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神父先生請陪我跳一支舞吧。”◎ 舞會過後,就是情人的狂歡。 花園隱秘的角落傳來低語,鶯時正想著避開,卻有人輕聲叫住了她。 “卡文小姐?”溫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鶯時轉身,她記得這兩位是公主?原諒她不記得對方的名字。 “二位公主殿下。”她含笑見禮。 “親愛的,你叫我莉娜就好。” “我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安妮特。” 兩位公主一個溫柔如水,一個驕傲似火,身上穿著的裙子清晰的表現出了她們的性格,前者紫色,後者紅色。 鶯時立即對上了號,大公主莉娜,水系魔法天賦,二公主安妮特,風系魔法天賦。 路燈的光芒被群花攪碎,留下斑斑點點的光影。 鶯時想摘下這朵生在懸崖峭壁上的潔白的花朵。 只是不知道,這兩位公主叫住她是要幹什麽? “希望下一次能在我的舞會上看到卡文小姐美妙的舞姿。”莉娜微笑著說,和安妮特離開了。 嗯? 她轉身,就看到一位衣著華麗精美的小姐正揚著下巴看她,不屑的掃過,說,“三王子身份高貴,不是你一個小小的伯爵千金能匹配的,他未來的妻子,必須是公爵之女或者尊貴的公主殿下,你明白嗎?” 鶯時估量著時間,準備趕在舞會落幕前回去。 哪怕是冬天,但鐫刻著魔法陣的皇宮依舊溫暖如春,花園中繁花盛開,惹人矚目。 鶯時伸手摘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身影微不可查的頓了頓。 鶯時折扇半開擋住勾起的唇角,就不說,氣死你。 鶯時心道果然,就知道在三王子之後會被注意到,只是沒想到避到了後花園也沒能躲過。 說完,她轉身離開。 哪怕這個角落也不例外。 鶯時正準備離開,忽然又有人叫住她,而且語氣十分的不友善。 有人在這裡,是誰? “卡文小姐。”男人的聲音響起,含蓄而溫和。 “多謝小姐提醒。”鶯時微笑。 在角落裡,鶯時發現了一叢白玫瑰靜靜的開放,她駐足垂眸欣賞,忍不住就想起了神父先生。 夜幕悄然降臨,黑夜的力量被皇宮中無處不在的光明削弱,光明晶石放在路燈上,照亮了每一個地方。 女孩兒看她微微皺眉,只有這一句話? 鶯時含笑回看,笑的眉眼彎彎,道,“若是小姐沒有其它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從沒有看見過他穿別的衣服,總是一身神職人員才有的白袍,簡簡單單的籠在身上。 “鶯時?卡文!”女孩兒不滿的叫她。 鶯時一路拂花,走到花園深處,五顏六色的花粉落在她潔白的裙子上,為那抹雪白添上美麗的色彩。 若達斯王城是迪亞王國最寶貴的王冠,那王宮就是王冠上鑲嵌的最華麗的寶石。 “這是我的榮幸,莉娜,安妮特,”她笑著回答。 “神父先生?”鶯時驚喜轉身,在重重樹影下看到了那熟悉的一身白袍。 她可真是太想看到乾淨聖潔的神父先生解下衣服,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神唯獨對他流露出那種名為欲望的神情。 她的魔法會讓人下意識忽視她,但如果注意到了她,就會失去作用。 “這是我的榮幸。”鶯時微笑,所以這兩位叫住她就是為了舞會? “鶯時?卡文?” 兩位公主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她很從容,明明是沒落伯爵家的女兒,可在見到她們後卻不見絲毫無措驚喜,就好像她們沒什麽值得在意的。 華美莊嚴,通體由金紅白三色組成,和純白的教堂遙遙相對,是迪亞王城最動人的美景。 她對所謂的三王子沒什麽想法,但是她討厭女孩兒高高在上的命令。 鶯時無奈,看來剛才的那支舞蹈給她惹來了不少麻煩。 也不知道,那下面的身體,會是什麽樣子。 莉娜心中探究,安妮特掃視著她,說,“卡文小姐這樣的美貌,我以前竟然沒有注意到,真是讓人驚訝。” 鶯時承認她是有些好奇的。 不遠處,感知到鶯時的心緒,祂腳步一頓,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懂了,這位應該是三王子的愛慕者。 女孩兒頓時氣壞了,這卑微的,破落的伯爵家的女兒,她都親自前來警告了,她應該識相的表示會離三王子遠點,但她竟然什麽都沒說? 女士小姐們怕弄髒了自己的裙子,根本不會深入,所以這裡很安靜。 鶯時回頭,又對她笑了笑,繼續離開。 一路前行,發現好些小姐們都在看她,鶯時可不想再有剛才的遭遇,立即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呆著。 這麽巧,她剛想到對方就出現? 鶯時很驚訝,一瞬間幾乎以為她是遇到了善於偽裝的惡魔。 “你怎麽在這裡?”心中微動,鶯時狀似不解的問。 宮廷舞會來的都是貴族,神父先生應該在教堂才對。 白袍的神父靜靜的站在不遠處,因為心緒微亂泄露了氣息導致被發現。 但女孩兒的想法是那樣清晰,祂根本沒辦法忽視。 祂忍不住撇開了頭,不敢看她,耳根發熱。 “我看到你的身影,下意識就跟了過來。”祂聲音很輕,閃動著眼睫,卻忍不住用余光去看站在花叢前的女孩兒。 她穿著白色的禮服裙,修長的脖頸上戴著瑩潤的白色珍珠項鏈,盈盈站在白玫瑰花叢前,卻要比那一叢玫瑰都更耀眼。 “看來這是幸運女神的指引。”鶯時俏皮的歪了歪頭輕笑,走向神父羞澀的神父先生。 “所以,請收下這枝美麗純潔,如你一般的花吧。”她放軟了聲音,將玫瑰遞給他。 心間輕顫,聽到鶯時用這種聲音說話,祂隻覺整個身體都變的柔軟了。 輕飄飄的,仿佛化作了雲朵。 “謝謝卡文小姐。”祂伸出手,多想握住眼前女孩兒的手,但最後也只是克制的準備接過花朵。 鶯時笑眯眯的看著他卻沒有松手,而是輕輕上前一步,笑著說,“請允許我將花別在您胸口——” 祂呼吸不自覺的頓下,紅暈瞬間彌漫開。 “的口袋上。”鶯時笑著把話說完,抬手將花插入神父那一身白袍上左胸口前的口袋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祂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花枝摩攃過布料,那股微弱的觸感透過幾層布料,落在的肌膚上。 祂的胸口仿佛也被花枝撓過。 又癢,又帶著不知名的急切。祂垂眸看著眼前黑發黑眼的女孩兒,薄薄的蕾絲垂落,祂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瞥見那唇角勾起的粉嫩的唇。 喉間忽然有些乾。 祂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神父先生,你的身體似乎有點僵硬?”鶯時看著他蔓延到脖子上的紅暈,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慢慢抬起指尖,在他的頸側緩緩撫摸。 “怎麽,不舒服嗎?”她問,指尖落在男人緊繃的喉結上。 輕輕的,揉了揉。 祂身體輕顫,慌忙又無措的後退了一步。 “卡文小姐——” “呀,”鶯時故技重施,仿佛忽然失去支撐般跌進他的懷抱。 祂忙抬手將人抱起。 這是比上次教堂外那還要親密的擁抱。 那一次,祂只是及時扶住了鶯時的肩膀,讓她肩側靠近了自己的懷裡,但這次,她是面對面倒過來的。 溫熱的呼吸落在頸側,還有身前的柔軟。 祂慌亂的扶著懷中嬌豔的女孩兒,想要推開,又怕摔倒,一時間呆在了哪裡,渾身繃緊。 “神父先生,你怎麽忽然退開了,害的我差點摔倒。” 懷中的姑娘嬌滴滴的抱怨,滾燙的臉頰讓他頭腦都昏昏沉沉,口中卻仍舊記得認錯回答說,“是我不好。” 鶯時趴在他懷裡不對,抬起頭去看他的眼睛,卻見他躲閃著避開眼,臉頰已經紅透了。 這麽老實,還這麽可愛。 未免也太好欺負了些。 “一句不好可不行,你要給我賠禮才行。”鶯時說,伸出手臂挽住了他的脖頸。 “賠什麽?”祂應下,眼睫輕顫對上鶯時的眼睛,滿是誠懇,卻又忍不住帶著些許躲閃。 “你在問我嗎?”鶯時驚訝的問。 “嗯,我,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祂說。 “那——” “神父先生請陪我跳一支舞吧。” 女孩兒勾起唇角,黑水晶一樣的眼眸仿佛裝滿了星星。 白袍的神父說不出拒絕的話。 在黑夜的擁抱中,在花園深處的角落裡,在繁花的包圍中,神父和女孩跳起了舞。 光影被路燈拉的長長的,繾綣不散。 握手,擁抱,旋轉,靠近又遠離。 仿佛無形中的命運,讓她們交纏在一起。 這支舞跳了很久,如精靈一般美麗的黑發女孩兒雀躍的跳著。 白袍神父溫柔的注視著她,想要時間停滯在這一刻,又想要繼續向前,快點走向命運河流中昭示的未來。 祂會和女孩兒在一起。 當當當—— 高高的尖塔上,時鍾走向八點,宴會快要結束了。 鶯時將動作停在靠在神父懷抱的這一刻。 “神父先生,我要走了。”她微笑。 祂心中頓時遺憾。 忽然,溫熱柔軟的觸感在臉頰上一觸即逝,祂呼吸一滯。 鶯時輕笑著,轉身輕快的鑽進花叢跑遠了。 “神父先生,下次再見。”她說。 “再見。”祂喃喃,注視著白色裙角消失在繁花之中,已經開始期待再見的到來了。 鶯時愉快的離開,神父先生羞澀的神情不停在眼前浮現,這份好心情哪怕在再次面對喧鬧的舞廳時都沒有散去。 “哦我的寶貝,這是發生了什麽美妙的事?”伯爵先生第一時間發現了寶貝女兒格外雀躍的心情,立即問道。 鶯時正想說,但想起了爸爸對神父格外排斥的事情,口中一轉,就笑眯眯的道,“我看見了一叢白玫瑰,格外美麗。可惜回來時忘了摘下一朵給爸爸看看。” “明天你就可以在咱們家看到一片白玫瑰。”伯爵先生立即允諾,很願意滿足女兒偶爾的一些小要求。 鶯時笑的眉眼彎彎,說,“不,那一叢玫瑰是不同的。” “我早晚可以把他摘回家。” 伯爵先生有些不解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很支持寶貝女兒的喜好。 “寶貝你高興就好,爸爸支持你。” “謝謝爸爸。”鶯時笑著說。 宴會已經進入尾聲,眼看著已經有貴族離場,父女倆也麻溜的離開。 “我的寶貝,那個三王子不是好東西,咱們離他遠點。”馬車上,伯爵先生立即提醒。 “爸爸,我知道的。”鶯時立即笑著說。 看她答應的這麽痛快,伯爵先生又有些心酸。 之前讓她離那個神父遠點的時候她怎麽就沒這麽乖巧的答應,所以自家寶貝對那個神父果然是不同的。 “寶貝,離那個神父遠點。”祂忍不住又說。 鶯時眨了眨眼,選擇轉移話題,“爸爸,你身上有香水味。” “什麽,真的嗎?”伯爵先生驚訝的問,下意識嗅了嗅。 “沒錯,真的有,你是和哪位女士親密接觸了嗎?完了媽媽會生氣的。”鶯時友善的提醒。 伯爵先生便就顧不上和寶貝女兒說起神父的事情,轉而認真考慮起來該怎麽去掉這股香味。 然而,等到回家後,還是被魅魔女士給聞了出來。 臥室裡,穿著古板的凱茜管家勾下眼鏡看了眼伯爵先生,搖身一變化身成美豔動人的魅魔,眼神一寸寸從眼前的伯爵先生身上劃過。 “你身上的香味怎麽回事?” “哦親愛的請相信我,我什麽都沒做。”伯爵先生立即解釋。 “沒做?”魅魔女士一臉不信。 “哦凱茜,我的寶貝,別這樣。”伯爵先生說著就把凱茜女士攬進了懷中。 鶯時眨了眨眼,藏起裡面的笑意,看完熱鬧後迅速溜走。 “爸爸,媽媽,祝你們有個美妙的夜晚。”她說。 至於伯爵先生明明可以用魔法祛除身上的香味,但卻沒有做,以及明明沒有香味,魅魔女士偏偏聞了出來這兩件事—— 噓,小小的情趣而已。 鶯時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傻傻問出來,然後惹得魅魔女士咯咯笑起,道這是個秘密的小孩子了。 回了臥室洗漱換上絲綢睡衣,鶯時挑開窗簾遠遠看了一眼。 剛剛回來時未能看見神父先生,不知他在做什麽? 香甜的一個美夢。 宮廷舞會過後,達斯這座王城徹底成為貴族歡樂的國度,各式各樣的舞會,宴會,博覽會等等,會持續整個春天,直到夏天來臨前才會結束。 鶯時一上午就收到了好些請帖。 她有些驚訝,眾所周知卡文家族已經沒落,以前縱使會收到請帖,時間也很靠後,而這一次,有幾家明顯發來的很早。 倒是三位好友,帖子遞來的格外快。 鶯時想了想,索性約在劇院見面,除了她之外,三人都喜歡看歌劇,很適合碰面。 “鶯時,你什麽時候認識的三王子?” 劇院的包間裡,喬安娜剛剛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急性子,眼睛直直的看著鶯時眨巴,好奇極了。 “昨天第一次見面,他沒說話之前我甚至不記得他的名字。”鶯時滿不在意的說。 “天啊,竟然是一見鍾情嗎?”喬安娜一臉夢幻的說。 “一見鍾情,通常都是看臉。”艾瑞雅優雅落座,完全不像喬安娜一樣,她理智又清醒,道,“三王子有意王位,聽說最近正在和幾位公爵接觸,只是不知道王妃之位會落在誰家。” “親愛的艾瑞雅你真掃興。”喬安娜歎了口氣。 “鶯時你是怎麽想的?”埃莉諾說,有些擔憂。 “沒興趣,我有喜歡的人了。”鶯時笑盈盈的說。 三人精神一震,頓時追問起來。 鶯時笑著說了大致幾句就引開了話題,笑著看幾人議論起來。 神職人員要保持身心的純潔,終身侍奉神明,是不能碰觸情愛的,那是對神的不敬。 但是鶯時不在意,偷偷的,也很有趣~ 樓下的舞台上,女主角正用華麗的歌聲表達著自己對偷情的不安和激動。 男主角抱住她纏綿的親吻,聲音放低依舊清晰而明亮的述說著對女主角的愛慕和癡迷。 兩人慢慢起舞,肢體交纏。 鶯時眼神放空,忍不住輕輕的歎了口氣。 哦,她多想可愛的神父先生能如男主角一般熱情而主動,最好能在臥室看見他。 那一定會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歌劇漸漸走向縞潮,兩人的偷情被發現,然後遭到無情的拆散。 女主整日哀戚流淚,男主大膽的帶她私奔,兩人想要離開,卻又被抓住,最後選擇了殉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安靜下來的包間響起啜泣聲,鶯時轉頭,就看見喬安娜和埃莉諾都紅了眼睛,艾瑞雅好點,但神色也有些悲傷。 “好了,別哭了。”鶯時無奈的說。 每次看到這種歌劇都會哭,哭完了開始著急花了妝容,然後下次還想看。 周而複始,圖什麽呢? “嗚嗚嗚鶯時你就不覺得他們好可憐嗎?”喬安娜抽泣的說,對著手鏡小心翼翼的擦拭著眼淚,爭取不弄亂妝容。 “就是啊。”埃莉諾說。 鶯時看著幾個女孩兒笑了笑,她見過太多的苦難,食不果腹的奴隸,努力乾活卻只能維持溫飽的平民,充斥著絕望麻木的貧民窟。 可他們相比,這來自一對貴族男女的求而不得又算什麽呢? 連生活都無法負擔的普通人是考慮不到這些的。 “沒辦法啊,男女主在我看來有些傻,明明有很多路走,可他們偏偏走到了這一步。”不準備和幾位從小接受著貴族教育的好友說那些事情,鶯時開始講道理,準備一點一點說著她覺得男女主做的錯的地方。 “停。”喬安娜和埃莉諾張口,艾瑞雅已經理智的,搶先一步做出了製止。 “對鶯時你別說了,好好的愛情故事被你一說,我就覺的哪裡都不舒服,我拒絕。”埃莉諾道。 喬安娜點了點頭,說,“上次聽你說完,我的感動都沒了。” “這是文學藝術,沒必要和現實比較。”艾瑞雅穩住嘴角的笑容,也忍不住想起上次被鶯時說的懷疑人生的經歷。 “我也不想說的,不是你們問我?”鶯時無辜的說。 眼看著很多客人都已經動身離開,幾個人才說說笑笑起身,在侍女的陪伴下往外走去。 “鶯時,貝洛公爵家的小姐一直在追逐三王子,之前還做過一些激進的事情,你最近要小心。”在出包間前,艾瑞雅拉住鶯時落在後面,小聲提醒。 鶯時立即就想起了昨天那個張揚高傲的貴族小姐,輕輕點了點頭。 皇家大劇院是整個王城最好的歌劇院,這裡有聲音最華麗優美的歌劇演員,也有最富麗奢華的建築。 上下總共有五層,一層是三座,二層是被巧妙分開的雅座,再往上三層則都是包間。 五層常年留給幾位尊貴的殿下和公爵先生們,聽說經過歌劇院布置的魔法陣,歌聲越往上越優美,在抵達第五層的時候更是最美妙的,如同天籟聖音一般。 當然,依著落魄的卡文家族和其他三人來說,她們只能入住三樓的包間。 出了包間,是鐫刻著精美壁畫的走廊,往一側走到盡頭就是下樓的樓梯。 誰知,剛走到這裡,男人驚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卡文小姐。”正巧走到三樓的三王子看到鶯時立即喊道,眉眼溫潤含笑。 “三王子日安。” 幾人立即見禮。 “幾位小姐,日安,叫我弗雷德就好。”三王子溫聲說,滿是笑意的眼卻一直落在鶯時身上。 黑發黑眸的女孩兒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裙,若說昨日穿白色,純潔美好的如同白玫瑰,那這一身黑色,便優雅精致如黑天鵝。 同樣的驚豔,同樣的讓他挪不開眼。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看到了鶯時小姐,感謝幸運女神的眷顧。”弗雷德含笑,邀請幾人一同走。 幾個女孩兒悄然對視一眼,不好拒絕,隻得同意。 她們上前和三王子一同下樓,路途中隨口聊起幾句,就為對方淵博的學識所驚歎。 一開始的僵硬別扭悄然散去,不自覺就便的輕快起來,鶯時隻覺得煩惱。 她不喜歡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不是在看鶯時?卡文,而是在看花園中的玫瑰,亦或者是屬於自己的珍寶。 眼前這位三王子,似乎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掌中之物。 鶯時心中輕嗤,溫柔卻疏離。 看著這樣的女孩兒,三王子並未退縮,反而越發感興趣。 “卡文小姐,不知我可否有幸送您回家?”他說。 鶯時微笑,說,“我的車夫熟知達斯的路線,可以順利送我回家,就不勞煩三王子殿下了。” 女孩兒的拒絕讓他有些失望,但王族的尊貴和驕傲讓他不能繼續糾纏,之後風度翩翩的告別。 注視著承載著女孩兒的馬車漸漸遠去,他的目光才露出些許灼熱。 如此漂亮的黑天鵝,合該落在他的懷中。 今天散場的有些早,這會兒還是下午,鶯時想了想,決定先去逛逛街。 一家商鋪一家商鋪的逛過去,她添置了許多東西,飾品,布料,精致的蕾絲,路過一家鍾表殿的時候,她忽然駐足,看向裡面一塊懷表。 黑色的表殼十分低調,但卻若有若無似帶著些許星光,莫名奢華,上面鐫刻著一朵白色的玫瑰,栩栩如生。 鶯時幾乎一眼就看中了它。 逛了許久,天色已經暗下,鶯時才不急不緩的往回走。 路燈一盞一盞的亮起,熱鬧的街市被拋在身後,她再次看到了路邊熟悉的白袍身影。 “神父先生。”鶯時笑著喊道。 “卡文小姐。”祂駐足,看向馬車裡的女孩兒,眼睫顫了顫。 鶯時靠在車窗邊招了招手,祂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 “那支白玫瑰還好嗎?”鶯時看了眼他的胸口,那裡空空如也,已經看不到花朵的蹤影。 “還好。”祂說,想起被自己停滯了時光收起的玫瑰,耳根的熱意蔓延至臉頰。 鶯時拿出下午買的懷表,笑吟吟的說,“你看,我下午遇見一塊懷表,這烏黑的外殼,是不是很像我們的頭髮和眼睛?” 祂看了過去,心中止不住的浮現出一個想法,默默點頭。 “這白色的玫瑰,和昨天我送給你的像嗎?”鶯時又問,笑盈盈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看著神父先生。 祂總是受不住鶯時這樣直白而灼熱的目光,忍不住側過頭,輕輕嗯了一聲。 哦~瞧呐,神父先生的脖頸都紅了。 天啊創世神在上,他怎麽能這麽可愛。 “神父先生,若是送給你的話,你喜歡嗎?”鶯時放輕了聲音,眼睛晶亮的看著神父先生,似乎有些擔心的問。 祂心間一跳,說喜歡。 鶯時捏住鏈子,任由懷表墜下輕輕晃動,確定被神父先生總是忍不住偷偷看來的目光看的清清楚楚,又收了回來。 “神父先生,可以繼續和我說說魔法陣嗎?”她說。 神父先生也有點壞哦,明明第一天就把魔法陣和她說了個大概,可這些天每天都說的慢吞吞的,似乎有意拖延時間。 看來,想要見面的,不止她一個人。 祂自然說好,目光卻忍不住看向鶯時的手。 那懷表不是給他的嗎? 明明,明明她下午買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送給祂,而且剛剛話裡的意思也是要送給他。 她怎麽忽然改了主意?是不是祂哪裡惹她不高興了? 祂止不住的有些失望,連聲音都變的低落起來。 鶯時一下一下晃動著懷表,壞心眼的逗弄著神父先生,眼瞧著他總忍不住看過來,慢慢的就忍不住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