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告別吻。”◎ 祂看的心癢癢,把人按進懷裡揉揉捏捏輕聲哄她。 鶯時抿住唇,很不習慣陌生男人這樣的親昵,但是也不敢動。 看著她乖巧溫順的樣子,祂越發的心癢,只是時機不對,隻得遺憾的為她打理好衣服,弄得整整齊齊的。 鶯時渾身僵硬的坐在他懷中上,看著他動作。 “等等。”她忍不住說。 “不能這樣扯。”鶯時自己動手整了整,她衣服就是這個樣式,男人看樣子想給她扯平,這怎麽行。 祂停手,好奇的看著。 “是這樣啊。” 裙裳被整理好,鶯時正準備往外走,結果男人一彎腰又把她抱了起來。 “鶯時,”林雲清正聽霍大說起他家家主的事,什麽潔身自好,不近女色,還有什麽家產,被哄得早就忘了之前的慌亂無措,只是心裡始終保持著半信半疑,看見鶯時出來忙喚了一聲。 “和霍先生聊得怎麽樣?”林雲清壓低了聲音問。 不管那霍大和母親說了什麽,若是能讓她放下心高興起來,那她願意配合。 祂眉梢一揚,看她又羞又怕的樣子,想了想放了下來,只是心中難免遺憾。 這種情況下,霍先生願意負責求娶,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冰涼的氣息拂動,鶯時輕輕一顫,紅暈彌漫。 “聽到沒?”沒聽到她的回答,祂又催促一句。 “我走了。”祂在鶯時面前停下腳步,低聲一句。 剛才霍大說霍先生在山裡玩的時候救下了中藥的鶯時,迫於無奈為她解了毒,本來準備負責的,可鶯時卻自己跑了,他一番搜尋,趕緊就追了過來。 上前抱了她一下,祂低聲附在鶯時耳邊說,“真想早點娶你回家。” 林雲清心裡打定主意,又和這位霍先生聊了幾句。 鶯時心中一跳,惶惶抬眼看他,小聲說,“先生慢走。” 林雲清忙說勞煩了,本來準備說不用,可想了想之後還是沒說。 但是想著剛才母親的笑容,自從她從山上回來,母親一直都滿心憂愁,可剛才卻笑了…… 祂站起身,見著鶯時也乖巧的跟著站起,半垂著頭,只能看到小半張精致的小臉,耳垂瑩潤跟玉似的,脖頸修長半掩在衣襟之下。 “林夫人,我剛剛買下了隔壁的房子,為了安全著想,會留幾個人在門外守護,若是有事,直接吩咐就好。”祂說。 鶯時有點茫然,什麽怎麽樣。 李少帥那裡還不知道會做些什麽,有人守著也好。 鶯時心中急跳,下意識看向周圍,擔心有人發現端倪,可入目只有母親關切的眼和那位霍先生灼熱的眼神。 “我先考慮一下。”林雲清笑著道。 只是,婚期的事她準備多聽聽鶯時的意見。 那下面有祂之前留下牙印。 他說,霍先生有意求娶,因為之前那件事擔心後面還有波折,想盡快定下婚期。所謂波折,她想的最多的是這個。 “好,好。”林雲清頓時松了口氣。 希望能順利點吧。 鶯時心中宛如一團亂麻,毫無頭緒,但想起自家娘親,不想她繼續擔憂,就輕輕嗯了一聲。 這,這…… 看在鶯時的面子上,祂還算配合,大致應付了一下林雲清的試探,和霍大說的沒什麽出入。 林雲清下意識看了眼鶯時的肚子。 她水潤著眼睛這樣說話,真是又嬌又怯,祂心裡癢癢,幾乎不想走了,可惜…… 祂抱著她走過去。 心中一跳,她慌忙收回眼,喚了聲娘。 “很好。”鶯時低下頭,佯裝羞澀。 祂點了點頭,說,“我會再在蘇州停留三日,希望能在走之前聽到答案。” “此次事出突然,為了防止意外,不如早些結婚?”上首祂坐下,看她們說完直言道。 林雲清這才放心,幾句話後想著該怎麽送客。等人走了,她才好好好和鶯時說一下這件事。 看他不準備把她放下來,鶯時忙小聲說,“你放我下去。” 她心慌意亂,好擔心這人一會兒會像剛才一樣把她抱在懷中坐下,這裡這麽多人…… 還是該早些娶回去,到時候怎麽欺負她都行。 只有三天?而且要在走之前敲定? 林雲清眉微皺,這時間太緊了,她本來準備和一些熟人聯系一下,再了解一下這位霍先生的為人。霍大的一面之詞,不足為信。 鶯時半日的奔波,再加上之前的損耗,腿軟的險些站不住,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還是強撐著緩緩走上幾步在自家娘親身邊坐下。 未婚先孕,可不好聽。 “乖。”祂讚賞一句,方才依依不舍的松開,直起身對林雲清微微一笑,說了句不用送了,大步離開。 林雲清鄭重將人送到門口,鶯時心中不願卻也隻得跟上。 祂笑著看了她一眼,徑直去了隔壁的院子。 “霍先生有心了。”林雲清帶著些許感激的說。 蘇州這麽大的地方,霍先生他們偏偏住在隔壁可不是巧合,說來也是為了她們。發現鶯時走的有些慢,她一伸手扶住鶯時,關切的問了幾句。 鶯時哪兒敢說原因,隻推說是累了。 林雲清很是體諒,鶯時之前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鶯時,你願意嫁給霍先生嗎?”她問。 鶯時自然是不願意的,男人並不熟悉,這求婚也來的突然,可李少帥還在虎視眈眈,不嫁他,李少帥那裡又該怎麽辦? 那就是個禽獸。 “娘,我不知道。”鶯時茫然的說。 李少帥強搶民女,所謂的霍先生她根本不認識。 “乖孩子,慢慢想,咱們還有三天時間呢。”看她這樣,林雲清心疼壞了,忙低聲說。 鶯時怏怏點頭。 “娘,你說他為什麽要娶我?”鶯時輕聲問。 “也是霍先生有心,救了你還怕你被非議,所以想給你個交代。”說起這個林雲清面含欣慰。 女兒雖然境遇坎坷,可總算遇到的是個好人。 “什,什麽?”鶯時頭皮一麻。 什麽救了她? 她可所謂的霍先生不是第一次見嗎? “你這孩子,還瞞我,山上救了你的不就是霍先生。”林雲清隻當女兒面皮薄,溫聲說。 鶯時呼吸一緊。 但,但山上把她帶走的是黑狼啊,是一隻野獸,她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委身… 不敢細想,鶯時茫然又驚慌,不明白男人為什麽會這麽說。 她想問自家娘親,又怕話語中露了行跡,隻好忍住,自己在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總也找不出一個頭緒。 可不管怎麽說,娘倆都松了口氣,總算有了片刻喘熄的機會。 相比她們,另一邊陶振南的處境就不太好了,他一直候在李少帥的門外,聽著他在裡面玩女人弄得自己心猿意馬,邊等人帶鶯時回來,可回來的卻是一具血呼啦啦的屍體。 一番兵荒馬亂,陶振南剛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得知鶯時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和霍先生扯上關系,就被人當胸一腳踹飛了。 “這麽重要的事你竟然不說?”李少帥震怒,讓人把他打了一頓。 霍伯崇那是什麽人,他爹都不敢輕易招惹,再三警告過他。 可現在,因為這麽個狗東西,他竟然把霍伯崇給得罪了?盡管知道陶振南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不影響他遷怒。 陶振南被打了個半死被人拉回家,帶著滿身的傷連修養都顧不上,就命人安排,要去接鶯時回來。 那可是霍先生,讓所有軍閥都奉為座上賓的人,鶯時那丫頭也不早說,要是知道這件事,他怎麽會這麽做。 馬車飛快趕到院子門口,陶振南一下馬車就看到守在門外的那幾個人,忙笑著上前說出來意。 “原來你就是那個把夫人趕出門外的陶家家主啊,你還敢來找死?”霍大打量著陶振南,冷笑著說。 陶振南含笑,厚著臉隻當沒聽到,隻說要求見林雲清。 “不見。”霍大直接說。 陶振南還要糾纏,眼看著霍家人準備動手,才慌忙離開,只是不甘心,一直守著。 他做夢都想要巴上一個大佬,給陶家找一個靠山,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機會在眼前錯過,坐在馬車上時他越想越悔,再加上胸口的疼痛,等了半日,人還沒出來,他就暈倒了。 車夫慌亂的拉著他直奔醫院,這才走了。 霍家人看了眼,置之不理。 他們家主萬年鐵樹終於開花,眼看著稀罕那位陶小姐稀罕的不行,這陶家之前敢那麽對她,以後有的他們受的,這只是個開始。 — 林雲清惦記著霍先生的事,等吃完午飯,叮囑了一會兒鶯時就匆匆出了門。 鶯時慢吞吞回了自己的屋子,進門後怎麽也不舒服,就借口要休息上了榻屏退了下人。 屋內安靜下來,她規規矩矩的躺在床上,但根本沒辦法平靜下來。 “在想什麽?”一道好奇的聲音響起。 鶯時一驚下意識看向出現在床邊的男人。 “霍先生?”她慌亂的往裡挪去。 “這是我的寢室,你這樣私闖怕是不合適吧,還請出去。”她冷聲說,但聲音卻不敢太大,怕驚動了外面的丫鬟。 “想你了。”祂說,所以剛回去祂就翻牆過來了。 看著男人直接上了床,鶯時忍不住縮到牆角,但還是被拽進了男人懷裡。 “一不見你我就開始想你。”祂抱著女孩兒,在她耳邊親親密密的說,述說著自己的思念。 “霍先生自重。”鶯時深吸一口氣提醒。 “我就想抱抱你,再說我們就要結婚了,抱抱沒關系的。”祂不放手。 “誰說要結婚了,我娘分明是說考慮。”鶯時立即反駁。 祂拿著鶯時的手捏捏揉揉把玩,不以為意的說,“總會答應的。” 鶯時頓時啞然。 是啊,不管再怎麽僵持,她們最後總會答應的。再沒有一個人能像這位霍先生這樣,護住她們母女,不畏懼李家的威脅。 “你不想嫁給我嗎?”她一直沒說話,祂忍不住問她,微微皺眉。 男人似乎有些不悅,鶯時心中一跳。 “霍先生人品相貌都十分出眾,只是我們今日才相識,驟然提起婚嫁,有些太突然了。我暫時還不習慣。”她努力委婉的說,不想把這個人激怒。 被誇得昏昏然,祂燦爛笑起,對著鶯時說,“我也覺得你好,哪兒都好。” 說不出誇獎的詞,祂忽然有些後悔當初沒好好學這些,弄得現在都不能誇讚祂的心上人了。 “我看見你就想娶你,不突然,難道你不是這樣?”祂說,十分懷念當初在山上撿到鶯時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抱著祂求祂救她。 後來還求祂慢點,輕點,快點,多好啊。 可惜她藥效解了就不肯說了,總忍著。 所以是看臉嗎? 鶯時忍不住想,但她的容顏雖然出眾,但在男人眼裡,怕是也不足為奇吧 ? 不過是花言巧語罷了。 “婚姻大事,關乎到我的後半生,我自然要好好想想。”鶯時溫聲說。 “那你好好想。”祂有些不情願的說。 “霍先生可以把我放開嗎?”鶯時再次問。 “不要。”祂說。 “這樣未免於理不合。”鶯時咬了咬牙,說。 “我抱我夫人,誰敢說什麽。”祂理直氣壯的說。 她還沒答應祂! 鶯時想,又忍不住苦笑,這人如此篤定,不過是知道她們無計可施罷了。 伸出援手為真,趁人之危亦是真的。 罷了。 鶯時滿心苦澀,強自讓自己認命。 “你要睡覺嗎?我陪你。”感覺到鶯時不對勁,似乎有些不高興,祂想了想,攬著鶯時倒下。 溫暖柔軟的床本應讓人覺得舒適,但身側卻多了一個冷硬的男人。 鶯時根本睡不著,可她太疲倦了,在這樣安靜的擁抱中,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祂抱著自家的心上人安靜注視著,隻覺心裡愛的不行。 嗚她好好看,好乖,好可愛。 現在是祂的了。 林雲清趕著去聯系那些老同學,或者是曾經的朋友。 整整忙活了一下午,撒出了大把的錢,才終於大致弄清楚了這位霍先生的事情,一時間又喜又憂,喜於這位霍先生素來不近女色潔身自好,至今仍是單身,憂的卻是對方黑白兩道通吃,牽連甚大。 鶯時若能嫁給他,不會因為後宅之事煩心,但危險怕是少不了的。 可再一想,如今這個世道,縱使安分守己,也不一定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像鶯時,之事爬個山,便被人盯上。 這般思來想去,那霍先生竟是頂頂好的人選了,鶯時貌美,他能周全護住。 一路回了家,恰好看見陶家的馬車擦身而過,看著車夫的慌亂模樣,林雲清有些驚慌的心一定,卻也忍不住讓車夫快些。 黃包車夫立即加了速,很快就拉著到了門口。 “霍先生,剛才陶家來人了?”林雲清一下車就忙問霍大。 “夫人叫我霍大就好,先生當不得。”霍大不忙回答,先認真的說。 “好吧,霍大。”林雲清心中一動,笑著妥協。 大多數的時候,手下人的態度就能體現出主子的態度,眼前的霍大如此尊敬,足以證明那位霍先生對自家鶯時的看重。 “來了,只是我們沒讓進,也沒打擾陶小姐,他在外面等了半日,剛才急匆匆走了。”霍大這才放心,笑著說。 林雲清這才放心,道了聲謝後匆匆回去,得知鶯時在屋內睡了一下午,不免有些不放心,上前叫了一聲。 鶯時迷迷茫茫醒來,抬眼就是男人一雙墨眸,聽著外面娘親的聲音,精神頓時一震。 “娘,”顧不上他,鶯時忙應了一聲。 林雲清進來準備看看她。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鶯時慌忙坐起身,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外面。 可不能讓自家娘親發現。 鶯時慌亂不已,腦中急轉忙拉了拉衣襟,大致看了眼應該沒什麽破綻後匆匆起身探出帳幔,只露出了一個頭,剩下的她扯好帳幔牢牢遮住。 “娘,我沒事,這一覺睡得很好。”正說著,眉微的一皺,飛快松開。 帳內,看著鶯時起身背對著祂,中衣掀起一角,祂忍不住摸了摸。 林雲清止步,看她鬢發散亂,小臉紅潤,似乎睡得很好,這才放心止步,說,“我讓人準備晚飯,你別睡了,快起來。” 鶯時這會兒盼著她快些走,自然連連答應。 門再次被關上,鶯時狂跳的心才慢慢放緩。 “霍先生。”鶯時惱怒的按住他的手轉過身。 “怎麽了?”祂動了動指尖,微微眯眼。 好像把鶯時按在懷裡親親摸摸啊,可霍大說會嚇到她,不行。 “我要起床了,霍先生該走了。”鶯時穩住心神說。 說著話她起身下床,拿起衣裳。 祂也起身,但是沒有離開,就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的動作。 鶯時忍住別扭,她的寢室從沒有男人來過,更別說在對方的視線中穿衣服。 但攆又攆不走,她隻好無視,自顧自穿好,然後坐在妝台前梳頭髮。 祂就又起身,站在她身後看著。 舍不得走。 真想立即把人帶回家,人類社會怎麽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規矩,煩。 看鶯時準備拿簪子,祂一伸手撿起一枚遞給她。 鶯時一頓,她要的不是這個。 “不勞煩先生了。”她接過簪子放下,然後又拿起另外一枚。 祂有些失望,專心的看著鶯時動作。 “你喜歡這些,我讓霍大去準備。”祂說。 發現不管說什麽都沒用後,鶯時就不想說話了,她本就是個不愛說話的人。 但是得罪不起。 “這些我都有,夠用就好,不必讓霍先生破費。”她淡淡的說。 祂不解她怎麽生氣了,想著得找霍大問問。 祂不開口了,鶯時動作微頓,又有點擔心,是不是惹惱了他。 她微微皺眉。 鶯時啊鶯時,你還沒認清現實嗎?現在是你有求於人,正該放低身段的時候,哪裡輪得到你來不高興和生氣。 為了娘親。 鶯時轉身看向男人。 祂正想著霍大之前都說過什麽,忽然見鶯時看來,下意識笑起來。 鶯時一怔,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你梳好了?”祂問,想著自己回頭也學學,到時候給鶯時梳頭。 鶯時點了點頭站起身。 “我要叫丫鬟進來了,還請霍先生先離開。”她說。 祂忙把人攬進懷中。 “我走可以。”祂說,眼巴巴的看著鶯時的眼睛,“你親親我。” “告別吻。”祂說。 這個祂有印象,看到過好幾次男男女女分開的時候都要親一下的。 祂想讓鶯時也親親祂。 鶯時眼睛微睜。 她想問眼前的人當她是什麽人,可—— 眼睫輕顫,她上前在男人臉頰輕輕碰了碰。 近些年西式盛行,洋人那邊的習俗傳來,所謂的告別吻就是其一,鶯時在心中對自己說。 這沒有什麽的。 她不能惹怒眼前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