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鶯時,你這是腿麻了吧。”◎ “我沒有。”鶯時很乾脆的搖頭,說,“我只是從面相上看出來了。” “徐叔和劉姨,兩個人都是命中有女,兒子早夭的命格,而且,這個徐朗,和他們毫無親緣關系。” “鳩佔鵲巢。” 鶯時淡淡的說,若徐朗是個好人,與徐家上下和睦,那她也不願意做這個惡人,來破壞別人的家庭,但—— “外公,外婆,我本來不願意生事,只是,那徐朗身上,背著三樁命案,這樣的人,該死。”鶯時斂了眉眼。 “什麽?”老太太不由驚訝。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查的。”說到底,這是徐家的家事,老爺子也不願意莫名介入,若是讓別人知道了,說不定還要以為他對徐家有意見。 但,到底是人命。 得了老爺子的話,鶯時也就放下了心,不再惦記這件事。 這是祂惦記了一整天的事情。 這要是回去了…… 莊修遠點了點頭,看著她輕快走遠,伸手捏了捏眉心。 “怎麽,還想玩?”莊修遠跟在身後溫聲說。 鶯時是正月初六被祂發現的,等到那一天,她就滿十八歲了,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祂能等。 細碎的雪時有時無的下了一天,院中的石磚路面上鋪上一層薄薄的雪,很快又被勤務員掃去。 鶯時這麽聰明,就算以前不懂,但也應該能從萍萍的神情裡猜到他的意思,可她依然是這樣一副平靜從容的樣子。 程雅下午的時候終於過來,欣賞了莊蘋堆出來的雪人,果然得到了眾人的讚歎,並且一眾姑娘興致勃勃的堆出了第二個。 偏又是那樣輕柔的勾纏,鶯時不自覺的抬起頭,呼吸急促的不像話,四肢都變得發軟。 這,這也太,太□□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於退開,鶯時卻依舊不能回過神,癱軟在他的懷中,茫然的看著他。 嬌豔欲滴的唇,玉白的牙齒,嫣紅的唇,再加上那迷蒙的雙眼,這活色生香的一幕讓祂眸子越發的深。 祂垂眸看著懷中的人,手指沒入她的唇,逗弄著她的舌尖。 夜裡,一大家子湊在一起吃過飯,又玩了一會兒牌,鶯時今天牌運很順,總是會胡牌,就也越打越起勁。 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男人將她抵在房門上,輕柔的吻落下。 “下次早點回房。”祂低聲要求,略帶不滿,說,“你讓我等了好久。” 鶯時瘋了才會這麽說。 她忙不迭的拽出他的手,羞惱的說,“你幹嘛!” “嗯,很有意思。”鶯時自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這麽磨磨蹭蹭,但是也索性承認了下來。 鶯時走的輕快,可眼看著房門近在咫尺,她的腳步卻遲疑下來。 嗚咽聲從唇齒相接的地方泄出,祂按住她的後腦,肆意掠奪著她的氣息。 “嗯我知道啦。”鶯時說,幾步上了樓梯,回頭說,“那莊大哥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一桌子人一口氣打到了十點,一直到兩老要睡覺了才散去。 太深了。 這個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昨夜種種依舊歷歷在目,盤在肩上的黑蛇觸感那樣明顯,鶯時呼吸都不由的變快。 再等等。 正糾結著,房門悄然打開,無形的力道拽住她的手腕,轉眼間就把人拉進了房間。 他歎了口氣,到底不舍得就這樣放棄。 鶯時站起身看了眼時間,莊蘋已經睡覺了,她磨磨蹭蹭的上樓。 “是在躲我?”祂明知故問。 再等等,鶯時還小呢,他對自己說。 “你今天回房的時間比之前晚了一個小時。” “明天再玩,過年家裡人都在,可以陪你玩到盡興。”莊修遠跟在鶯時背後,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柔和。 堅硬的蛇尾纏著她的腿,將她緊緊纏入男人的懷中,不留一絲縫隙。 鶯時和她們待在一起,很快混了個半熟,一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這樣過去了。 鶯時被親的暈暈乎乎時,聽到低沉的男音在耳邊響起,略帶輕笑。 不然要她怎麽說? 擔心自家的黑蛇先生回了房間後,又要像昨晚一樣按著她做一些羞恥的事情? 冰涼的指尖勾弄著她的唇舌,鶯時回神時發現這一幕,耳根頓時燙的不像樣子。 黑蛇盤在她肩上,安靜看了眼時鍾,尾尖微動,看著鶯時的蛇瞳微眯,卻沒有動作。 鶯時想要說話,可男人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冰涼的舌尖舔舐過口中每一個地方,明明是人類舌頭的模樣,卻又長的過分,輕輕摩挲到她喉中深處。 “明明才一個小時,哪裡好久。”鶯時下意識反駁。 “所以你果然在躲我。”祂說,捏住她的脖頸又去吻她。 “不乖是要被懲罰的。”祂輕笑。 鶯時感覺一眨眼自己就躺在了床上,冰涼的吻彌漫,祂的發絲披散,撒落在她的身上,觸感是那樣的明顯。 “你放開我。”鶯時試圖掙扎,可根本動不了。 “嗚——”她一聲嗚咽。 “你,你就是借題發揮。”鶯時羞惱的說。 祂抬頭,冷白的唇瓣已經變得嫣紅,笑吟吟的看著鶯時,緩緩靠近,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不對,是懲罰。”祂說,煞有其事的糾正。 冰涼的發絲劃過仍舊溼潤的地方,鶯時忍不住吸了口氣。 “鶯時是個乖孩子,每晚九點之前一定回會房,十點之前一定會睡覺,可你看看,現在已經十點多了。”祂述說著這些年來鶯時的習慣,伸手拂過鶯時布滿紅霞的臉頰。 “可你也沒有提醒我!”鶯時憤憤。 祂輕笑一聲。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這樣,然後就著這個由頭折騰我。”鶯時總算明白了黑蛇的險惡用心,頓時欲哭無淚。 她就說,黑蛇不可能就這樣讓她逃避。 可,可…… 鶯時就是忍不住。 “我說過,你是我的。”祂說,注視著鶯時,黑色的眼睛一瞬間變成蛇瞳,聲音溫柔,卻又仿佛含著無盡的冷意,“鶯時,不要再想著躲開我。” 鶯時不自覺的眨了眨眼,呼吸放緩。 “伯崇,你答應過我,讓我想想的。”她說。 但黑蛇的所作所為,可不像讓她好好想想的樣子。 “你想,但是我不接受別的結果。” “鶯時,你明白的,不是嗎。”祂說。 鶯時自然明白,可就是忍不住想掙扎一下,她沒辦法就這樣接受自己和黑蛇關系的轉變。 這可是黑蛇的,照顧她,疼愛她,如兄如父,亦師亦友的黑蛇啊。 可好好的朋友不當,怎麽就非要和她這樣呢? 十幾年的想法根深蒂固,鶯時只是想起就滿心別扭,隻想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可黑蛇顯然沒有這個打算,並且直接而強硬的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懷著滿心的糾結猶豫,鶯時洗漱後睡著了。 早上醒來,黑蛇又沒在,她下意識慌亂了一下,但有昨天的經驗,她倒是沒那麽著急,可直到洗漱過後,黑蛇都沒有回來,她才有些不安。 上前幾步,鶯時打開窗戶,才看見黑蛇正盤在窗外,依舊叼著一枝蘭花。 “你回來啦?!”她驚喜的說,然後又急,“你回來了怎麽不進來,我還以為你幹嘛去了呢。” 黑蛇也不知道在窗外呆了多久,黑色的鱗片上都落上了一層薄薄的雪意。 它轉過頭,黑色的長蛇一瞬間化作半人半蛇的男人,將鶯時攬進懷中。 “鶯時,懂了嗎?”祂問。 這個問題來的突然,鶯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 頓了頓,她才隱約有些猜測。 “你是什麽意思?”她試探著問。 “你知道的,鶯時一直都很聰明。”祂說,從背後抱住鶯時的雙臂捉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把距離拉到密不可分。 鶯時呼吸微顫,眼睛眨了眨,遲遲沒有說話。 “我們都不能忍受對方的分離,還有什麽,能比情人更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輕笑一聲,祂縱容了鶯時的裝傻,附在她的耳邊說。 “伯崇,我,”鶯時下意識開口,想起了自己剛才的急切,頓時沒能繼續說下去。 “嗯?”祂耐心的問。 “伯崇,我不是不喜歡,我只是,只是不能習慣。”鶯時出神了好一會,轉過身看著他說,認真極了。 “這一切都太快了。”她說。 “那就努力習慣。”祂才不要說什麽我給你時間。 明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他們合該天生就在一起,祂也不懂,鶯時為什麽會猶豫。 但沒關系。 人終究是祂的。 抬起手,祂將蘭花別在鶯時的鬢角,說,“我會幫你的。” 鶯時下意識看他,預感不妙。 “我不用你幫。”她立即拒絕。 祂抬手按住了鶯時的唇,低頭對她微笑,“不能拒絕。” “鶯時,不可以任性啊。”祂聲音微揚,難掩愉悅。 鶯時睜大眼看他,總感覺等在自己前面的又是一個大坑。 祂俯身吻下。 兩人在窗前黏黏糊糊了好一會兒,等聽到隔壁屋莊蘋的動靜,鶯時才艱難的把男人給扒拉下來。 昨天也就算了,現在是在別人家,她總不能天天都等莊蘋來叫她。 匆匆收拾了有些亂的衣服,鶯時出了門就往樓下走,等到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趙家的老爺子和趙飲州以及她大舅三舅莊修遠等人都在這兒。 她起遲了? 鶯時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七點半,雖然耽擱了一點時間,但是不算晚啊。 這是什麽情況? 客廳,看見鶯時後,眾人神情也是一動。 莊修遠忽然抬頭,怔怔的看著她分外嫣紅的唇。 這種痕跡? 會是誰?!! 莊修遠下意識想過幾個弟弟,但很快散去,不可能是他們。 依次叫過人,鶯時就準備去廚房看看。 “鶯時,昨晚徐朗撞鬼了。”莊修遠微微闔了闔眼,勉強平靜下來,眼見著鶯時要走,立即溫聲說了一句。 鶯時駐足,這才恍然,而後看了眼肩側。 趙老看見她的動作,眼皮一跳。 他昨天和莊家說的時候,有意掩去了那位柳仙的事,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蛇。不過看鶯時的樣子,難道是那位柳仙出手了? “是你做的?”鶯時篤定的問。 莊家人心裡一動,就見眾目睽睽之下,鶯時本來空無一物的肩頭浮現了一條黑蛇,蛇軀纏在她的手臂上,慢慢點了點頭。 “不是說了別理他。”鶯時無奈,轉過頭正準備說明,看見眾人的神情後才反應過來,黑蛇沒再掩飾自己的行跡。 “本就是他造的孽,我可沒做什麽。”祂說,蹭了蹭鶯時的臉頰,有心想親親她,又怕在這麽多人面前把她逗急了,想了想,慢慢趴下,再次掩去身形。 密布著黑色鱗片的恐怖黑蛇蹭過少女嬌嫩的臉頰,引得屋裡所有人心裡一緊,一直到黑蛇看不見蹤影,也遲遲不能松下心弦。 “沒關系的,那幾個纏著徐朗的女鬼我昨天見了,不算厲害,最多是嚇唬一下那個徐朗,還要不了他的命。”知道了是黑蛇乾的,鶯時有些無奈,但臉上卻不由笑起,溫聲對著眾人解釋。 眼看著鶯時臉上含笑,神情溫和從容,就好像剛才和她親昵接觸的不是一條可怖的蛇,而是一隻無害的小貓小鳥一樣。 趙老爺子忽然歎了口氣,笑著對莊老爺子說,“你有個好外孫女啊。” 這樣的膽色,擱軍隊裡都不算多見。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的人。”莊老爺子得意的說。 趙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止不住有些羨慕,直到看見身邊的趙飲州才好些。 這老小子有個好外孫女又怎麽樣,他還有個好孫子。 “鶯時,你說的那女鬼,是怎麽回事?”趙老爺子問,他在聽說了徐家的事後就想到了鶯時,同住一個院,他們這些老的關系都好可以。 雖然那個徐朗太不像話,但是看在老徐的份上,他也想著過來求求情。 “那幾個女孩子,都是因為徐朗而死,是他的孽債。”說起這個,鶯時的表情冷淡下來,說,“有這個下場,是他活該。” 聞言,兩個老爺子心裡一沉。 他們見過大風大浪無數,在聽到這句話時,就已經想到了很多可能,再加上徐朗的為人…… “那倒是我多事了。”趙老爺子沉默了一下,沒再提起這件事,又說了會兒別的,就告辭走了。 鶯時本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可沒想到,下午的時候,劉姨登了門。 “鶯時,趙老家裡的事,你知道嗎?” 這位滿身書卷氣的溫柔女人眼下有些憔悴,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優雅,說話時依然慢條斯理,只是眼中隱約有些急切。 陪在她身邊的,還有徐秀成,正驚奇的打量著鶯時。 鶯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不免複雜。 她昨天還想著先拜托莊家查一下徐朗的事,誰知被黑蛇橫插一手,硬是打斷了她的想法。 可見,計劃始終是趕不上變化快的。 “我知道,還是我給解決的。”明白劉姨真正想問的事情,鶯時乾脆的承認。 “那,他昨晚撞鬼了你知道嗎?”劉姨顯然也很驚訝,但鶯時的乾脆顯然讓她少了些遲疑,直接問,“劉姨是想問問,是你做的嗎?” 她很猶豫,像這樣沒有證據就貿然猜測別人的事情,對於這位溫柔優雅的女士來說顯然讓她有些抗拒。 “是我身邊一位做的。”鶯時說,安靜的注視著劉姨。 劉姨看她,欲言又止,半晌,忽然又笑了笑。 “算了,都是他活該。只是,鶯時,咱們懲罰他一下,別傷害他好嗎?”她放棄了自己請求鶯時放過徐朗的要求,他也的確不像話。 “劉姨,這個,怕是不行。”鶯時依舊說的很乾脆。 劉姨神色頓時有些急。 “鶯時,徐朗那個樣子,怎麽樣我都覺得活該。但你我一看就知道是個好脾氣的姑娘,能跟姐姐說說為什麽這麽說嗎?”徐秀成笑著問。 她今天依舊是卷發,紅唇的模樣,明豔大方,一看就是個新潮的麗人。 鶯時欣賞的看了一眼,看向劉姨時有些遲疑,想了想,說了她昨天發現的事情。 劉姨驚住,徐秀成短暫的驚訝過後,眉忽然一揚,眼中劃過厲色。 “沒有證據的事情,我本來是不準備和您說的,但……”鶯時抿了抿唇,說,“劉姨,或許你們該查查,他都做了什麽。” “那都是他的孽,我是不會幫忙的。”她說。 劉姨恍惚了片刻,神情慢慢堅定下來,說,“我會仔細查的,鶯時,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徐秀成沒說話,深深的注視了一眼鶯時,扶著劉姨走了。 除去徐家的事情,鶯時的生活很平靜。 莊家每天都過得很熱鬧,天天不是被莊蘋拉出去跟她的好姐妹們逛街玩耍,就是呆在家裡搓麻打牌。 不知不覺,就到了大年三十。 外面劈裡啪啦的放起了炮,屋裡熱氣騰騰的餃子出了鍋,大家圍在電視機前看起了春晚。 鶯時坐在沙發上,聽著身邊莊蘋對春晚節目的驚喜歡呼,不時附和,眼睛晶亮。 祂趴在鶯時的肩頭,對於人類的熱鬧不感興趣,眼看著已經十點了,慢吞吞舔了舔她的唇角。 鶯時忙摸了摸他,說,“你看,多有意思啊。” 莊蘋以為是在跟她說話,立即應聲。 “鶯時,該睡覺了。”祂提醒。 “誒呀,還早呢,再看會兒。”鶯時舍不得走,小聲跟他說。 祂懶洋洋掃了眼電視,不覺得裡面人類的言行有什麽好笑的。 既然鶯時舍不得走—— 恍惚中,祂在所有人看不見的空間化作人形,將鶯時攬進了懷中,冰涼的吻落在她的頸側。 鶯時不由自主的輕哼了一聲,在莊蘋疑惑的眼神中顫著眼睫,努力裝出平常的樣子。 她蜷縮著腿,將自己跌入那個冰涼的懷抱中。 冰涼的蛇尾纏住腳踝,慢慢向上。 旁邊莊蘋似乎在說著什麽話,可鶯時完全聽不清楚,她所有的意識都在用來控制自己不要露出異樣上面。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太惡劣了。 鶯時急急的吸了口氣,竭力按住他的手。 “伯崇,”她小聲說。 祂忽然不想回去了,這樣就挺好的。 “那就不回去,只是,你要補償我。”祂附在鶯時的耳邊笑著說,輕輕舔舐過她的耳廓,舌尖探入她的耳孔。 鶯時下意識咬住唇,才總算沒讓自己尖叫起來。 祂伸手過去,捏開鶯時的嘴,輕輕吻過那個牙印,很深。 “咬我。”祂微微蹙眉,伸手擱在她的嘴邊。 鶯時眼中都是水意,憤憤瞪他。 她這樣怪誰! “放心,他們看不到。”祂低笑,把手放在她牙齒中間,保證不會再讓她傷到自己。 鶯時心下一松,可羞赫和驚慌卻絲毫沒少。 “我不看了,這就回去!”她匆匆說。 “為什麽不看,挺好看的。”祂笑,攬著鶯時讓她去看電視,自己則在她耳邊落下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 鶯時吸著氣,末了心裡著惱,狠狠的咬著唇齒中的手指,哪怕面朝著電視,可裡面的內容絲毫都沒能進腦子裡,所有敏[gǎn]的神經和觸感都在身後傳來的冰涼氣息上。 莊家人看的很高興,不時發出笑聲,莊蘋和老太太大舅母等人不時會對著她說話,然後又好像得到滿意的回答一樣轉過頭—— 明明她沒說話,正確來說,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室的熱鬧中,沒人能發現,在沙發的角落裡,被半人半蛇的黑衣男人緊緊扣在懷中的,滿面潮紅的鶯時。 等到十二點,電視裡大家拜過新年,春晚結束了。 老頭老太太堅持到這個時間終於睡覺去了。 大舅出去放了鞭炮,劈裡啪啦聲中,新的一年到了。 大家散去,莊蘋打著呵欠,笑著對鶯時說,“鶯時,走了,回去睡覺了。” “睡覺了。”祂在鶯時耳邊輕笑。 鶯時瞪他,強撐著站起身,可整個人都是軟的,更別說雙腿。 她還要在莊蘋面前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隻得一步一步慢吞吞的挪著。 莊蘋有些著急,一手拉過她,鶯時頓時一個踉蹌。 一直走在後面的莊修遠下意識扶住她,可手還沒碰到鶯時,就好像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擋住,那邊鶯時已經站穩。 黑色的衣袖順著肩膀垂落,骨節分明的蒼白大手緊緊攬住她。 莊蘋驚了一下,一臉我理解的表情說,“鶯時,你這是腿麻了吧。” 不,我是腿軟。 鶯時隻覺得自己的雙腿現在就跟面條差不多,偏偏耳畔的輕吻不停,她險些撐不住,如今能站著,全靠男人攬住她的胳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