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在祈王这边受委屈了,就想跑去谢青衣面前说说,祈王不知道派人来,难道谢青衣也不知道吗,还有把他这个爹放在眼内?茹英都快要对着他翻白眼了,这是不敢对祈王说什么,于是要迁怒谢青衣吗?她赶紧拦着道:“老爷莫忘了,大姑娘这就要嫁进王府,很快就是王妃了。”谢老爷心里依旧不痛快道:“就算她当了王妃,不也是我的女儿吗?这会儿还没当王妃就这个样子,以后还得了?”茹英这次是板着脸彻底没了笑容道:“王爷莫忘了,等大姑娘成为王妃之后,你我见到大姑娘是要当面行礼的。”怎么,对着王妃不行礼,谢老爷还要振振有词自己是亲爹了?哪怕是小官的女儿,一旦进了皇帝的后宫,别说小官,哪怕是大官都要行礼,谢老爷还能例外了?“这话老爷在家里说说就是了,出去可别说漏嘴。”毕竟这话一出去,谢老爷真是吃不了兜着走,见着王妃不想行礼,这是要上天吗?而且谢老爷如今还有嫌疑,需要祈王帮忙呢,他这就开始磋磨谢青衣这个未来王妃,是不想洗清嫌疑了吗?谢老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更加不痛快了,却也不敢给茹英脸色看,只好回去书房闷闷不乐了一会,最后在小厮的怂恿下去找廖淑芝了。廖淑芝看见谢老爷满脸欢喜,又是软语安慰,又是倒茶捏肩,叫他心里舒坦得很。果然还是廖淑芝更好一点,谢老爷拍了拍肩膀上的小手感慨:“好在还有你。”廖淑芝低下头满脸羞涩,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谢老爷也就这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来,需要她来当这个解语花,舒坦了回头就把廖淑芝忘得一干二净了。廖淑芝还是使出浑身解数,把谢老爷留下一夜,第二天一早谢老爷就满脸红光回去主院换衣服。还以为茹英会不高兴,谁知道跟昨天没什么两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谢老爷不免有些失落。心腹嬷嬷也奇怪茹英怎的没露出点不高兴来,反倒跟没事人一样。茹英笑道:“老爷这样不就是希望我吃醋?我作为正房夫人有什么醋好吃的,是廖淑芝越过我了,还是拿捏了掌家权?”廖淑芝什么都没有,只有谢老爷,当然愿意伏低做小来哄着他。但是茹英就不一样了,她手握家中大权,又是从宫里出来的,把谢府后院重新梳理了一遍,如今是有条不紊,连谢老爷都挑不出错来。既然如此,她何必跟廖淑芝计较,没得掉了身价!而且谢老爷在茹英这里找优越感,以为茹英会反过来哄着谢老爷,做什么梦呢!正房太太该软的时候是要软一些,却不是毫无理由地低头,就因为谢老爷去廖淑芝那边,茹英就发脾气或是刻意做小,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以后谢老爷也可能因此开始看低她的。果然谢老爷也就失落一会,很快就抛诸脑后了。廖淑芝是能当解语花,但是她能帮忙把家里整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还能出去跟贵夫人们走动吗?哪怕因为谢瑶瑶的缘故,谢老爷不太受待见了一阵子,茹英却是没受到什么影响。毕竟一来谢瑶瑶跟她没关系,既不是茹英的孩子,也不是在她名下长大。而来茹英毕竟是宫里出身,跟谢府的瓜葛不深。他们可以不跟谢老爷来往,后宅夫人们跟新的谢夫人走动就不算什么事了,就夫人们手帕交一起喝茶赏花而已,压根牵扯不到前院去。加上茹英长袖善舞,跟贵夫人们关系密切,消息互通有无,自然颇受欢迎,是各家的座上宾。所以谢老爷在茹英面前也不敢太放肆,不能像对廖淑芝那样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谢青衣原本还想着萧知宴来去自如,还不跟谢老爷打招呼,他心里肯定不快,不敢找萧知宴麻烦,指不定回来呵斥他几句。毕竟谢老爷以前也这么干,虽然是受了谢瑶瑶身上异香的影响才为之,却也是他一向的做法。这异香是会让人不由自主亲近谢瑶瑶,却也不会彻底抹杀掉本性。比如在书里的时候,女主如愿以偿跟祈王成亲,虽说是萧知宴主动提亲,但是大婚后对女主却是有些不冷不热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切和喜欢。哪怕能影响了萧知宴的行动,却不能彻底磨灭掉他的本性和意志。思及此,谢青衣反思自己总是带入女主,其实她们还是不一样的。女主因为身上异香吸引了祈王,让人身体不由自主靠近,却不能因此让萧知宴彻底喜欢上她。如今的谢青衣身上没有异香,萧知宴会靠近也是因为喜欢不是吗?她两手托着下巴难得开始发呆,感觉想着萧知宴的时候自己的心口扑通乱跳。自己都这样了,若是走完主线还要回去吗?想了一会,谢青衣决定暂时放下感情的事,接而找春熙问起长生花的销售情况。春熙笑道:“长生花被送进宫里,很得皇上喜欢,不少贵人已经明里暗里来打听。得知长生花非常难做又相当稀有,贵人们都愿意加价。”除了掌柜被日夜骚扰之外没什么大问题,唯独苦恼的是要卖给谁。卖给谁都可能得罪其他人,不卖是不可能的,那要怎么办?谢青衣听着就疑惑,这不是简单版的拍卖了?“那就价高者得,毕竟我们就是做买卖的,谁出的银钱最多就给谁,其他人若是有异议,那就拿出更高的价格来。这样,你派人跟酒楼掌柜说说,在酒楼开个拍卖会。”春熙不明白拍卖会是什么,可是谢青衣简单一解释就能大概明白是怎么操作,顿时觉得这办法实在妙啊。反正铺面给个底价,然后贵人们主动加价,谁给得最多就归谁,其他人不乐意那就拿出更多的,拿不出来就归别人了,也就不会去找铺面和掌柜的麻烦。春熙担心派人去跟酒楼掌柜说不明白,直接把人喊过来亲耳听谢青衣怎么安排。谢青衣只知道大概的,也就需要一个主持人,还有小二们负责跑腿,毕竟贵人们身份高的必然是在包厢,低一点的在大堂。大堂的可以举牌子叫价,包厢的就需要小二来叫了。反正走廊正好对着包厢,只要里头的贵人加价了,外边小二很快就能收到,然后从走廊对着下面喊。既不失身份,又能参与进来,何乐而不为?唯一的问题就是包厢有点少,身份高的贵人要是太多,会不会打起来?萧知宴接到谢青衣的信笺,看完后得知她想办个拍卖会来卖掉铺面那一朵长生花。除了宫里和萧知宴这里的,铺面里头算是第一朵长生花了,意义自然不一样的。谁家能有一朵,那真是比旁人要厉害多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出钱就能买到,还有比这个更容易的吗?请帖一发,不少贵人摩拳擦掌开始清点财产,想着能有多少银钱能够挥霍。若是金银不够,用珠宝首饰或者其他珍宝来取代相当价值也是可以的。一时之间各家贵人都开始清点库房,因此还闹出不少事来。谢青衣还奇怪,就听春熙笑着解释道:“库房有些是各家夫人掌着,有些是老夫人掌着,还有的是管家或是管事娘子拿着钥匙,又或是跟谢府这样的。”闻言,谢青衣就明白了,廖淑芝能偷偷挪用库房的银钱送回去补贴娘家,想必其他人也有这个可能。另外管事和管事娘子这种中饱私囊,偷偷把主子家的银钱左右手放进自己口袋的也不是没有。他们做得隐秘,平日主子们绝不会察觉。但是这次拍卖会忽然要来了,各家开始清点,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数目不对。以前小偷小摸挪用一点把人心都喂大了,而且日积月累,以前看着不多,每天少一点自然不会发现,但是日子长了积累起来的空荡,不是瞎子都能发现不对劲来。一时之间京兆尹居然忙碌起来,各家不是送自家奴才,甚至是后院的仆妇丫鬟。谢青衣就奇怪了:“既然也有姨娘参与进来,怎的就没一个送的?而且送的也没见管家和管事娘子,这些人也不送了吗?”这事严嬷嬷亲自给她解释道:“后院姨娘这样的,若是送去京兆尹府,那就是丢了主子家的脸面,只会觉得正房太太不会管家,自然不会送,大多关在后院,过阵子报个病死就是了,也没人会注意得到。”“至于管家和管事娘子这些都是府里的老人了,知道得太多,若是真送去京兆尹府,为了自保漏出点什么主子家的消息就麻烦了,大多都是卖身契,主人家直接惩罚不小心打死,官府也不会因此落罪。”谢青衣这才想到如今的奴仆大多都是家生子,是签了卖身契的,几代人都是如此。如今他们手伸得那么长,主人家是有能私下处置这些奴仆的权利,官府都不能过问。这年头人命都不值钱,更别提这些签了卖身契的家生子仆人了。可能他们罪不至死,但是知道太多府里的秘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所以东窗事发后也没法活了。