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這種意識被肆意摩挲的感覺◎ 鶯時四下轉動目光打量著店鋪,一切都好像被打上了一層光一樣。 原來很乾淨,現在更乾淨,就好像被水洗過一樣。 “你是怎麽做到的?”鶯時忍不住問,目光落在黑色長劍上,無法想象這樣一柄劍,到底是怎麽完成打掃房間,甚至還有—— 鶯時看了眼陽台圓桌上冒著香氣的早餐。 還有做飯?這都是怎麽做到的。 “就是這樣做的。”祂一副無辜的語氣說,一句話帶過繼續催促,“你快去嘗嘗,都是我跟電視上學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是用靈力控制嗎?”鶯時自然而然的猜測,這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靈的確能控制一些東西,但是做家務和做飯? 劃不來不說,這未免也太耗費靈力了吧。 祂不吭聲,不想騙鶯時,帶著些許催促意味又說,“鶯時,你不想嘗嘗我做的飯嗎?” 有點不可思議,但是心裡很暖和。 “很好吃,伯崇,你的手藝很棒。”鶯時不吝讚美。 鶯時笑著看了它一眼端著碗盤起身,廚房在店鋪後面,就在為古董護理的對面,裡面一應設備都是全的。 她認真製止了黑色長劍追上來的動作,讓他回去躺著曬太陽,邊去廚房洗好了餐具。 “那就這麽說定了。”祂激動的說。 鶯時先去開了店門,轉而在陽台上坐下,注視著這一桌香氣撲鼻的早餐。 “給錢了嗎?”鶯時轉而問,沒再繼續說教,這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需要天長日久的讓它們習慣。 鶯時認真品嘗起來,隨後驚奇的發現,伯崇做的飯味道竟然不錯,很和她的口味。 “我給她加了一天的好運。”祂說。 “這是我應該為鶯時做的,你喜歡就好。”祂聲音微揚,難掩愉悅,卻又滿是誠懇。 “下次不許了,靈是特殊的存在,我們的宗旨是不可以以任何,直接或者間接的方式,影響到普通的生靈,知道嗎?”鶯時深吸一口氣,耐心的說。 說來好笑,她師傅是個大老粗,師妹則性子急躁,從小都是她操心最多,算起來,這是她吃到的第一餐準備的妥妥當當的早飯。 “怎麽樣?”祂有點緊張的問,看著自己做好的飯被鶯時吃下,這一幕給了祂極大的滿足感。 忍耐了這些天,祂終於,讓鶯時吃到了自己做的飯。 “你費心了。”她說,捏著餐紙的手頓下,注視著黑色的長劍,微微一笑。 “外賣不好,鶯時,以後就讓我來為你做飯好不好?”祂趁勢問道。 “當然好,好極了。”鶯時說著起身開始收拾早餐,道,“有人給我做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好的。”鶯時乾脆應下,可一直等到她把早餐吃完,卻發現都很附和她的口味。 “報酬是什麽?”鶯時眉梢一跳。 “我拜托了一下隔壁的鄰居。”祂含蓄的說。 “謝謝伯崇,我很喜歡。”鶯時溫聲道謝。 “伯崇,你簡直太棒了,你做的飯我都喜歡,你是怎麽做到的?”鶯時擦拭著唇角,驚歎的說。 “鶯時,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祂立即放輕了聲音,但這擔心的問,不忘解釋,“我很小心的,只是影響了一下她的記憶,不會被人發現的。” 鶯時不由皺眉,仔細想了想應該沒什麽影響才放下心,繼續叮囑說,“記住,不能再有下次了。需要什麽菜我去買就好。” 這其實並不容易,鶯時不是個難伺候的人,只要口味過得去,她都會吃。 “沒有,只是我有付出報酬。” 要知道,她那廚房就是個擺設,鍋碗瓢盆都有,基本的油鹽調料什麽的都不缺,米面也有,但是肉啊蔬菜之類的卻是沒有的。 而這,竟然是一個劍靈為她準備的。 聽著倒是很乖巧,只是—— “好了,我們現在可以說一說,廚房那些材料都是怎麽回事了?”解決好了這些事,鶯時開始找他算帳。 “別,飯你做了,碗我總要洗一下,總不能都麻煩你。”鶯時還沒有喪心病狂到什麽都指使一個靈的份上。 “你喜歡就好。”祂心中頓時被歡喜充盈,不忘叮囑,“有不喜歡的就馬上告訴我。” “你放哪兒就好,我來洗。”祂說,黑色長劍動了動,飄浮起來。 早知道這些靈不會這麽老實,果然,一個沒注意就給她整了點意外出來。 “你這些天吃飯我都有注意,有些你吃的多,有些你吃的少。”祂認真回答。 鶯時眼下有些晃神,沒有發現它他態度中的不自然,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陽台的小桌上,看著仍舊冒著嫋嫋熱氣的早飯,有些怔然。 但能吃和好吃,終究是不一樣的感覺。 鶯時想起了隔壁那個每天必然早期去菜市場買菜的阿嬸,她抬手按了按額角。 出神了一會兒,她淺淺的笑了笑。 鶯時怔住,沒想到這樣小小的一餐飯,竟然還包括著這些內情。 “知道了。”祂立即應聲。 “不用,我來想辦法。”祂不想影響到鶯時睡覺,偏偏祂聽那些人說菜市場的菜要早上去買的才最新鮮。 “不用你想辦法,我去。”鶯時加重了語氣。 祂不說話。 “說話。”鶯時敲了敲劍身,繼續追問,心中認真起來。 不讓靈影響到人,也是怕它們習以為常這種肆意操控弱者的感覺,更加容易墮落,她很擔心伯崇。 “我不想打擾你的睡眠,鶯時,我去就好,我保證沒人能發現我的。”祂悶聲說。 鶯時怔了一下,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心中一軟,又有些哭笑不得。 “少睡一會兒也沒關系的。”她剛剛嚴肅起來的聲音再次變輕。 “反正我不同意。”祂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鶯時,隻好這樣說。 又是這樣的執拗。 就跟之前所說的吃外賣,用冷水一樣,它總會在意這些鶯時毫不在意的小事。 但不得不說,這種被別的存在放在心上的感覺,真的很讓人滿足。 “那,那就網上買菜吧。”鶯時想了個辦法。 “不行,菜要自己挑的才好,”祂又說。 “你這都是哪兒聽來的。”鶯時忍不住又敲了它一下。 這樣輕輕的戳弄祂也很喜歡,甚至想蹭蹭鶯時。 努力忍住,祂說,“是在電視上看到的,教做菜的人說送來的菜都是被人挑剩下的。” 這一點,鶯時還真不敢保證。 “反正你是不能去的,你要是不讓我去,那我們就還接著吃外賣吧。”她一時間也想不出辦法,直接給出二選一的選擇。 祂不吭聲。 鶯時就知道它這是兩個都不願意,頓時有些頭痛。 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倔起來了,偏偏還都是為了她,讓她一時間又是惱,又是好笑。她在躺椅上坐下,決定今天跟伯崇耗上了,用指尖輕輕敲著劍身。 劍身冰涼堅硬,指甲落上去發出一聲聲清脆細小,略有些沉悶的篤篤篤聲。 明明劍身只是它的外殼,並沒有具體的身體對應,但祂卻感覺,那一次次敲擊仿佛落在祂的心口,輕輕的搔著祂,綿密的癢意和酥麻素質蔓延,讓祂整個意識都軟綿下來。 “說話。”鶯時提醒,不讓他裝啞巴。 “反正不行。”祂悶悶吭了兩聲。 “這話我也會說,反正不行,你不聽我的,我就不吃,我還吃外賣。”鶯時眉眼輕動,帶著狡黠的說。 “我可以讓你吃不到。”祂說。 鶯時頓時一噎,憤憤的戳了戳他。 就怕這種突如其來的老實話,偏偏這靈有本事,還真能做到。 她用了一上午的時間,軟磨硬泡,和伯崇說了各種靈應該注意的事情,它都滿口答應,然後就說祂自己去。祂不操控人,只是去買菜,最多模糊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這總沒什麽吧。 鶯時根本不能想象一柄長劍去買菜的模樣,那太挑戰她的想象力了。 一人一劍就這樣僵持住了。 祂想說自己可以化人,但又感覺現在不是時候,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著鶯時的反應,擔心惹她生氣。 鶯時是有點生氣的,可每次怒氣剛起,就聽見黑色長劍帶著些許擔憂和小心的聲音,頓時就發不出來了。 這些靈都是小孩子脾氣,要哄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 “鶯時小姐。” 兩人的僵持在異調局的人趕到後輩打破。 祂掃去一眼,心中一動,異調局的人總不算是普通人吧。 “鶯時小姐,徐隊出事了。”異調局來的人叫汪福元,四十多歲,和鶯時挺熟悉,關系也還不錯,要不然來的也不會是她。 汪福元和平安古董店的關系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了,那時候做主的還是鶯時的師傅,他就沒少跟著前輩過來這裡,或是請教,或是求援。 雖然這麽說有點沒面子,可平安古董店的店主,一個個的確全都是強者。 “怎麽了?”鶯時這下子顧不上伯崇的事情,微微皺眉立即問了起來。 “不知道,從昨晚起我們就聯系不上她了,今天一早特意找人去看,那個人現在也聯系不上了。”汪福元說。 鶯時站起身,說了句知道了就往樓上走去。 “這次又要麻煩您了。”汪福元看見她這個樣子,算是松了口氣,忙感激的說。 “誰讓徐靜是我師妹呢。”鶯時拋下一句,隱約帶著些責備。 可惜,指責的對象不在眼前,便也只是說說。 汪福元呵呵的笑,覺得自家師傅當初把徐靜拐到異調局這件事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了。 上樓匆匆換了一身出行方便的衣服,鞋,大致收拾了一個背包,鶯時便下了樓。 “我要出門一趟,你們都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惹事,有什麽事等我回來了再說,知道嗎?”她開始檢查店鋪內的各種設施,邊叮囑一句。 一眾靈們一想到鶯時走了,留下那個劍靈,頓時覺得靈生無望,全都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鶯時,我跟你一起去。”祂說。 靈們精神一震,金簪嘴快,大著膽子說,“是啊鶯時,你就讓大佬跟你去吧,祂那麽厲害,有祂保護你我們也放心。” 鶯時覷了它一眼,過往她出過不少次門,也沒見它們擔心她啊。 “是啊是啊,鶯時你就帶它去吧。” “這樣有什麽事祂也好幫你。” “對對對,這麽危險,萬一你受傷了怎麽辦,有祂在就好了。” 有金簪開了頭,剩下的靈們立即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帶走了好啊,帶走了就不用天天被那個劍靈嚇唬,這日子只是想想就太美妙了好嘛。 鶯時眉梢微動,懂了,擔心她的安危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想要她把伯崇帶走。 看來這些靈在她相處的時候相處的並不太愉快啊。 只是,帶著伯崇去,鶯時看了眼黑色長劍,有些遲疑。 它太強大了些,帶出去容易成為不確定的因素,只是放在店裡—— “好,不過出去後,你要聽我的話。”鶯時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個危險因素帶走,遂認真叮囑了一句。 “沒問題。”祂高興的應下。 那邊汪福元忍不住看了眼黑色長劍,之前就聽說鶯時這裡又收了個厲害的東西,可以口吐人言。 能說人話的靈,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強。 拉上窗簾,鶯時說,“我走後你們看電視可以,但是不能被人發現不對,知道嗎?” “知道!” 靈們第一次這樣迫不及待的希望鶯時快點走。 弄好了店裡的事情,鶯時想拿長劍的時候卻犯了難。 有劍無鞘,她在店鋪裡捧著來回可以,可出門了再保持這個姿勢就不方便了。 “怎麽了?”看她動作停下,祂立即問,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鶯時出門了。 “我似乎需要給你配一個劍鞘。”鶯時玩笑說,準備把他捧起來。 不方便就不方便吧,現在只能湊合一下了。 “可以的。”祂說,靈力湧動,很快就給自己編織了一個黑色的劍鞘,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鶯時睜大眼,再一次在劍靈這裡感覺到了驚訝。 能操控東西做飯也就算了,竟然能這麽凝實。 “你太厲害了。”鶯時感歎,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握住劍鞘,就往店外走去。 劍身一顫。 祂悶哼了一聲,幾近呻[yín]。 “怎麽了?”鶯時大步走著,隨口問了一句,隱約覺得他向來低沉清冷的聲音有些奇怪,莫名讓人耳熱。 祂沒回答,所有的意志都在用來壓製自己難耐的輕哼。 但鶯時的手是那樣的溫暖柔軟,細密的包裹著祂意識和靈氣化作的劍鞘,肆意摩挲著祂每一寸意識,掌控著祂所有的歡愉。 這無疑是讓祂愉悅的。 原來,這就是人類所說的情動感覺嗎? 唔…… 沒有得到回答,鶯時心下有些不習慣,可因為著急,隻得先記下,準備回頭有時間了再問。 車子停在巷外,上去後直奔機場,登上了直升飛機。 飛機很快啟動,往目的地而去。 鶯時坐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邊問,“說說具體的情況。” 關於這次的事情,汪福元早就弄明白了始末,遂慢慢說了起來。 隨著這些年網絡逐漸發達,一些曾經隱秘偏僻的地方漸漸為人所知,姚村就是其中比較知名的一個鬼村。 滿村保持完好的建築,除了雨打風吹留下的痕跡,依舊能看見之前的整齊富足。 但是,從發現這個村子起,裡面就空無一人,偏偏房子建築都保存完好,甚至還能看到擺在桌上的碗盤和還沒有收起的被褥。 就好像,村裡的人只是出了個門,隨時會回來一樣。 網上關於這個村子的猜測有很多,有的說是鬧鬼,有的說是騙人的,真真假假的各種消息混在一起,反而更讓人心裡好奇。 這不,就吸引到了許多探險博主和打假博主,還有靈異博主等等過來。尤其是半個月前,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來了一個劇組。 聽到這裡,鶯時眉毛一跳。 果然,接下來劇組就發生了一些比較奇怪的事情,消息經過派出所送到了異調局這裡,徐靜去了。 “徐隊最後傳信回來,說是在姚村感覺到了靈,再然後,我們就收不到消息了。” “關於靈這種事情,我們還得仰仗您,所以這才匆忙去請您。”汪福元不忘捧鶯時一句。 其實一開始捧鶯時的時候他還是有些臉熱的,畢竟自己年長二十多歲,可次數多了,他也淡定了,沒辦法,誰讓人家厲害呢。 “劇組發生了什麽事?”知道了大概,鶯時想了想,從這一點開始問。 “劇組的人不見了,一開始只是一個,後來接連丟了四五個,他們才發現不對,” “那些丟了的人都有什麽特征?” “都是男人。”汪福元顯然想了很久,肯定的說。 “嗯?”鶯時有些驚訝的哼了一聲,睜開眼看過去。 “沒錯,局裡詳細研究過那些人的行動軌跡,差不多的時間地點裡,其實是有女人在的,但是丟的只有男人。” 鶯時微微皺眉,暗自思索店裡對各種靈的記載。 “把關於姚村的記載都發給我。” 汪福元立即取出一份文件給鶯時。異調局和鶯時合作過不止一次,雙方都很清楚對方的習慣,這些東西他早就準備齊全了。 鶯時打開翻看起來,發現這個村落其實並沒有什麽惡跡。 既沒有拐賣婦女,也沒有只要男嬰不要女嬰,更不曾有過什麽極端的信仰。整體看下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再常見不過的村落而已。 一無所獲後,鶯時隻得放棄從資料信息中找出端倪這種事,這無疑讓她有些煩惱。 指甲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觸及冷硬的質感,她才發現自己正在摩挲的是伯崇,但沒關系,她換個地方,繼續摩挲。 祂又顫了顫,險險咬牙才總算沒在鶯時面前再次呻[yín]出聲。 她那麽聰明,次數多了肯定會發現不對的。 可是這種意識被肆意摩挲的感覺,仿佛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掌控的感覺。 刺激而危險。 但只要想到這個人是鶯時,祂便只剩下了極致的歡愉。 “鶯時,我會幫你的。”看著鶯時皺眉,祂深吸一口氣,勉強控制住聲音,溫聲安撫,心中殺意彌漫。 敢讓鶯時煩心,該死。 “那就提前謝謝伯崇了。”發現它的聲音似乎有些暗啞,鶯時含笑說,忍不住低頭看了眼,可黑色的長劍除了多了劍鞘外,並沒有別的變化。 這是怎麽了? 要是在店鋪裡,鶯時一定會仔細詢問,但現在徐靜的事情要緊,只能先記下了。 “所以你別皺眉了。”祂說,心疼的不行。 鶯時一怔,緩緩笑開,說,“好的。” 一個小時後,直升飛機在一處比較平緩的山頂降落。 “那就是姚村。” 鶯時單手提著黑色長劍,看向汪福元指向的地方,一處位於半山腰的村落。 幾十座房子零零散散的坐落在半山腰,看不出什麽規劃,這一個哪兒一個的,眺目看去甚至能看到院裡晾曬的棉被,只是,太安靜了。 正想著,鶯時忽然皺了皺眉。 不對。 鶯時矚目仔細掃了一眼,說,“好厲害的幻境。” “幻境?” 好幾道聲音接連響起。 發現多了陌生人的聲音,鶯時轉頭看過去,就發現是一個神采飛揚的年輕人,看著年紀和她差不多,正直白的打量著她。 “他們一直在等的就是你?”男人問,挑了挑眉,隱約有些不服氣,卻沒有說什麽,而是問,“你說的幻境是什麽意思?” “這是?”鶯時看向汪福元。 汪福元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麽,聞言忙說,“鶯時小姐,這是京市來的齊雲洲。” 一個叫齊雲洲,一個叫鶯時,一聽就知道他更在意誰。 齊雲洲的眉頓時一揚,說,“什麽鶯時,聽都沒聽過。” “齊雲洲,常玉的徒弟?”鶯時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問。 “你竟然敢直呼我師傅的名字?!”一個看著二十幾歲的姑娘,開口就喊他師傅的名字,這才齊雲洲的眼裡無疑代表了不敬,頓時憤怒的說。 鶯時從來就不愛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現在也是。 只是,她不在乎,有人在乎。 “蠢貨。”祂冷聲一句,靈力輕動,齊雲洲頓時感覺一座大山壓下,直接跪倒在地。 他驚怒的睜大眼,可不管怎麽掙扎,卻只能離地越來越近。 這一幕來的突然,鶯時一怔,忙說,“好了伯崇,不必跟他計較。” “他敢冒犯你。”祂說。 若不是知道鶯時不喜歡祂殺人,早在剛才,這個人怕是就要在世上不複存在。 “我和他師傅關系還不錯,就當給他面子。”鶯時摸了摸聲音滿是惱怒的黑色長劍,含笑溫聲哄勸。 被維護終究是使人愉悅的。 祂被鶯時哄得有些暈乎,雖然心裡不願意,但也不想違逆鶯時的話,就松開威壓。 齊雲洲一直在奮力抵抗,眼下威壓驟然消失,他猝不及防之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他有些羞憤,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憤怒的看著鶯時,卻沒有再說什麽。 他只是衝動,不是傻。不管對方用的什麽手段,他不能動是事實,這足以證明對方的強大。 齊雲洲忍不住看了眼那把長劍。 會說話的劍? 劍成精了?不,器物應該是靈。 “我是平安古董店的店主,你應該聽說過我。”看著他低著頭,滿身狼狽,鶯時並不覺得可憐,冷淡說了一句。 齊雲洲一怔,驚愕的看著鶯時。 他或許不知道這個名字,但是他知道平安古董店。 “這個村子都被幻境所包圍,我們眼前看到的,只是幻境主人所展現給我們的。看來徐靜她們被幻境主人困住了。”鶯時沒再理會他,直接看向汪福元說。 汪福元頓時抽了口氣,說,“可,可這麽大范圍,而且這麽長時間的幻境,這怎麽可能?”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從被發現起到今天已經十幾年了,更不是一個房間,而是籠罩著一個有著百戶人家的村落。 他們一直在找這個村子空置的原因,可現在鶯時告訴他們,這只是幻境。 “原來是幻境,我說怎麽哪兒總覺得不對。”齊雲洲喃喃的說。 “我感覺到了靈的存在。”鶯時看向村落。 一開始整齊安靜的村落在她眼中,變得又破又亂,荒蕪死寂,入目皆是斷壁殘垣,茅草撒的滿地都是,哪裡還有剛才的模樣。 這不像是百年內的房子,看起來年代久遠,怕是要追溯在百年前。 “你們都撤走,我要去會一會這個靈。”鶯時說,握緊長劍,直接朝山下走去。 “你等等,我也去。”齊雲洲忙說,邁步追了上去。 鶯時回頭看他,微微皺眉。 那靈很強,她沒有多大勝算,哪裡顧得上齊雲洲。 黑劍微動,靈氣彌漫,直接把齊雲洲給敲暈了。 祂和鶯時一起正好,誰要這個廢物礙眼。 一路到了村口,入目是一顆大桃樹,按照鶯時之前在山頂上看到的方位來說,這棵桃樹正好位於村子中心。 鶯時駐足,仔細看了一會兒。 能將結界包裹住整個村子,除了對方靈力強大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對方本體很大。 比如可以將樹根延伸到各個地方的大樹。 鶯時上前一步,卻沒能進入對方編織的幻境,入目依舊是破敗的村落。 顯然,幻境的主人並不歡迎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