉過氣去。
  忽然,那僵屍松開了她一隻手。
  鶯時心裡一喜,就在這時,她忽然愣住了。
  棺材裡很寬敞,隨著僵屍的動作棺材裡忽然泛起一陣瑩瑩的白光,就像月光。
  鶯時睜大眼,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短暫的幾秒鍾後,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祂低著頭又小心的摸了摸鶯時的胳膊,確定那裡愈合了,從鶯時手中取出玉。
  幾秒鍾的時間,她的胳膊就不痛了。
  鶯時看著他的神情動作,越發迷惑。
  既然僵屍都有了,再有一個可以療傷的玉,似乎沒那麽稀奇?
  鶯時有些恍惚的想。
  眉微微一皺,眼中略有些慌亂,祂一臉嚴肅的低下頭。
  鶯時頓時愣了。
  祂輕輕笑了笑。
  纖長濃密的眼睫輕眨,祂顯而易見的有些失落,抬起手把玉佩套在了鶯時的脖頸上。
  忙松開手坐起身,祂扶著鶯時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下,轉身在棺槨裡摸了一下,取出一塊玉遞給鶯時。
  鶯時想要反抗,可看著又乖又軟的僵屍先生行動起來卻分外果決,快狠準的把她拽了過去,牢牢抱住。
  她頓時小小的抽了口氣。
  被人抱住,鶯時渾身都是僵硬的,卻也不敢亂動,剛才下意識的反抗,已經是她僅存的勇氣了。
  當然,祂比那些所謂的小奶狗可愛多了,也好看多了。
  入目,是一個男人。
  為什麽,會有這個?
  鶯時慌亂極了,手忙腳亂的想要推開他。
  沉甸甸的玉佩墜在鎖骨處,鶯時下意思伸手去握住就想拿下來。
  這可是僵屍!她提醒自己。
  似乎……只是想抱著她而已?
  鶯時眨了眨眼,不懂他的意思,目光忍不住落向他手腕上的鎖鏈。
  “唔——”鶯時仿佛聽到隱約的一聲脆響,疼痛感從手臂處彌漫開,她眼中頓時就噙了淚。
  祂點了點頭,低頭伸手擺弄了一下玉佩,讓玉佩端端正正的墜在鶯時鎖骨下面一點的地方,眼中笑起。
  鶯時直接松開手,絲毫沒起其他的心思,卻見祂抬頭對她笑了笑。
  這個僵屍,似乎,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對方那一張臉太犯規的原因,鶯時遲疑了一下,顫著手試探著接了過來。
  祂疑惑的看著她,鶯時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祂挑了挑眉,攥住了鶯時的手,緊緊箍在手腕上的鎖鏈發出一陣細碎清脆的聲音。
  這個僵屍到底想做什麽?
  祂坐好,靠在棺槨上,朝著鶯時伸出手。
  祂捏住她的手,輕輕拉了下來,一舉一動很是小心翼翼,生怕再把她胳膊捏斷。
  鶯時在祂松開自己的時候就忍住痛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眼見著他前後的反應動作,一時間竟然有些回不過神。
  對方血紅的雙眼正一絲絲的在她臉上遊移,那樣細致到仿佛要看到骨子裡的打量,讓鶯時有種恍惚的感覺,仿佛對象想一寸寸將她吃下去一樣。
  斷了?
  祂也眨了眨眼,朝著鶯時笑,拉著她把人抱進懷裡。
  鶯時頓時就被這個笑晃花了眼。
  鶯時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
  鶯時不解的看著祂的動作,忽然感覺一陣暖流從玉石和手腕碰觸的地方擴散開。
  “你……”鶯時下意識想開口,忽然忍住。
  一個玉冠束發,長眉星眸,俊秀如玉的男人。
  這,這,這個僵屍怎麽能笑的這麽可愛,再加上那張清秀俊美的臉,一旦彎了眉眼笑起來的時候,就顯得又奶又乖,活脫脫就是這會兒最流行的小奶狗。
  “你,要給我?”鶯時提著心,輕聲問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眼前的僵屍。
  低下頭,祂看鶯時沒有動作,就捏著她拿著玉的手,靠近受傷的胳膊。
  身後是僵屍硬邦邦的身體,絲毫沒有他表現出來的柔軟,她一直警惕著,可僵屍在把她拉進懷裡後就沒了別的動作。
  僵屍沒動靜,她開始關注周圍,仔細的看著這個棺材。
  這個棺槨很寬敞,遠比如今發現的所有古墓的棺槨都更大,要不然,也不能讓僵屍這樣輕易的靠坐在這裡。棺材壁上延伸出四條鎖鏈,綁在僵屍的四肢上,但是很長,能讓他在棺材裡自由的活動。
  棺材一側放著一個木盒,裡面好幾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棺材裡面的白光就是它們散發的。
  木盒之外,還放著好些東西,大多都是玉飾之類的。
  冠,簪,環,佩,應該是這個僵屍生前的貼身飾品,視線往下,應該是青銅器,只是看不太清楚。
  祂一直注意著她,看她目光頓住,就伸出手,從身邊摸出了一個青銅酒杯,放在鶯時眼前。
  鶯時怔了怔,試探著拿了過來仔細打量。
  雖然是幾千年前的工藝,但這個酒杯依舊精巧的讓人驚訝,她仔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低頭認真研究。
  是鳳鳥紋。
  看她看的認真,祂微微皺了皺眉,把人轉過身,低頭擋在鶯時面前。
  鶯時不解的看著他。
  怎麽了?
  祂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張瑩白的臉,隻覺怎麽看怎麽喜歡。
  彎了眉眼揚起唇角,祂對著鶯時燦爛的笑了笑。
  遲疑了一下,鶯時慢吞吞的,回了一個微笑。
  祂眼睛一亮,頓時就滿意了,回身扒拉著,把一整套酒器都放在了鶯時面前,讓她接著看。
  鶯時感覺自己自從被僵屍拽進棺材裡,心情就一直在省略號和驚歎號兩者上面橫跳。
  祂好像有點可愛,但祂是僵屍誒!!!
  鶯時繼續看著這一套酒器。
  祂趴在鶯時肩膀上看著她的動作,一會兒就有些無聊了。
  鶯時剛放下酒杯,正準備拿起另一個,就發現自己的手被僵屍拉住了。
  她一僵。
  祂拉著她的手,一根一根捏著把玩,覺得比他以前的玩件有意思多了。
  發現鶯時有些僵,祂苦惱的皺了皺眉。想了想,祂伸手,從身邊摸出自己以前最愛的那個雙魚佩,放進了鶯時的手中。
  鶯時捏著手裡的小東西,低頭看了一眼,立即就被吸引了。
  哪怕看過很多次,她依然很佩服古人,明明只是寥寥幾筆的簡潔線條,卻完美的刻畫出了神韻。
  尤其是,這兩條魚竟然是異色。
  一條黑色,一條銀色,也不知是什麽材料製成的,竟然隱約好似閃爍著星光一樣。
  鶯時下意識就想抽出另一隻手拿著仔細看,可手頓時被捏緊,她才想起,自己的手被僵屍拉著。
  對方輕輕的捏捏拉拉,又用他的手和她的比。
  垂眸看了眼,僵屍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除了烏黑的指甲,和活人沒有絲毫不同。
  眼看著僵屍玩的認真,鶯時就放棄了念頭,單手拿著雙魚佩打量。
  越看,鶯時就越驚奇。
  這雙魚佩上黑銀二色,融合的恰到好處,沒有絲毫混雜,界限分明,其間還有一枚珠子,是瑩潤的玉色。
  三種顏色,看不到絲毫拚湊的痕跡,就好像天然而成。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真的會有這樣天然形成的石頭嗎?
  但是也不像石頭啊?
  鶯時越看越驚奇,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忍了忍,心中微動,抱著試探的想法轉過身去看僵屍。
  祂驚喜的睜大眼,燦爛的對鶯時笑起。
  鶯時臉有些僵,心裡卻忍不住一軟。
  但這不是她的錯,實在是僵屍笑的太乖太可愛了。
  扯了扯嘴角,輕吸一口氣,鶯時也回了一個微笑。
  祂眉眼彎彎,立即更高興了。
  “這個雙魚佩,是用什麽做的?”鶯時拿著玉佩問他。
  發現她是在跟他說話,祂眼睛一亮,而後,卻又飛快的熄滅。
  怏怏了一會兒,他抬起她的手,攤開掌心。
  鶯時身上仍舊不由緊繃,但控制住了反應,等著看僵屍要做什麽。
  祂伸出手,指尖落向鶯時的掌心,忽然頓了頓,然後又收回了手。
  鶯時茫然的看著他的動作。
  這是怎麽了?
  祂皺著眉在周圍摸了摸,找出一把小刀,低頭開始削尖長的指甲。
  先是左手,然後右手。
  僵屍的指甲很長,大概有手指的一半長度,可現在,都被他用小刀削下去了。
  然後,又花了好長的時間,一點一點的修整的整整齊齊。
  鶯時心中浮現了某個猜測,忽然一跳,僵屍,是擔心指甲傷著她嗎?
  所以才開始剪指甲?要真是這樣,那他也太可愛了吧。
  注視著僵屍,鶯時的眼中不由浮現出些許笑意。
  終於弄好了指甲,祂才放下小刀,又拉起鶯時的掌心,開始在她掌心寫字。
  鶯時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不能說話,所以想通過寫字告訴她嗎?
  【天,生】
  冰涼的指尖落在掌心輕輕滑動,細微的癢意彌漫開,鶯時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指尖,但絲毫不敢分心,仔細體會,然後又回想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他寫的是什麽。
  “你是說,這玉佩,是天生的?”鶯時聲音微揚,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呢?
  祂點了點頭。
  “可,可這怎麽可能呢?”鶯時忍不住懷疑。
  祂燦爛的對她笑起,又在她掌心寫起了字。
  【真的。】
  鶯時的疑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是她還是沒辦法相信,只是沒再繼續問下去。
  說不定是有人騙了僵屍呢。
  “我叫鶯時,你呢?”發現僵屍可以繼續聊下去,鶯時又問。
  【伯崇。】
  “伯,崇?”鶯時問他。
  祂立即就笑了,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以前是什麽人?”
  【王。】
  “哪個國家的王?”
  【楚。】
  “你的封號是什麽呢?”
  【成。】
  “楚成王?”鶯時找了一遍腦海中的記憶,確定歷史上的楚國並沒有封號為成的君王,她不解的看著僵屍,想了想沒有問出口。
  萬一問了刺激到他怎麽辦。
  僵屍一開始還有些不滿意,可這樣和鶯時對了一會兒話後,好像喜歡上了這件事。
  這會兒鶯時還沒說話,他卻又寫了起來。
  【關關雎鳩……】
  冰涼的指尖在掌心比畫不停,鶯時的表情逐漸變得別扭。
  僵屍,竟然在給她寫關雎?
  他什麽意思?
  關雎全詩八十個字,祂一筆一劃寫的極其認真,足足寫了十幾分鍾。
  鶯時先是驚訝,然後茫然,等他寫完,已經平靜下來了。
  她一如剛才的平靜,看不到絲毫波瀾的念了一遍這首詩,最後評價了一句,“詩很好聽。”
  祂一直注意著鶯時,看她這個樣子,垂了垂眉眼,收回手不說話了。
  看著他連頭髮絲都似乎在說著‘沮喪’兩個字的模樣,鶯時眼中劃過笑意。
  怎麽辦,他好像被她欺負了。
  這個樣子……還有點怪可憐的。
  但,僵屍怎麽會忽然給她寫這個?
  “你,”鶯時試探著說,就發現僵屍瞬間抬起了頭,眼中帶著小小期待的看著她。
  “可以放我走嗎?”鶯時吸了口氣給自己鼓勁,聲音很輕。
  祂頓時皺起了眉,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她。
  “我餓了,我要吃飯。”鶯時咬著牙找了個借口。
  “但是這裡,沒有吃的。”她皺皺眉,捂住肚子。
  祂遲疑的看著她,想了想,伸手一抹手腕,下一刹,鶯時手腕一沉。
  很快,他另一隻手和腳腕上的鎖鏈都落在了鶯時的身上。
  鶯時驚愕的看著手腕上緊扣的鎖鏈,很沉,很涼。
  但最讓她回不過神的,是看著很好欺負的僵屍忽然做出這種事,而且——
  祂對著她笑的很開心,伸手繼續寫,【等我】
  說完,祂起身出了棺槨。
  棺槨半開,目光中一身玄色長袍的僵屍離去,只剩下了她自己,鶯時眨了眨眼,輕輕吐了口氣讓自己放松下來。
  這個小奶狗……似乎有一點病嬌啊。
  —
  墓室裡兩方對峙,原本分成三隊的考古隊成員已經匯合,一部分士兵小心保護著他們,另一部分則在和盜墓賊對峙。
  但是兩方誰都沒有妄動,把大部分警惕都對向周圍。
  殿外是剛才殉葬大殿裡的甲士,殿內是仆人石俑,甲士把他們逼進了這處大殿,石俑也睜開了眼,將他們困在了這殿內。
  甲士們沉默的站在殿外,石俑們臉上勾起笑容。
  殿中火光,忽然亮起。
  所有人驚了一下。
  沒有人看到燈火是怎麽亮起來的。
  殿中寂靜了一會兒,全都屏住呼吸,直到發現那些甲士和石俑沒有繼續再動,才深吸了一口氣。
  “陳教授,您還好吧?”扶住陳教授的人發現他呼吸漸漸急促,忙問。
  “鶯時,一定出事了。”陳教授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等到鶯時出來,悲傷的說。
  “陳教授,鎮定,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出去,出去了才能想辦法找到人救人。”士兵低聲說,見著一眾人精神一震,才繼續說,“我現在聯系不到外面的人,再這樣下去,外面的人肯定會發現不對,到時候,一定會有人來的。”
  “對,沒錯,有異調局。”陳教授忽然想起,連忙說。
  他一直熱愛考古,這些年大大小小不知道下過多少陵墓,自然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異調局,全名異聞調查局,專門處理這種帶有靈異色彩的事情。
  另一邊盜墓賊豎起耳朵自然聽到了這些話,心中不由嘀咕起來。
    “老大,異調局那些人……”
  “怕什麽,我們只是謀財又不害命,就算來了也頂多是罰款。”說起這個,老大的臉色也不好看,可沒辦法,這些東西邪性的很,他用了自己壓箱底的辦法,竟然也沒能奈何的了對方。
  如今,只能期待異調局有辦法了。
  不然,他們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叮當——
  忽然,鈴鐺聲響起。
  所有人頭皮一麻。
  眾人屏息等待接下來的事,一直到發現殿外的甲士和石俑沒有動靜才慢慢松了口氣。
  沒人發現,殿後牆壁上畫著的天女悄然動了動。
  “王。”兩個天女輕飄飄的穿過牆壁,出現在內殿,一抬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王,眼中有些驚嚇,忙不迭跪伏在地,恭敬喚道。
  【準備些飯食。】祂意識微動,傳遞出吩咐。
  左側那個天女名喚女蘿,右側則是女苕,兩人茫然了一下,恍然明白自家王是在為王后準備,可——
  “王,王后可有說想吃什麽?”作為一個專業能力滿級的女使,女蘿立即問。
  祂頓了頓,轉身進去。
  殿中在僵屍出去不久就燃起了火光,鶯時站起身發現棺槨高至她的肩膀,根本出不去。
  所以僵屍當時到底是怎麽把她一把拽下去的?她忽然忍不住想。
  左右看了看,鶯時無奈坐下,開始研究著手上的鎖鏈。
  鎖鏈通體烏黑,也不知是什麽打造的,並不沉重,但是聲音十分清脆,叮叮當當的竟然有些悅耳。
  【你想吃什麽?】祂忽然出現在棺材裡,拉過鶯時的手,一筆一劃的問。
  鶯時驚了一下,緩了一下呼吸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不過,飯還能挑嗎?
  “額,魚香肉絲蓋飯?”她試探著說。
  祂又等了一會兒,才發現鶯時似乎不準備要別的了,頓時不滿的說,【只有這些,這怎麽夠,一餐最起碼要十二道菜,四樣飯食,四樣湯食,四樣果子才行。】
  微微皺眉,祂仔細打量著鶯時,她這些年就是這樣吃飯的嗎?
  他這次寫的有些快,鶯時絲毫不敢分心才連猜帶蒙弄明白他的意思,而後忍不住眨了眨眼。
  不至於吧,她就一個人,而且——
  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吧?
  “隨便就好。”鶯時最後說。
  【吾來安排。】定定的看了鶯時一會兒,祂一臉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說。
  鶯時看著祂離開,靠在棺壁上歎了口氣,無奈的笑了笑。
  祂先說了鶯時的要求,然後又交代了自己的要求。
  女蘿沒有問題,應諾後就又飄了出去。
  祂轉身,又回了棺槨。
  “我可以出去看看嗎?”鶯時一直注意著他的動靜,看見他的人影后立即說。
  祂臉上有些不願意。
  “這裡面我不習慣。”鶯時微微皺眉,輕輕歎了口氣。
  祂想了想伸出手。
  鶯時心裡一喜站起身,祂笑著伸出手,鶯時下意識把手搭上去,整個人頓時輕飄飄的,跟著就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明明隻搭上去了指尖,但她整個人好像一瞬間變成了一張紙一樣,連姿勢都不需要變,僵屍就穩穩的扶著她出來了。
  鶯時頓時有些默然,發現自己對這些非人類的神奇還是想的太單薄了。
  祂沒有放開鶯時的手,反而牢牢的握住。
  鶯時抽了抽沒抽[dòng],選擇放棄了掙扎,抬頭看見僵屍一直專注的看著她,發現她抬頭,立即燦爛的笑起來。
  她頓了頓,也笑了笑,然後默默感受了一下四肢上的鎖鏈提醒自己。
  醒醒啊鶯時,眼前的不是小奶狗,他是扮豬吃老虎的大老虎!!!
  “這是你以前的寢殿嗎?”鶯時扭過頭,看向這處大殿。
  這個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是休息用的寢殿,起居物事一應俱全,帳幔垂落,珠簾隔斷,雍容奢華,布局卻十分舒適,看的出來原主人精於享受。
  祂抬起她的手,寫【對。】
  說起這個,祂又來了興致,拉著鶯時一一看過祂曾經的寢殿,將所有布置,拜見,事物的來歷全都和鶯時說一遍。
  祂不能說話,只能寫字,鶯時隻好壓下無奈,專心的感受著落在掌心的筆觸。
  女蘿飄出陵墓,就近找了個人問了問,然後去了最近的飯店,要了一大桌子最好的菜,帶著人小心翼翼的送回了陵墓。
  鶯時正在看著牆上的壁畫,忽然就問到了一股飯菜香,下意識轉頭,就看見殿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大餐桌,一眾穿著暗紅色衣裙的女……人?恭敬跪在地上。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長這麽大,除了看電視,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她面前下跪。
  祂眸光一冷,撇了眼女蘿等魂。
  女蘿渾身一僵,知道王這是不喜她們驚到了王后。
  鶯時發現了這一幕,心裡暗道僵屍果然不是表現出來的這樣溫柔。
  “好香,是飯嗎?我更餓了。”她輕聲開口。
  祂這才收回眼神,女蘿等魂死裡逃生,忙起身擺好餐桌,又放好凳子。
  鶯時看的輕吸了一口氣,這些女鬼,不止是飯,竟然連著餐桌餐椅都帶回來了。
  飯店的人還好吧?
  【吃。】發現她在走神,祂拉了拉她的手,在她掌心寫到。
  “謝謝。”鶯時回神,先道了謝,過去坐下,正要吃,就發現一眾女鬼蹲著水盆毛巾等東西過來,在她身邊跪下。
  鶯時又是一僵。
  “可以不讓她們下跪嗎?現在已經很少有人這樣做了,我不習慣。”知道和這些鬼說沒用,她看向僵屍。
  為什麽不習慣?
  祂想,但是也不在意這點小事,朝著鶯時笑起。
  一眾女鬼立即站起身。
  “把盆放下我自己洗就好。”鶯時又說。
  祂搖了搖頭,自己上前拉著鶯時的手放在盆裡,動作小心翼翼的幫她洗。
  “別,”鶯時試圖拒絕,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僵屍把她的手洗乾淨,然後還用帕子給她擦乾。
  鶯時有些走神,看著僵屍低頭時溫順的眉眼。
  此情此景,若是不知道的人見了,怕是要感慨一聲賢良淑德。若是不說,誰能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個僵屍呢。
  放下帕子,祂又對鶯時笑起,在她身邊坐下。
  一眾女鬼悄然退下。
  祂拿起筷子,為鶯時夾了菜,對著她笑。
  鶯時吸了口氣,動了動手腕,聽見鎖鏈叮當,再次提醒自己,這這只是僵屍的表象。
  是表象!
  她不能被迷惑了。
  鶯時低頭認真的吃起了飯,這一桌一如僵屍所說,菜,主食,湯,水果俱全。
  一張大概二十人的大桌子,現在就她們倆。
  吃了一會兒,鶯時總算吃完了。
  祂有些不滿,拉過她的手寫到,【太少了。】
  “可是我吃飽了。”鶯時說,又問,“外面是不是還有人?”
  她說著,看向被帳幔掩住的木廊,她來之前看過了,後面是一片模糊,根本走不過去。
  老師他們現在還好嗎?
  祂搖了搖頭,【不知道。】“那是我的老師,可不可以讓他們離開?”鎖鏈都綁上了,鶯時看出僵屍怕是不準備放她走。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老師他們救出去。
  祂又玩起了鶯時的手,聞言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鶯時心裡頓時一喜。
  “真的嗎?”她確定似的又問一句,一臉驚喜的看著祂。
  祂被看的心裡忍不住跳了跳,很是愉悅,就揮了揮手。
  又是一陣叮鈴聲。
  這是今天第二次鈴鐺響,雖然第一次響的時候什麽都沒有發生,但這一次依舊沒人敢掉以輕心。
  這些將他們堵在這裡的甲士和石俑都太詭異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石俑臉上的笑容竟然在變大,連著原本恭敬的手勢也變成雙手合十,似乎在慶祝著什麽一樣。
  鶯時又一次看到了那些女鬼,剛才匆匆之中來不及細看,這次終於發現,打頭的兩個女鬼雖然一樣穿著暗紅色的衣服,但是衣襟和袖口卻繡著淺淺的紋路,昭示著她們身份的不同。
  祂吩咐一句,發現鶯時在看她們,才想起忙對她笑了笑,拉了拉她的手,指了左邊,在她掌心寫下女蘿,右側則是女苕。
  “女蘿,女苕,是她們的名字?”鶯時試探著說,女鬼們頓時全都低下頭,拜伏的更深。
  祂點了點頭,輕揮衣袖,女鬼們立即起身退了出去。
  外面的大殿,從鈴聲響起後,陳教授等人就提起了心。
  雖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但是所有人心裡都緊著神,越發的警惕。
  他們都明白,這鈴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響起。
  只是,他們還沒有發現原因罷了。
  不多時,整齊的聲音響起,他們立即看去,震驚的發現,守在門口的甲士都退向了兩邊。
  眾人心中一驚,下意識以為是要有更厲害的東西出來了。
  但等了好一會兒,卻根本沒人出現。倒是殿裡,一眾石俑開始上前。
  “她們,好像是要趕我們出去?”有人猜測的說。
  眾人吸了口氣,對視一眼,一個士兵就準備上前,但那些盜墓賊卻比他們動作更快,直接跑了過去。
  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士兵頓時止住腳步,發現那些盜墓賊都安然無恙的出去後,才組織了人排成隊迅速離開。
  “老大,你就不怕那些甲士們翻臉嗎?”盜墓賊們邊跑邊說。
  “怕什麽,他們要是真準備對我們動手,你覺得還用這樣?”
  剛才他們不是沒試過衝出去,可不管是他們手中克制邪物的寶貝,還是那些士兵的槍械,在落到這些怪物身上的時候,都起不了絲毫作用,只能被對方圍困在殿裡。
  “那這是怎麽回事?”有人不解的問,看剛才那些怪物的動靜,分明是要生生把他們圍死在殿裡,可怎麽忽然又要放他們走了。
  “大概是墓主人忽然發了善心?”老大隨口說,心裡也在思索,只是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就壓了下去。
  “對了,你們剛剛有沒有聞到一股飯菜香?”他忽然問。
  “老大你也聞見了?我還以為是我餓暈頭了。”有人立即接道,其他人也開始附和。
  一群人悶頭直衝,終於出了陵墓,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被人給按住了。
  沒多久,陳教授等人也順利的出來,留守在臨時營地的人頓時都松了口氣。
  “自從發現你們的信號消失之後,我們就準備進去搜索,可連墓門我們都進不去,就好像就不知名的存在擋住了我們一樣。”
  “我們已經給異調局遞了信,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對方就能趕到。”
  看見眾人出來,立即有人上前說了吩咐,然後轉而開始問他們的遭遇。
  “讓他們快,讓異調局的人快來,鶯時還在裡面。”陳教授心心念念著消失的鶯時。
  在場的人默了一下,才有人上去安慰。
  他們都覺得鶯時現在應該凶多吉少了,但是怕刺激到陳教授,也就沒有多說。
  臨時營地,一個小時候,一群人風塵仆仆的趕到,和留守營地的士兵長官對話後,領頭的人皺起了眉。
  “都出來了,但是留下了一個女孩兒?”
  “有那個女孩兒的照片嗎?”說話的人是異調局的副局長,八品天師,鍾愈。
  他看著面容清秀,實則已經年過半百,只是因為修為高深才顯得十分年輕。這些年,他經手過不少靈異事件,一聽就有發現了不對。
  沒多久,鶯時的資料就送到了他手裡,而本地飯店莫名消失了一桌菜外加桌椅的消息也傳到了他這裡。
  “這個女孩兒,應該是被墓主人看上了。”鍾愈猜測道。
  “什麽?!”一道拔高的聲音響起,陳教授匆匆進屋,說,“你說被看上了是什麽意思?”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鍾愈不急不緩的說了剛才的消息,道,“你們都說,曾經在墓裡聞到過飯菜香。”
  陳教授頓時臉色鐵青。
  “往好了想,那墓主人還知道給鶯時準備飯菜,看來對她不錯。”鍾愈心中轉過許多念頭,開口安慰。
  但是這實在算不上安慰,陳教授的臉色眼看著更難看了。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去救鶯時。”陳教授直接問,一想著那女孩兒要在黑暗的墓裡獨自面對鬼怪,他心裡就提著。
  更別說,他們忽然被放出來,可能就是鶯時想的辦法。
  “別急,總要先準備一下。”鍾愈說,他們一行人匆匆趕來,對精氣神都有所損耗,既然要面對一陵墓的鬼怪,總要先養好精神才行。
  休息了三個小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異調局一行九個人,往陵墓走去。門輕松的被打開,他們走了進去,可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又灰頭土臉的出來,各個身上都帶著傷,尤其是鍾愈,身為八品天師,竟然昏迷了。
  “我們進墓不久,就遇見了兩個穿著青銅鎧甲的僵屍,無比厲害,鍾天師為了掩護我們逃走,被打傷了。”
  營地裡的人早在下午調走了大半,如今只剩下軍隊和異調局的人在這裡,除此之外,只有陳教授堅持不肯走留下了,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失魂落魄。
  鍾愈看著這麽厲害的人都失敗了,那鶯時,還能救回來嗎?
  異調局的人臉色更加難看,相比外行,他們更加清楚一個八品天師有多強。
  天師分九品,而最強的九品,當世也不過五人,一個個有天人之能,鮮少出手,八品便已經是極強的存在,可鍾愈卻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受了重傷,甚至昏迷不醒。
  對方,會不會是九品?
  而如今,誰也不知道,像那兩個青銅盔甲僵屍一樣的存在,這陵墓裡還有多少。
  “我已經傳信回局裡,局長說,會請三位客卿出手。”
  三位客卿,指的是被異調局供養的三位九品天師。
  陵墓中,絲毫不知外面發生的事情,鶯時吃完飯又探索了一會兒內殿,這鎖鏈分明在棺槨裡看著沒有多長,但卻好像能無限延長一樣,絲毫不束縛她的行動。
  只是,每一聲清脆的鎖鏈聲,都在提醒著她自己的處境。
  “可以解開嗎?”鶯時忍不住問。
  祂無辜的看著她,在她手心寫,【不可以,你會逃走。】
  “我保證不逃,行嗎?”鶯時打著商量。
  祂搖頭,又認真又誠懇。
  【吾不信。】祂說,說罷,眨著眼睛看她,帶著些許擔憂和祈求。
  鶯時一口氣頓時堵在了嗓子眼。
  看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欺負了他。
  可真相卻是——
  又好氣又好笑,鶯時轉過頭,作勢不理會他。
  祂頓時就有些著急,抱著她一閃回了棺槨,轉身把所有自己喜歡的東西都找來,放在鶯時面前,眼巴巴的看著她。
  鶯時低下頭,不看他。
  祂忙握住她的手拉了拉,開始在她掌心寫這些東西的來歷。
  什麽佩之可以變聰明的玉
  什麽吃了可青春不老的果子
  什麽戴上就不懼水火的珠子等等等等功效神奇的東西。
  鶯時不自覺的就認真記了起來,偶爾還忍不住追問。
  祂抿了抿嘴角藏起那點得意,介紹的更認真了。
  不知不覺,鶯時睡著了。
  她勞累了一天,本來就累了,更何況這陵墓中安靜,掌心輕輕滑動帶來的細微癢意,也無形的催化了她的困意。
  祂停了手,小心翼翼把鶯時攬進懷裡,專注的看著她,又去把她胸口的玉放好。
  娘說過,有喜歡的人就把玉給她。
  收了祂的玉,就是他的妻了。
  伸手輕輕的摸了摸懷中人的臉,祂張口,試圖發出聲音——
  但這很不容易,祂沉睡了太久太久,雖然按照母親的布置成功轉化為不死不滅的僵,但太久的不開口,也讓他沒辦法再隨意發出聲音。
  鶯時
  鶯時
  鶯時
  “鶯……”不知過了多久,祂終於發出了一個字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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